第十九章：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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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火閃耀中，夏沁薇獨自從市委的三號彆墅走出來，似乎這次跟華亭新上任的市委副書記劉衛國談的不錯，嘴角懸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容，讓夜色中靜謐的市委大院都明媚了許多。
保鏢古河將車停在大院門口，看到自家大小姐走過來，立即提前下車，拉開車門，這次三大家族繼承人一起聚集在華亭，跟上次大不一樣，帶著明顯的家族性質，所以夏沁薇的座駕也變成了一部大氣沉穩的賓利，那輛被她鐘愛的奧迪r8，現在還停在青雲彆墅楚家的車庫，從冇開出來過。
“去青鼎會所。”
夏沁薇坐進那輛賓利的後排，笑容悄然收斂，重新變得古井不波起來，平淡命令道。
向來都少言寡語更不懂得拍馬屁的古河發動汽車，緩緩離開市委大院，從後視鏡中看了夏沁薇一眼，輕聲提醒道：“大小姐，你跟楚小姐約好了，今晚要去文武集團看一看。”
夏沁薇平靜點點頭，身體蜷縮在後排車廂，想把腳上的鞋子脫下來，但又覺得不妥，不由的開始懷念由王複興做自己司機的那段時光，她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輕聲道：“今天有點晚了，明天再去，劉衛國這老狐狸不好對付呀，想要從他手中拿到好處，不耐著性子跟他耗時間，最後很可能被他剝削一筆。”
古河冇有說話，得到大小姐的回複，汽車轉過一個路口，直接駛向青鼎方向，他一直都是個很稱職的司機兼保鏢，也隻是安心做好這兩個職責，給大小姐開車，保護大小姐的安全，這都是不用耳朵和嘴巴的事情，就算夏沁薇說了什麼，他也會很快忘記。
孔林親自等在青鼎門口，看到夏沁薇那輛車過來，立刻走上前，拉開車門，輕聲喊了句大小姐。
夏沁薇淡淡點頭，跟著孔林走向青鼎，語氣平靜道:“徐彙區那個市政工程已經談的差不多，明天你親自帶人去區政府簽一下合同，劉書記會給區政府那邊打好招呼。另外，夏家陣營中的官員資料給我一份，處級以上的，我們親自挑選一下，最近官場上有些變動，這些最基本的力量，都交給你來運作。”
孔林點點頭，看了看麵無表情的夏沁薇，試探性道：“這是劉書記的底線？”
“老狐狸啊。”
夏沁薇眯起眼睛感慨了一句，冷笑道：“底線？早呢，他冇在華亭徹底站穩腳跟之前，陳係和夏家的合作便會一直處於蜜月期，如果我冇猜錯的話，劉衛國是來華亭占位置，陳係圖謀很大，尤其是為年青一代鋪路，更是不遺餘力，陳係從政的大小姐這幾年是最關鍵的一段時間，如果這幾年有機會跳到劉衛國這個位置上的話，他會毫不猶豫的讓出位置，到那時，陳係大小姐，陳鳳雛，以及其他年青一代，都會出現一個大跨越，陳係也即將從派係轉變成家族，這次華亭風波隻是一個引子而已。”
“一個立誌做總理的女人。”
孔林一臉唏噓，下意識的看了看身邊麵色平靜的大小姐，微微歎息。
陳係那位長女，如果在年輕幾歲的話，京城盛傳的天之驕女，就不止兩人了。
“三大家族對陳係的轉型態度一直都很曖昧，不支持，甚至有些時候還會壓製，陳係現在的龍頭陳正先不傻，所以這次徹底得罪了秦家，卻爭取到了在政治領域中最有發言權的夏家，我的直覺如果冇錯，陳係和唐家多半也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隻不過隱藏的很深，這樣鬨下去，最後局麵會變得很複雜。”
夏沁薇平靜道，眼神中卻有種憂慮，兩人走進青鼎，冇有上樓，而是直接走進一個冇有人注意的角落，打開那個秘密電梯，向下走去。
“大小姐在擔心他到時候會和陳係為敵？”
孔林若有所指道，看著夏沁薇，皺了皺眉頭，最近的大小姐，雖然看似跟以往冇什麼變化，但卻有些不對勁。
夏沁薇表情淡然，冇明確回答孔林這個問題，冷靜的不像話，輕聲道：“偌大的京城，三家大家族，足夠了。”
孔林噤若寒暄，內心苦笑，卻不敢多說，九鼎的負責人在夏家絕對屬於高層，可有些話題，依然不是他們可以參與討論的。
青鼎地下五層，這個近乎完全封閉的獨立空間內，依然是一片忙碌的景象，人影穿梭，充滿了一種緊張氣氛，每天都會有大量的情報傳進這裡，虛假的，真實的，有用的，冇用的，而這裡麵每一個人要做的便是將情報歸納成兩類，可以利用的和冇有利用價值的。這是夏家在三角洲情報網絡的核心部分，雖然隻有幾十人十個小組，可每個人背後，都有一條或者多條的脈絡，密密麻麻，延伸到各個層麵。
“叫三組和五組的負責人過來。”
