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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幸運

2025-05-16 作者: 銀灰冰霜

“可你這不是已經告訴他們了?他們會因此而做出反應吧,至少,撤退?在人類的城市,這應該不是一件什麼難事。”

晃了晃大頭,矮人從鬥篷裡麵摸出了個陶酒壺,往嘴裡小心地倒了一些冇人請客的時候,這種好酒他一向喝的很珍惜,不過顯然,這也讓他多了不少思考的空閒:“告訴那些城衛軍,他們也隻會撲空,你也拿不到什麼獎金的說不定還得被那些家夥安上一個謊報的罪名。”

“當然,他們隻要不是傻子,當然會分辨出我話裡麵的問題,做出反應是一定的,所以我才給他們留了一些餘地。”

愛德華微微一笑,將臂弩最後的一根皮帶在肘間束好,隨手甩了兩下這種臂弩製作精巧,發射迅捷,他自然不會放過,雖然感覺似乎還是沉了一點,不大適合做出快捷的動作,不過總算是有些收獲這樣的一架臂弩,如果流入黑市,想必會有些價值,嗯,至少超過一百金幣。可惜的是,這群白癡顯然太多冇有組織性,毫無計劃性的逃走,讓另外幾個家夥身上的東西,冇辦法一一回收。

窮慣了的獵人一邊認真的如此盤算。一邊悠哉的沿著街巷前行,城衛軍的警號與馬蹄聲,在幾條街道之外掀起刺耳的嘈雜,隱隱地,還有幾聲慘叫凝雜期間,不過對製造了這一切的根源來說,那卻是令他心情愉快的聲音心中似乎有某些東西正在興奮地挑動,讓他也多了些解釋的耐心。

“對了,那個告訴你這些事情的家夥,他說他們的巢穴好像是有四個吧,不,是五個。但是這跟你編出一個組織的名字有什麼關聯?嗯,你這樣說,是為了讓他們認為你跟他們是一路貨色,他們想必不會認為,會有人很快的襲擊他們,是不是?但隻要慢慢地轉移,兩天,或者三天之後”

酒壺裡存下的酒並不多,所以,直到最後一滴消失在舌尖上,巴洛克似乎才終於將這些花花腸子理順了一些自己這狡猾的同伴剛剛之所以隻說了三個,那麼那兩個更隱秘的巢穴也就成了對方情理之中的避風港,至少在最近一段時間內,他們會以那裡作為中心。而牽涉了一個貴族的事情,想必也可以讓他們更加集中。這樣一來,最後城衛軍的清剿,想必就能夠取得一個不錯的戰果。

與他小時候對付老鼠時的方法有些相似但想要理解這些人類的想法,實在是有些太麻煩了。

有些抽痛的額角讓巴洛克狠狠地搖了搖頭,確定一個矮人真的不適合去思慮這些問題。幸好我們的矮人也不會因此而沮喪實際上,他很樂意將思路放在自己感興趣的方向上,而拋開那些繁瑣的部分:

“愛德華小子,還是來說說你之前用的那個是法術吧?不少字實在是太厲害了,隻要看上那麼一眼,那些家夥就像是老熟人一樣把什麼都告訴你,不過那樣的話,你乾嘛不乾脆就去跟他們的頭目攀攀交情啊,其實你隻要找個什麼貴族,對他試用一下,還不是想要抓誰就抓誰,想要多少錢就有多少錢?我們這點小事,不就全都解決了?”

“冇那麼簡單,唔,之前那個女法師不也對你使用過類似的力量嘛?但最後她一離開,你還不是很快就恢複了?”愛德華扯了扯嘴角,發現這個同伴決不像是外表上看起來那樣隻有勇力,他那個大大的腦袋也不是白長的,不過顯然他不怎麼喜歡動用罷了。

“這種把戲在施法者還有那些心誌堅毅的人不,即使是在一些有了心理防範的家夥麵前,都冇什麼作用,更何況被法術操縱,一舉一動總會有些不自然,低階的法師學徒,隻要用一個辨彆的法術都能識破。而稍微高階一些的法師,甚至一眼就能看穿這種把戲,更彆說那些人身邊熟悉的人。如果一個貴族身邊冇有這些人,我或許還可以試試看,但那種幸運的情況,幾乎不可能存在。”,

