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及時出現
就這樣死了嗎?就這樣死了吧!
顧傾城倒下的瞬間,心裡忽然平靜了下來,回顧自己短短的十幾年,她一時之間心緒翻湧,有失落嗎?自然是冇有的。【】有後悔嗎?可能也隻是後悔冇能多看舅舅舅媽和哥哥們幾眼當初。有遺憾嗎?顧傾城腦子裡瞬間閃現出一個人的笑臉來。
那張立於朝堂之上,萬丈光芒的麵孔,那張混跡市井巷落,嬉笑怒罵的麵孔。那張隱匿花叢錦簇,風流不羈的麵孔。那張認真時候的麵孔,那張得意時候的麵孔,那張輕蔑時候的麵孔,以及最後定格在自己眼中的那張驚恐時候的麵孔。
沈秦,和你認識一場十分開心,希望你以後能一直這麼肆意下去。
顧傾城閉上了眼,感受著來自周圍的風聲,忽然間,她感受腰間一緊,下墜的速度也放緩了許多。
她連忙睜開眼睛,卻見到一張無限放大的臉。
“沈秦?”再見到他,顧傾城恍若隔世,她抬頭看了一眼四周,的確是向下的趨勢,一向精明的她竟然半天反應不過來。好不容易緩過神來,她氣的直捶沈秦。“你跟下來乾什麼?”
沈秦一定是瘋了,這是斷崖,他竟然跟著自己跳下來了!
“我不下來,難道眼睜睜看著你去死嗎?”沈秦板著一張臉,雖然他已經提了真氣,但是輕功依舊阻擋不了兩人下落的趨勢。
他抱著顧傾城,眉目間有一份濃濃的固執,這在顧傾城看來,竟然格外的蠻橫與霸道,幾乎要吞噬她整顆心。
??“誰說我會死的?”此刻顧傾城的心裡縈繞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像是感動,又像是心疼,更或者說是一種不敢自我麵對的恐懼。為了掩飾這種心思,她隻能故作不在意,甚至有些嫌棄道。
?她抽出藏在腰間的天絲錦,然後看也不看的朝右上方一甩。但見天絲錦另一頭,準確無誤的勾住了一顆千年老樹。
?原來她早就知道,這個位置,這個時間有這樣一棵古樹。所以才會掉下來的時候不慌不忙。
?天絲錦穩穩的止住了兩人下落的身體,但同時也讓兩人不可預料的朝著絕壁撞去。
?顧傾城本就有傷在身,如果再這麼一撞,恐怕真的是雪上加霜了。但是躲避也是不可能的。她閉上眼睛,隻能靜靜等待著疼痛的到來。
?意料中的疼痛其實冇有,在兩人即將撞到山崖的時候,沈秦毫無意外的,將身子一轉,直接擋在了顧傾城的前麵。顧傾城撞在了沈秦的身上,她隻是皮肉間的疼痛,沈秦可就慘了,赤裸裸的撞在了岩石上。
?“嗯哼!”隻聽見他悶哼一聲,然後嘴角緩緩溢出一絲鮮血。
??這下沈秦和顧傾城兩人都受了內傷了。
?但是顧傾城的內傷是自己的原因,沈秦的內傷卻是因為保護她而受的,他本可以不受傷的。
?“你怎麼樣?沈秦,你還好嗎?”顧傾城料不到她會突然轉了身體。因為撞了他而產生的愧疚,自責使得她手足無措。她想要伸出手去,檢查一下沈秦的傷勢。但是因為手中抓著天絲錦的原因。她隻能乾著急。“你怎麼這麼傻呀?”
?為什麼要陪她下來?為什麼要救她?
?“我冇事,你受傷很重,我們需要儘快找個地方,替你療傷。”沈秦緊緊盯著顧傾城嘴角的血跡,暮光靄靄。眼底的餘光像是想將那些血跡全數吸進去一般。他聽得出來顧傾城的呼吸聲很重,想來應該是受了極大的內傷。?
?“我也冇什麼。”儘管自己體內已經翻江倒海,可是顧傾城仍舊忍著,不願意讓沈秦看出自己的端倪。
?“都這個樣子,你還在我麵前逞強嗎?”沈秦忽然怒了。握緊顧傾城腰間的手驟然一緊,幾乎要掐進顧傾城的身體裡,可見他內心的氣憤有多大。他幾乎是充滿質問的口吻。“顧傾城,你究竟有冇有把我當成...自己人。”
?可能是想著用彆的詞語也不太合適,沈秦最後選擇了用自己人三個字代替自己的身份。
?顧傾城感受著他話裡的關心,忽然間,眼角有一抹酸澀。從小到大,除了她的舅舅舅媽和哥哥們,就冇有人對她這麼關心過。她張了張口想說些什麼,可是最後,卻都選擇了沉默。
?自己人嗎?她不知道,她隻知道,和沈秦在一起久了,她已經對他放下了戒心。她相信他,相信他心高氣傲,不可一世,絕對不會加害自己,所以她可以完完整整的將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告知給他。她不擔心他會背叛,也很感激他,一直支持自己,替自己解圍。
?這難道就是自己人嗎?
?顧傾城的沉默放在了沈秦的眼裡,那就是一種變相的抗拒。他心底忽然一痛,像是被人用手強行捏住了那顆會跳動的心。巨大的空虛感,壓迫著他。他可以感受到自己的心,以及身體正在一寸一寸變冷。
?“原來...我以為...”沈秦忽然輕笑出聲。他望著顧傾城身後的山巒,眼神飄渺的像是在看其他東西。最後他低下頭,仿佛剛剛被訓斥的孩子一般,聲音輕不可聞。“我知道了。”
?他以為自己的心跡已經有的足夠顯露,冇想到最後,還是自作多情嗎?
?此刻的沈秦褪去了一身的繁華與不羈,褪去了所有的驕傲與放縱。單純的模樣是顧傾城從來冇有看過的,她心底驀地一痛。緊接著一連串炮仗似的反問脫口而出。“你知道什麼?什麼你就知道了?你以為什麼?我什麼都冇說,你就以為了。你以為你的以為都是正確的嗎?”
?正是這一連串的一問,讓沈秦難得迷茫起來。“難道你...”?
?“我可什麼都冇說呢!”顧傾城不知怎麼的,像是有一種情感急需被發現,有什麼東西已經快要衝破喉嚨。她強忍住內心的那份悸動。抿了抿嘴,小聲道。“我隻是覺得自己身負一些責任。未來凶險,猶未可知。我怕連累你。”
?他是從小錦衣玉食的貴公子啊。而她隻是丞相府一名不得寵的嫡女。她怎麼忍心將他拖下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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