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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老僧無情無義,和尚金剛怒目。

2025-05-16 作者: 小舞

(感謝雨雪交融的打賞捧場。這兩章字數都很厚道哇,四千字的量三千字的錢~求訂閱。)

江南佛教三論宗祖庭棲霞寺。

此時正是陽光明媚溫暖宜人的大好光景,輕柔的陽光照射在正門前懸掛的樸素牌匾上麵,泛著金光,頗有些佛光普照的威嚴和莊重。

佛將慈悲,是針對天下可渡之人,不可渡者皆為魔,斬之殺之,這算不算是佛門大善背後更大的自私?

晨曦陽光中,一襲青衣神色平靜,穿著如今走在大街上會被絕大多數人認作是在拍古裝劇的長袍,神色平靜,背著長劍,堂而皇之的出現在棲霞寺的門口,一步步拾階而上,眼神中卻帶著一絲嘲諷和誰都說不清楚的複雜神色。

冇高人氣質,冇高人氣場。

如果不是這一身青衣加長劍的組合給人一種異常和諧的感覺的話,每天人流量不絕的棲霞寺遊客甚至會把他當成是走江湖賣藝耍把式混飯吃的大俠好漢。

台階約五十有餘。

宋青衣緩緩邁步,視線逐漸開闊,司門前的掃地僧的身影已經映入眼簾。

宋青衣微微歎息,神色有些複雜。

他不懂佛光普照下的這裡內部蘊含著多少風雨榮辱,也不想知道,宋青衣隻明白,很久很久以前,在這座寺廟,本該有一個老人可以站出來,一句話,隻需要一句話甚至就可以成全自己一輩子。

那一年那一天。

金陵風雪磅礴,宋青衣單衣背長劍歸於門前,眼睜睜的看著那個女人抱著一個尚且不足三歲的孩子從自己身邊走過去,自始至終,都冇有回過頭看自己一眼。

風雪正疾。

宋青衣的心境似乎也隨著那一日的風雪變成白色,直至冰封。

這一日陽光明媚,但宋青衣的心境卻猶如多年以前,冷的結冰,冇有半絲波瀾。

宋青衣眼神複雜,逐步向上,猛然抬起腳,最後的三層台階,一步跨過!

仿佛跨過了時光,一腳邁進歲月的長河,重回多年前那個風雪交加的夜。

隻不過這一次的宋青衣卻冇有半點卑微的神色,雙腳落地,身體猛然挺的筆直,直接站在了棲霞寺門口。

氣勢凜冽淩厲,一瞬間就將自己調整到了最巔峰的狀態。

隨時出劍,隨意出劍!

掩埋在心裡多年的傷痛和相思激蕩,在胸腔中最終化為一種近乎畸形的戰意,熱血沸騰。

這個雖然均為出劍但絕對能跟最巔峰狀態下的王複興一較高下的青衣劍客在邁上台階的一瞬間,將自己的氣勢猛然提升至頂點!

門口掃地的年輕和尚下意識退了一步。

看著站在門口青衣長劍獨自一人的中年人,猶豫了下,終於向前一步,下意識的雙手合什,輕聲道:“這位施主”

“我想見隆空方丈。”

宋青衣緩緩道,看著年輕的和尚,語氣頓了下,又加了一個人的名字:“還有隆相大師。”

年輕和尚身體猛然一僵,眼神中也透出了幾分奇異驚詫和古怪,還夾雜著一絲尊敬。

棲霞寺被稱為江南三論宗的祖庭,而方丈隆空更是佛名遠揚,每天都會有無數人企圖見上一麵,年輕和尚雖然年輕,但在寺內卻已經三年,見慣了這種人物,現在聽到宋青衣想見方丈,內心也頗為不以為然,本來想隨口打發掉,但此人卻又在後麵加上了一個隆相大師?

隆相大師是誰?

隱居寺內多年,方丈隆空的師兄,偌大的棲霞寺,唯一一個不修邊幅每日都邋裡邋遢的老和尚。

隨性隨意隨法隨緣。

他從未隨方丈在公共場合出現,平日裡雖然出現在寺內,多半也都是不允許遊客進入的地方。

這樣一個人物,除了寺內的弟子,普通遊客,斷然不會知道其法號。

起碼年輕和尚在寺內三年的時間,就未曾開口聽人說過要求見隆相大師。

“施主是?”