笑了笑,獵人開口道。

實際上這一次,運氣似乎真的是站在他的一方魅惑這種能力的效果並不很強,說穿了不過是讓對方對你產生一些好感,放鬆警惕,並不能夠讓你予取予求,施法者甚至冇有辦法完全控製對方的情緒走向。而且以愛德華現有的能力,魅惑的效果,至多能夠維持一個小時多一點兒,效果過了之後,對方說不定立刻就得翻臉。

所以,在通過那個可憐的小小偷兒找到對方的上一級人物時,獵人其實已經做了武力解決的準備,但該說他們倒黴,還是愛德華最近苦儘甘來,由那些倒黴的遭遇而受到了幸運女士狠狠地青睞?隨便胡吹亂扯之間,那個家夥嘴裡漏出了不少可供利用的有趣情況。也讓他在靈機一動間,做出了那個小小的,卻足夠讓對手忙亂很久的圈套。

當然,僅僅忙亂,是不可能了斷這件事情的。

那位與矮人一樣矮胖的子爵老爺,想必不會因此而善罷甘休即使在建國二百年之後的現今,圖米尼斯貴族們的地位已經和他們的血統一樣,被衝淡,腐朽與侵蝕,不複立國之初時的崇高,然而那種等級之間深深地淵壘,卻已經被時間堆砌得越發深厚,即使平日裡貴族們對於平民做出的事情都處在一種相安無事的底線之上,但維係著這一切的,仍舊不過是貴族們自身的高傲罷了,但刺殺一類的事情,卻正是足夠輕易扭斷這根細細的絲線的無形之手。

這件因為小小的幸運而引發的事件,或者會成為一次充滿血腥味的震顫的開端而那個二貨的富商少爺,會因此這次的而受到多少牽連?

不,或者這一切都並不隻是幸運帶來的結果如果愛德華是個普通的傭兵,那麼這個三流的行會的幾個好手來對付他確實已經富富有餘了吧,那樣一來最可能發生的境況,或者就是一個外鄉人,無聲無息地消失在這座吃人巨獸一般的城市裡,等待著幾天後,變成嚼爛撕碎的屍體,暴斃在某個臭水溝渠的旁邊。

可惜,現在的自己,已經不再是那個普通的傭兵心中的快意似乎越發的膨脹,完滿,連腳步也不由得帶上了幾分輕快。

但下一刻,心靈之中的聲音忽然頓了頓乾澀,低沉,陰測測的語聲,在更深的地方響起,攪亂了他的自滿。

“有兩個秘密可以使人變得偉大,其中一個就是永遠不要顯露出你所知道的全部。”

如果不摻雜任何複雜的情緒,靈晶仆的聲音,便會無限的接近於他的創造者,尤其是在詞句中帶著那種深沉的,被稱為惡意的東西:“小心靠近你的任何人,永遠不要完全徹底的信任他們,永遠不要因為與任何人分享你的能力,曆史上諸多失敗的君主這樣做了,你最好不要重蹈他們糟糕的境遇和下場對你宣稱友誼的家夥,至少讓他們去證明自己,同真正為友誼而赴湯蹈火的實際行動相比,語言幾乎冇有任何意義。”

“你”

眉頭跳了一下,愛德華心中些許的得意似乎瞬間就飛到了九霄雲端這塊該死的石頭選擇的時機,與說出的話,實在讓人厭惡,但那些明明並不正確,不符合常理的言辭,卻讓心靈術士一時之間冇有辦法反駁或者因為他所說的都是一些模糊了邊界,模棱兩可的詭辯?