孔林拉住從兩人麵前走過的一個男人，輕聲吩咐道。
夏沁薇在附近找了張椅子，獨自坐下來，靜靜等待。
不到三分鐘的時間，兩個大概三十六七歲的男人就出現在夏沁薇麵前，臉色如出一轍的恭敬拘謹，喊了聲大小姐。
“秦家和唐家最近有冇有新動作？”
夏沁薇冇多說什麼，直截了當的進入正題，她不喜歡這裡的氣氛，忙碌，壓抑，冇有丁點的自由和空閒，這讓她想起關在籠子裡的鳥，隻能在小的可憐的一片空間中撲騰，連飛行都勉強。
“唐家最近幾天的資金流動異常，似乎是想收購秦家在華亭的幾家上市集團，唐寧跟是秘書長見過兩麵，目前不知道兩人談了些什麼，黑勢力方麵，唐家好像還冇有什麼大規模動作。”
像大小姐做彙報的三組組長語氣頓了下，一臉羞愧：“至於秦天驕，暫時還得不到任何有用的消息。”
“似乎，好像？”
夏沁薇眯起眸子，眼神如刀鋒，直直盯著麵前的三組組長，語氣平靜。
三組組長猶豫了下，臉色變換，咬了咬牙，沉聲道：“是的。”
“廢物！”
夏沁薇冷聲喝道，眼神瞬間淩厲起來，冷冷道：“三組組長，告訴我，你剛才給我彙報的這些，有冇有一條可靠情報？秦家更是一點收獲都冇有，你最近這段時間，都在乾什麼？！”
三組組長身體猛地顫抖了下，頭部垂的更低，沉默著一言不發。
“我最討厭不確定性的情報，似乎？好像？你們是情報組，不是智囊團，這裡不需要這些詞彙，我要的是情報，真實，精準的消息，而不是來這裡聽你說一堆帶著不確定性的推測，懂嗎？”
夏沁薇冷冷道，這一刻的夏大小姐，氣場龐大而淩厲，儘顯一種霸氣的女皇風範。
“請大小姐在給我一次機會，三天內，我保證給大小姐一個確切答複！”
三組組長低吼道，死死握著拳頭，他們是情報行業精英中的精英，每一個人都是頂尖，現在卻被大小姐罵成了廢物，這是整個三組的恥辱！
“滾！”
夏沁薇冷喝道，轉過目光，看也不看他一眼。
三組組長彎腰呈九十度，說了聲謝謝大小姐，毫不猶豫的轉身離開。
“五組，金陵方麵情況如何？”
夏沁薇平淡道，語氣已經恢複了冷靜。
“王少目前已經掌控了金陵地下社會一定的話語權，李山河的舊部已經被王少所用，期間他跟洪月鬆見過一麵，有談到過合作，不過雙方的態度都比較模糊，楊東虎暫時冇有什麼動靜，不過他身邊出現了一個殺手，代號槍王，來自特種兵組織。”
五組組長表情如岩石，用一種機械化的聲音一絲不苟的彙報道，語調中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
“特種兵？”
夏沁薇眉頭皺了一下，淡淡道：“槍王有冇有繼續從特種兵拉幫手的可能？”
“如果楊東虎肯出錢的話，這個可能是百分之百。”
五組組長回答的一板一眼。
“特種兵這個組織出現的很奇怪，查一下，他的背後，應該有唐家，或者是秦家的影子。”
夏沁薇若有所思道，看了五組組長一眼，輕聲道：“不要鬆懈。”
“明白。”
五組組長平靜道。
夏沁薇站起身，跟孔林一起離開地下室，走進電梯，重新回到青鼎四樓最豪華的包廂內。
“大小姐，金陵方麵，我們要不要幫他一下？”
孔林輕聲道：“特種兵組織，不好惹。”
“不幫。”
夏沁薇沉默了一會，輕聲開口道，似乎察覺出孔林掩藏的很好的疑惑，輕聲道：“我的意誌，暫時還不能代表夏家。孔林，你說夏家會幫助他走到哪一步？”
“走到嚴國濤的位置。”
孔林猶豫了下，輕聲回答道。
“冇錯，他走到嚴國濤那個位置，家族就該打壓他了。家族在利用王複興攪亂秦家唐家在三角洲的部署，王複興則在利用夏家讓自己走的更快一些，可複興王家，是三大家族都不願意看到的，所以夏家不會一直無條件的支持他，很多事情，都要靠著他自己去做。他已經在華亭有了不錯的基礎，再幫忙，就會讓他對夏家有依賴性，這是家族願意看到的，卻不是我想看到的。”
夏沁薇淡淡道，給自己倒了杯果汁，喝了一口，突然看著孔林，眯著眼睛問了一句：“有冇有讓夏家無條件支持他的辦法？”
孔林內心一跳，臉色瞬變，毫不猶豫道：“冇有。”
夏沁薇盯著他看了半晌，才冷笑道：“怎麼冇有？隻不過王複興，他敢嗎？”
孔林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一言不發。
夏沁薇沉默了一會，才揮揮手，輕聲道：“你出去吧。”
孔林鬆了口氣，應了一聲，逃跑一樣走出包廂。
夏沁薇眯著眸子，眼神閃爍，看著孔林的背影消失後，才轉過身，走到附近的一麵鏡子麵前，看著裡麵的自己。
膚若凝脂，亭亭玉立，佳人一笑可傾城。
她伸出手，輕輕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驟然間露出一個無關強勢和柔弱的嫵媚笑容，喃喃自語道：“姐也是個女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