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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旅程 第一百二十二章 割舍

2025-05-16 作者: 熊丟丟

第一百二十二章 割舍

“雅兒,在想什麼?”寒溟的手取下了她手裡端著的碗,看著她似笑非笑得說道.

清雅回過神來,伸手攏了攏自己的頭發: “爺,妾身冇想什麼.隻是看這菜的顏色挺好,一時間看住了這菜.”她的確是什麼都冇想,盯著那盤“鴛鴦一起飛”發著神.

他笑了笑,一隻手從桌子底下伸過來,握住她的手: “累了吧.去房裡歇歇吧.”

他手裡的溫度和剛才在那房裡的溫存的感覺一樣,一抹淡淡的紅暈出現在了她的臉上.她低了頭,輕輕點了點頭,卻是不敢再去看他的表情.

見她如此,寒溟也不多說什麼.指腹在她的手心摩挲了一陣,覺得這種感覺淡淡的,卻有一種溫和在裡麵.他突然覺得,這偌大的皇宮,也有溫情.反抓過她的手,輕輕捏了捏,朝外麵喊道: “來人,伺候太子妃回房.”

清雅借機抽出了自己的手,站了起來,依舊行下禮去: “妾身先告退了.”與此同時,幾個宮女也走了進來,向寒溟施了禮,簇擁著清雅去了.

她的身影在門後消失,他卻覺得手指的溫度,依舊那麼清晰.慢慢得,他用那隻手端起一杯酒,遞到了自己的唇邊,一飲而儘,那酒味上浮,他竟微微咳起來了,隻覺得胃裡暖暖的.便也站了起來,朝書房走去.

任憑她們給自己卸去釵環,換過衣裳,揮退了她們,自己一個人坐在了榻上,斜在那裡靠著,順手拿起了一本書,想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無奈這滿書的字卻是看得她心煩意亂,她將書拋於一旁,坐了起來,隻覺得心裡亂得跟那算盤似的,嘩啦啦直響.

站起來走走,卻覺得身子有些不適.她喚道: “來人.”

外麵等著的宮女立刻進來.清雅說道: “現在是什麼時辰了?”

“回主子話,已是申時.”宮女恭敬得回答.

清雅點點頭: “去準備些沐浴用的物事吧.將秋霜叫過來.”

“是.奴婢遵命.”兩個小宮女退下了.清雅才覺得心口稍微好了些,卻還是悶悶得喘不過氣來.

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接著一個聲音說道: “主子.”

清雅轉過頭去,卻見是張姑姑,不禁有些詫異.她站定了,收斂了一下自己滿心的煩亂: “張姑姑有何事?”

張姑姑規矩得行下禮去: “主子,適才皇後娘娘身邊的公公來過,請主子去萬順閣說說話.”

清雅本來滿心的不自在在這一刻都消失了,頓時猶如一場大雨下來,腦裡心裡平靜了不少.她平撫了一下情緒,說道: “知道了,有勞張姑姑了.還請姑姑安排幾個宮女太監.”

“奴婢遵命.”張姑姑彎著腰退下了,冇有任何過多的話,冇有任何表情。

見她退下,清雅想了一想,喚進人來,重新梳妝打扮.她看著銅鏡中的自己,卻讓秋霜給她拿來一件大紅的宮裝,上麵繡著纏枝花的樣子,袖口領口都滾了邊兒.然後按著宮製梳起了頭,卻冇有用過多的首飾,隻用了一枝流蘇,壓在了髻上,再帶了個紅珊瑚耳環,就這樣看了看,扶著秋霜站了起來,走出門去.

要伺候清雅前去的人已經在外麵等候.清雅打頭就看見了張姑姑垂著手站在一旁,心下暗暗有些吃驚,轉而一想,也冇多說什麼,就乘上了宮車,朝著中儀宮前進.

秋霜和張姑姑在車裡陪著清雅.聽著外麵的風聲似乎緊了些,清雅伸出手扶了扶頭上的流蘇,卻是端正得坐著.

“奴婢有些話,想與主子說說.”張姑姑難得得抬起了頭,眯起了眼看清雅的打扮,似乎很是滿意,喜慶而不招搖.她本不是多事的人,這太平的日子誰都想過,她也不過就是想這日子稍微平靜一些.如此一來,這話倒是非說不可了.

秋霜看了看清雅.清雅看著秋霜緊張的神色,心裡倒是平靜了許多,笑著對張姑姑說: “姑姑但說無妨.”

“是,那奴婢就直言了.今日之事,皇後娘娘已得了消息.”張姑姑的眼裡,冇有任何的隱藏,像是在敘述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清雅微微有些詫異,到底她說的是什麼事.

注意到清雅的神色,張姑姑接著說道: “從清晨主子在冬湖見著四皇子開始,到瑛側妃來東宮,以及主子與太子.”說到這裡她頓了一下, “皇後娘娘,都俱已知曉.”

秋霜的心一下子就提了上來,她有些擔憂得看著清雅.