“森林之中的事情已經足夠我付出信任了。”猶豫了一下,愛德華心中的聲音變得堅定起來:“我不會懷疑我做出的判斷。”

而對於他的堅定,靈晶仆也並不反駁。“但願如此反正懊悔也是人類獨有的情緒。”它發出了一個細微的吱吱聲,彷如陰冷的嘲笑。卻又似乎有些像是預言。

深處大陸南端的羅曼蒂,有著四季如春的雅號,即使是在曆法上融雪之月的名稱,也並不妨礙城中早開的花束爭奇鬥豔,仍舊是新銳與老舊,奇思妙想與陳拙古樸的完美結合,隻是越是接近中央的那座城堡,建築便越發的精巧高聳,仿佛可以讓人們的自尊也隨之膨脹,高傲難言。,

然而在這街巷之中緩緩穿行,愛德華有些心不在焉。

這心靈的對話其實極其短暫,但因此而產生的沉默,卻有些漫長即使那些帶著傳古韻味的景色,也不能讓他的心緒開闊起來。靈晶仆的言辭,就像是在他的心頭上蒙上了一層肮臟的霧氣,帶著令人作嘔粘稠,潮濕與陰寒。

“好古怪的地方,你確定我們冇有走錯?”

就在這短暫或者漫長的沉默之中,七八條街道已經又到了儘頭,而矮人的聲音也打破了愛德華心中淩亂的臆想,他抬起目光,注意到自己確實是來到了一個異常古怪的所在出現在視野中的,是一棟很高的建築,隻比城裡的一些高度超過了四層的古老石宅要稍微矮了一些,但圓滾滾的外表上連個窗戶也冇有,就像是被放大了無數倍,倒扣在地上的半個酒桶。

不過這一番景色,卻又並不會引起人們過多的關注,因為這奇異的酒桶,很有可能是占據了一座高大宅邸的後院而建立。而四周回字形的四座樓宇,便將它嚴密的護衛在裡麵。

“洛爾提大道,三十二號,”

確認了一遍自己冇有走錯的愛德華不由得低聲的吹了個口哨不僅是外表古怪而已,在他視線裡,這建築上麵那一層濃淡不均的紅色光澤說明它被附加了為數不少的法術竟然是個魔法實驗室?一個法師的住所?

但其實如果仔細想想,這倒也並不是特彆奇怪,畢竟他此行的目的,是有關於法術學院的東西,而找一個同為法師的人來製作那份推薦書,顯然更符合一般人的思路可是在羅曼蒂城裡,竟然還有耍單幫的法師麼?還是說,這裡住的其實是一個對魔法有著極度狂熱,卻並不走運的貴族,就如愛德華自己一般?

臆想很快就被證實,就在愛德華與巴洛克接近了那扇大門的時候,一陣刺耳的鏗鏘聲便從那門中傳了出來。

大門隨即就伴隨著吱吱呀呀的摩擦聲慢慢開啟,而當那門扉完全打開,不隻是巴洛克,連愛德華也小小的吃了一驚因為推開了那兩扇門的,是一副自動行進的,巨大的盔甲。

雖然整個包裹的密不透風,然而半截麵具下麵的空洞足以令人判斷出它並非活人穿著這個事實而且事實上也隻有這樣,才符合常理畢竟這鎧甲所有的甲板厚度都可能超過了三寸,即使是全是以秘銀之類的輕金屬鑄造,也很有可能超過了五百磅,即使是再強壯的生物,顯然也是不可能穿得起的,

但這鎧甲卻在下一瞬,人性化的晃了晃頭盔,像是在打量兩人一般。

“意料之外的訪客?”

它發出了一個沉悶的語調,帶著些許的驚訝:“你們是誰?”

“法師閣下,我們是混血會”

“又是他們嗎?難怪預言模模糊糊,模棱兩可,好吧,進來吧”似乎根本不想好好聽什麼解釋,鎧甲便轉身走進了黑暗之中,於是兩個訪客隻能選擇莫名其妙的跟在後邊。

門後是一條寬闊的走廊,兩側黑沉沉的牆壁不知用的是什麼樣的石材堆砌而成,表麵平滑,能像鏡子一樣映出模糊的人影;每隔數十步,就有一支跳動著淡藍色火焰的火炬,在地板上投下一小片兒黯淡的光芒。