年輕和尚不敢怠慢,下意識的問了一句,眼神好奇。

“故人來訪,宋家青衣。”

宋青衣緩緩道,語氣平靜,看了小和尚一眼,靜靜道:“有勞小師傅了。”

故人?

年輕和尚看了他一眼,冇有多說什麼,轉身進入寺內。

宋青衣猶豫了下,本來想抬腳跟上,但猶豫了下,卻是冇動,安靜站在原地,等著對方通報後的消息。

不到十分鐘的時間,年輕和尚已經氣喘籲籲的跑過來,臉上帶著興奮的紅暈,站在宋青衣麵前喘息了好幾次,才斷斷續續道:“方方丈有請。”

宋青衣神色淡然,點頭謝過,直接進入寺門。

隆空方丈那一處曾經招待過王複興和皇甫靈犀,很多時候都會被遊客誤認為是廁所的小茅屋如今已經重新搭建起來,內部簡單整潔,擋不住酷暑嚴寒,平凡的近乎窮酸。

隆空靜靜坐在椅子上麵,透過門口,看著多年前曾經頂著風雪在寺前跪了一夜的那個年輕人,眼神平和,透著感慨。

宋青衣步步接近,步履平穩,來到茅屋前,身體下意識的頓了下,似乎有些猶豫,最終直接邁步而進。

“隆空方丈,久違了。”

宋青衣緩緩開口道,語氣沉穩,看著麵前穿著一身不嶄新但卻很乾淨的佛門袈裟的隆空,眼神卻悄然波動。

隆空雙手合什回了一禮,但卻冇有起身,臉色祥和,在他身邊,放著兩杯清茶。

“施主所謂何事?今日登門,莫非心中還記掛著多年前的那場恩怨嗎?”

隆空輕聲道,看到宋青衣似乎冇有過來飲茶的意思,也不介意,捧起茶杯,自顧自的喝了一口。

茶杯內放的茶葉很少,平淡無味,但正是這份平淡,才讓人心中最是安寧無喧囂。

宋青衣猛然冷笑一聲,向前一步,本來已經收斂起來的凜冽氣勢猛然膨脹,似乎被隆空一句話戳到了痛楚,聲音冰寒道:“大師大才大德大慈悲,青衣倒要請教一句,你教我如何不記得?”

“記得也無可厚非。但人生苦惱,還是忘了好。”

隆空古井不波道,語氣毫無波瀾起伏,雙手合什,但卻給人一種異常冷硬的感覺。

宋青衣氣勢再漲,繼續向前,臉上的冷笑已經有些猙獰道:“忘了好?那青衣鬥膽問一句,浮屠伯伯,你就真忘了嗎?彆人的死活你可以無動於衷,可那人就在你眼皮底下,你可忍心?”

以浮屠為本名,以隆空為法號。

浮屠。

這個名字,有多少年冇有被提起過了?

十年?二十年?

隆空猛地抬頭,眼神森冷,盯著宋青衣,刷一下站起身,驟然跺腳。

原本慈眉善目的老和尚氣勢瞬間狂暴!

周圍的桌椅也在這看似並冇有用力的一跺腳之下轟然破碎!

同樣將渾身精氣神提升至頂點的宋青衣臉色猛然一白,後退了兩步,眼神卻毫不動搖,跟隆空冷冷對視,森寒眼神背後卻是一副隱藏的很好的狂喜神色。

“三大家族,夏家當代家主平庸,秦家懦弱,唐家花心,已經落魄的王家異軍突起,浮屠伯伯意欲如何?”

宋青衣淡然道,盯著那股可以說得上是鋪天蓋地的壓力,形容三大家族的時候,用了一個幾乎讓所有人都會忽略的字眼。

當代。

三大家族的當代家主。

也就是夏沁薇唐寧秦天驕的父輩。

隆空神色平淡,渾身氣勢驟然收斂,眨眼間又恢複了高僧模樣,灑然一笑,雙手合什:“阿彌陀佛。貧僧已是方外人。不欲理紅塵俗事,施主請回吧。”

宋青衣被龐大的氣機前因,對麵和尚氣勢一放一斂,異常突然,強烈反差之下,讓這個放在外麵絕對算是高手的人物差點吐血,臉色更是白了幾分,劇烈的情緒波動不停的在他臉上轉換,時而陰沉,時而暴怒,時而疑惑。

“晚輩今日前來,並非是請浮屠伯伯出山,隻想請前輩出手救一人,破她的死劫!”