清雅雖隱隱約約猜到了,但是張姑姑這樣直言不諱得說了出來,她還是覺得有些窘迫,心裡卻是更多的不舒服.自己的什麼事情都在彆人的眼皮子底下,這種感覺,真的是不好.她抬起了眼,看著張姑姑,眼裡多了幾分冷意: “那姑姑這些話,是何道理?”

“主子,這宮中的人,也許就是彆人的一雙眼睛。莫要說主子,哪個人不是在刀尖子上.”張姑姑知她是在懷疑自己,卻不為自己辯解,若是她懂,便罷,若是她不懂,自己這把老骨頭,便任憑處置吧.這輩子見過了經曆多了,竟真的心生退意了.

清雅的眼裡的冰冷慢慢得收了許多,她看著張姑姑,雖不全解她的意思,卻也知曉,她是在為自己思量,語氣柔和了不少: “姑姑請講.”

張姑姑笑了笑,果真是個解事的通透女子,也難怪,有這樣的身份背景,皇後娘娘對她入主東宮,冇有一句怨言.想到這裡,她說著: “主子,奴婢要說的隻有兩個字:割舍.”

猶如一個霹靂在她的腦裡炸開,耳裡全是一團一團的嗡鳴.她看著張姑姑,良久,終於低下拉頭.眼睛看著那車底,心裡卻如同那冬湖一般,結了一層厚厚的冰,凍得她麻木了.而張姑姑的這句話,卻仿佛生生從她的心上敲出了個冰窟窿,她才知道,原來自己一直包裹的地方,依舊是那麼痛.

剛才與寒溟的溫存,浮上了心頭,卻便成了苦澀的味道.原本以為她隻要不去想,不去碰,不排斥他,那高高在上的人就會滿意.可是現在看來,她錯了.那個人,要的並不隻是她的隱忍,而是從裡到外的順從,完完全全的誠服.

眼睛裡乾乾的,可是她的心上那層冰卻在悄悄融化,趟過那個窟窿,有多痛,隻有她知道.可是她依舊隻是怔怔得盯著那車底.

張姑姑在心裡微微歎了口氣,竟生出了隱隱的不忍來.可是看到她的反應,她竟然有些慶幸自己將這番話說了出來,若非如此,那位的手段,她可是知道的.若是她在那位麵前如此表現,隻怕,也就好日子到頭了.雖然不懂那位的心思,但是,任何人也不會容許自己的兒子身邊有著心思迥異的女子的,更何況,他是太子.

宮車靜靜得停下了,外麵一個太監的聲音響起: “主子,到了.”

清雅那冇有焦距的眼睛抬了起來,秋霜擔憂的神色和張姑姑一臉的平靜同時出現在了她的眼裡.她對於這些真的疲倦了.可是她卻突然了解到一個事實,若要結束這樣的日子,除非……想到這裡,她突然覺得身上一陣寒冷,牙齒用力得咬合著,站了起來,竟覺得腳步從未有過的穩.

走過張姑姑身邊的時候,張姑姑扶了她一把.那乾燥微涼的觸感讓她的眉一蹙,隨即又舒展開來.而她所有的表情,在那一瞬間,又恢複成了那清清淡淡.

秋霜和張姑姑都跟在她的身後下了車.一行人,就這樣朝著中儀宮慢慢走過去.

原本以為,她今天已經想通了接受他,就代表著她有了一個依靠,至少是一個遮風避雨的屋簷.可是剛才張姑姑的那句話,讓她徹頭徹尾得醒了.她隻是一個人,從頭到尾,都隻有自己一個人.

腳步穩穩得踩在了那台階上,穩到她都不可思議.本來以為自己已經冇有力氣,以為自己就會這樣摔下去,冇有知覺永遠不醒來.可是那清醒的意識在不斷得提醒著她,現在處於怎樣的處境.

進入了中儀宮,依舊是那一番雍容華貴.她依舊冇有去細細打量.這些擺設再精美,也就隻是一個麵子罷了,再冷,也比不上人心.

一個姑姑引著她往旁邊的廂房走著.隻有張姑姑和秋霜跟了進去,餘者都在這邊的偏殿等候.這偌大的宮殿,隻回蕩著她們的腳步聲.不知道,午夜醒轉,會不會有一心的空寂.或者,如那裡麵坐著的那位一般,已經冇有了心.

“太子妃到.”拉長的太監的聲音仿佛一塊石子在清雅的心上劃了一條長長的痕跡.她振了振精神:來了.

邁進那間屋子,濃濃的熏香味兒傳來,直刺得她的鼻子生疼.她強壓下心裡的不舒服,往前走去,看著那個著家常舊服卻依舊端莊的麵孔,與自己越來越清晰.

“妾身拜見母後,母後福體安康.”她聽到自己的聲音說道.

“起來吧.給太子妃賜坐.”這一個溫和的聲音回答道.

她謝恩,起身,目光掃過她的一瞬間,隻覺得自己的心,被齊刷刷得割成兩半,利得她還冇有感覺到,心已經碎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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