愛德華眯起眼睛,仔細的打量著周圍的每一寸光景,畢竟通常來說,個人的魔法實驗室可不是外人能夠隨意進入的地方。

可惜,冇等到他看出什麼,全身鎧甲已經把兩人引進一間冇有什麼裝飾的房間裡。樸素的屋子中隻有一個書架,上麵堆滿了記錄的卷軸和文件;,門的對麵有一張辦公桌,墨水、鵝毛筆和成疊的羊皮紙胡亂的堆疊著,穿過堆積如山的文件、散亂的卷軸、丟在一旁的筆,能看到後麵的一把椅子上坐著一名外表樸實的男人,參差不齊的短發,灰黃的臉色,兩撇鎖的很緊的尖利眉頭襯著凝重,愛德華眼光轉動之間,就注意到他那向外支起的,有些尖細的耳朵但看來精靈的血統也並不能夠百分之百的保證什麼,眼前這家夥就應該算是個劣質的品種,如果不是他整個人被包裹在一襲皺皺巴巴的長袍之中,彆人說不定會以為這是個一輩子慣於耕種的農民。,

鎧甲沉重的站在門外時,他從桌後麵的椅子上站了起來,瘦高的身體彎腰駝背,帶著那種幾乎快要將雙肩壓垮猶如一名年老的病人一般的遲緩。

“儘給我找一些冇有必要的麻煩說吧,這一次又是什麼事情?”冇有什麼自我介紹,他顫顫巍巍的、慢慢的掃了矮人和少年一眼,八字胡下發出的聲音有些刻意壓抑過的低沉,顯然毫無使用任何禮節的興趣,冷硬的態度讓愛德華一時也大感頭痛,最終隻能硬著頭皮開口。

“法師閣下,我們是應混血會介紹來,有事相求”

“是的是的不錯,我知道你們是混血會的那幫家夥們介紹來的,你們的要求,說吧,我看看會不會很麻煩如果是太羅嗦的事,你們最好識相點,自己滾蛋。”重新坐回到辦公桌後的那張高背硬術椅子上,法師低聲開口,像是詢問,又仿佛自語:“他們也不過就是給了我一點資金的援助罷了,卻一天到晚給我找這些冇用的事情,我又不是那些冇事乾的牧師,你知道我有多忙嗎?”。

聲音中滿滿地煩躁的厭惡讓愛德華和巴洛克不由得對望一眼,在對方臉上找到些驚訝和不滿。

“嗯,這個是關於法術學院的入學”愛德華開口道,做出最後的努力。

“哼,介紹麼?還算是個簡單的差事,好吧,明天這個時候,你把那個要進入學院的家夥帶來吧。”

“不,閣下,要進入學院的是我”

“嗯,那麼就嗯?你?”法師的語聲不出所料的挑了個高,他從那一堆羊皮紙中重新抬起視線,眼中已經凝起了一抹寒光,上下打量了獵人良久,他冷冷地開口道:“就憑你對於魔網的糟糕親和度你把法術學院當成了什麼地方?交錢就能進,進了就能爽的女支院?讓我介紹你這樣的家夥,學院裡那幫眼高於頂的傻蛋,又會在背地裡怎麼嘲笑我,你知道嗎?”。

這樣刻薄的言辭倒也並非第一次聽到,不過眼前這個人似乎真是在這個方麵有些才能愛德華冷笑了一聲,在心中思考要不要回敬些什麼。但就在這個時候,另一個聲音,卻讓他心中的念頭又轉了一轉。

“戍衛騎士丹方男爵,求見國家法師盧西安閣下。”這個聲音從法師桌麵上一顆小小的晶體裡傳來顯然不是時候,因為法師立刻給了一個粗暴的回應:“又是什麼屁事”

“那個我的,不,我們的轄區之中,發生了一起極為惡劣的刺殺事件,為了維護國家法律,事件公理”“說人話”“盧西安法師閣下,我們需要您的預言法術的幫助。”

“該死的”法師發出了一個低聲的咒罵,那具盔甲於是再一次邁步離開,然後他才注意到仍舊站著的兩人:“你們還在這裡乾什麼?嗯?又想要給我找什麼麻煩?”

“哦,不,盧西安閣下事實上,我想我可以幫你解決一些麻煩,就如同您能幫助我一樣”愛德華微微一笑,輕輕打了個響指:“所以,我們談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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