宋青魚沉聲道,臉色千變萬化,最終變得平淡,不在針鋒相對,輕輕彎腰,對著隆空深深鞠躬。

“誰?”

隆空眼神閃動,語氣不起波瀾。

“皇甫靈犀!”

宋青衣一字一頓道,語調雖然鄭重,但卻異常苦澀。

“阿彌陀佛。陳年舊事,施主還是放不下嗎?”

隆空方丈在宋青衣直起身體的一瞬間眼神歸於平靜,雙手合什。

宋青衣麵無表情,不言不語。

“死劫何解?”

隆空靜靜道,語氣淡漠,冇有半點感情,似乎真的已經看破紅塵,四大皆空。

“有一劍可解。名狂潮!”

宋青衣咬牙道,眼神中帶著冇有半絲偽裝的憤怒:“狂潮壓著靈犀的氣運,那個老不死卻始終不讓此劍出世,其心可誅,分明是將主意算計到了他自己的徒弟身上,打算讓靈犀替王家人抗下一切劫難,他王家複興大路,我看得,但如此行事,我卻幫不得!請浮屠伯伯將狂潮帶出世!死劫將至,若無解,靈犀必死。慘死!”

隆空沉默不語,靜靜站在原地,一隻手飛速轉動著手中的佛珠,不動聲色。

宋青衣半晌冇有等到隆空回應,咬咬牙,再次抬頭,神色間已然是一片瘋狂:“浮屠伯伯若是覺得難辦,也簡單。殺王複興,永絕後患!”

殺王複興!

殺王複興!

這絕對不是以宋青衣的身份可以說出來的話,偏偏他卻說的這般堅決。

隆空轉動佛珠的手猛然停住,眼神中複雜痛惜的神色一閃而逝,轉過頭,語氣冷漠,看著宋青衣道:“值嗎?”

“為了她,一切都值得!”

宋青衣慘笑道,眼神瘋狂而決然。

隆空繼續沉默,轉動著手中佛珠的手卻愈發迅疾。

茅屋內一片沉默,良久,就在宋青衣實在等不下去即將再次說話的時候,耳邊終於傳來一聲佛號:“阿彌陀佛,貧僧乃方外人,此事與我何乾?”

宋青衣身體驟然僵硬起來,五官凝固,瞳孔不斷放大,死死盯著麵前的老和尚,一臉的震驚和不可置信。

“與我何乾?與我何乾?哈哈哈哈,與我何乾?!”

宋青衣呆滯良久,在隆空靜立不動中,終於淒厲大笑起來,笑聲淒涼而仇恨,近乎癲狂。

他猛然止住笑聲,臉色漲的通紅,眼神充血,這位異常瀟灑從容的青衣劍客,此時卻風度儘失,咆哮道:“老王八蛋,你除了縮在這裡做縮頭烏龜,還會做什麼?哈哈,與你何乾?你的心肝肺都他媽被狗吃了?皇甫浮屠,你對得起朝歌嗎?!”

隆空側身對著宋青衣,神色平靜,卻閉上了眼睛。

宋青衣連續說了三聲好好好,語氣徹底森寒下來,陰冷道:“既然你無情無義,那我就先殺了你這老禿驢!”

“錚!!!”

長劍錚鳴!

宋青衣渾身氣勢瞬間又到了頂點,冇有絲毫猶豫,一劍直接朝著法號隆空真名卻是皇甫浮屠的老和尚劈了過去。

隆空驟然轉身。

轉動佛珠的手猛地頓住,九九八十一顆佛珠傾數炸開!

長劍至,老和尚寬大的袖袍瞬間破碎!

隆空神色平靜,這個讓無數人敬仰的高僧直接向前一步,悍然衝進見光,一隻手猶如鬼魅,直接拍在了宋青衣的胸口。

長劍頓住。

宋青衣臉色瞬間慘白,變成了一片死灰色,鮮血湧出嘴角,身體猛然向後拋飛了出去!

砸破茅屋,狠狠落在地上。

那一襲青衣,已經血跡斑斑,觸目驚心。

劍客仍然牢牢握住自己的劍,掙紮著想要爬起來,執著著喃喃自語:“老禿驢。”

茅屋坍塌!

隆空方丈一步邁出茅屋,卻是金剛怒目,看著宋青衣,大喝道:“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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