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四十二章
那個聲音中冷漠的意味,讓可汗驚訝地轉過視線,看著那個年輕人的臉。但後者卻隻是一臉淡然的伸出手,輕揮,一種低沉的嗡嗡聲就像琴聲一樣震顫開來。
極為輕微,若婷錯覺,但不過一刹,它已經從低沉轉化為宏大,最後幾乎變成了隆隆的刺耳轟鳴!
視野中的東西開始變得模糊可汗眨了眨眼才知道那不是自己的錯覺,而是視野中那雕琢著無數代克魯羅德人先祖的山壁正在顫動!每一個人形,每一排石柱與岩層接壤的地方都在發出刺耳的吱吱摩擦,混雜在那隆隆的低鳴裡不過一眨眼就已經刺耳至極!
那震動並不在於表麵,而是大地的心跳一樣源自於地底深處,越來越強烈岩壁之下,平整的山間岩地在顫抖中噴出滾滾的煙塵,一道巨大的裂縫隨之蜿蜒著被是裂開來,就像是有著一隻無法形容的巨大的史前巨獸正準備在地下誕生,然後竭儘全力的試圖離開孕育了他的蛋殼
“崇山之神啊”
可汗的喉結上下滑動著,但是卻說不出任何的言辭,他隻能瞪大了眼睛注視著這一切山壁上的石雕開始坍塌崩裂,代表著克魯羅德人代代相傳的曆史的信物就這樣毀於一旦,他們從山壁上滑脫,翻滾,撞擊得分身碎骨,碎石和灰塵彌漫在整個岩壁之上。將岩層渲染得仿佛濃霧彌漫的瀑布。
曾經麵對著飛蝗一般的箭雨向敵人衝鋒,曾經獨自一人斬殺了一條巨大的地龍。也曾經以一對十擊敗過敵對部落的勇士,雖然不曾自詡為最為強大的戰士,但自認為也擁有著戰勝一切恐懼的豪勇。
然而。在這一刻,克魯羅德人的大汗似乎終於明白,自己所謂的勇氣,不過是因為從未曾見過真正值得恐懼的事物的模樣而已。
一如現在。
“這這冇有用的,神殿有著崇山之神力量的加護,它是堅不可摧的,永世長存的”那震動越發的洪亮之時克魯羅德人的可汗似乎終於腦海裡那一片空白中掙脫出來。他急急忙忙的開口提醒道:
“這座神殿之中有著從各個部族甄選而出的,最為強大和精銳的戰士守護,並且還擁有數量眾多的薩滿。他們與每一個部族之中駐紮的那些引導者們不同,信仰更加忠純所以他們的力量也更加強大,更擅長戰鬥!他們會”
他的語聲頓了頓,因為就在這個時候。他已經看見了山壁上騰起的光芒!
那是薩滿們的高等神術。那種金紅色的光芒被稱作是崇山之神的怒火,僅僅隻要一閃,就可以輕易地在一個凡人身上點燃熊熊的烈焰,而且不把這個人燒成最為純粹的焦炭就絕對不會熄滅。
心中閃過有關這些光澤的事情時,視線裡那種刺目的光芒已經從十幾個位置上同時衝了過來,整個視野似乎都在這一瞬間被焚燒成了一片耀眼的紅!
可汗握緊了拳頭,手臂上膨脹的肌肉險些撕裂了那件羊皮短袍。但是他最終還是克製住了自己護住頭臉的衝動,而冇有直接出醜那些金紅的顏色就那樣在眼前炸裂。騰空而起,然而除了充溢四周的焦灼熱風。似乎就冇有給這世界帶來任何的影響。
可是這還不夠,遠遠不夠!
如果可以的話,他很想要揪住眼前那個年輕人的衣領,敲打他的腦袋讓他說明白到底正在想些什麼即使是比一個高等法師厲害百倍又如何?聖殿的防禦是根本不容挑釁的,那裡擁有著千百年來克魯羅德最優秀的大薩滿們布置下來的防護法陣,論及力量的巨大,絕不會比這大陸上任何一座城市遜色,即使是號稱法師之城的圖米尼斯。
那些借助了符文和圖騰力量的神術能量不僅僅隻是防護,還可以是武器,傳說中在這座神殿建立之初的幾百年,曾經有數十條巨龍想要將之據為己有,作為巢穴,但薩滿們卻依靠這座城市與之抗衡,而最終取得了勝利,這些巨龍的魂魄就被薩滿們用他們強大的秘法束縛在神殿中,與之融合為一體,也造就了這座神殿最為終極的保護。
眼前這個年輕人的進攻雖然確實是算得上強大不凡,可是僅僅一個人的力量,又怎麼可能與一座城相抗衡?
然而那個人出手得如此之快,也根本就冇有給他任何勸誡的時間當然實際上他可能也根本冇有興趣聽什麼勸誡。所以這個時候,可汗一片混亂的腦海裡實際上隻能想到一些簡單的問題。
比方說如果立刻逃之夭夭,這個年輕人的力量在自保之餘還究竟能不能保證他這個帶路者的性命?
可是逃之夭夭似乎也已經晚了一些。
吹拂在臉上的風讓人的皮膚泛出一些麻木的感覺,就像是那空氣不僅僅隻是在簡單的流動,而且還在不斷的震顫一樣,然後飛散的流光渲染出空間裡一大片繽紛的顏色。一片憑空樹立的橢圓形光斑,唯有視線轉動時,你才能注意到其中最為奇妙的部分無論從何種角度觀察,它都擁有著相同的外表。
“那是”
隻來得及說出這個短促的詞彙,可汗的目光有些僵硬的落在那一片閃動的巨大平麵上,看著那繽紛的彩光波浪一般蕩漾開無數漣漪,然後凸起,分開,吐出其後黑黝黝的,令人心生戰栗的凶惡生命。
那是一隻體長接近二十尺的怪物。
它長著一隻被放大了百倍的蜥蜴般的軀體,但是如同蛇一般彎曲的頸子和三角形腦袋的醜陋組合,以及異化成兩扇長達四米蝠翼的前肢,又使它與龍族有著決定性的不同。當然毫無疑問地。這是一隻凶悍的野獸除了翼膜,這家夥渾身長滿了閃爍著漆黑色澤的細密鱗片,頭頂還突出著一直延伸到脊背短粗的荊刺、隻有脖頸底部安置著一張很大的鞍座。供一個人高高的坐在上麵。
“不管你究竟是什麼,但是你竟敢闖進至高的崇山神殿意圖破壞,這是絕不能夠額守克哈汗王?原來是你!你竟然膽敢違背叢山大神的令諭,將外來者帶入我們神聖的場所,這是褻瀆!這是背叛,這是不可寬恕的罪孽!你,與你的部族。將被永遠的驅逐出克魯羅德!背負背叛者的烙印,永世不休!”
那個坐在巨獸身上的存在停頓了一下,然後立刻發出了一串如雷的怒吼!其中那個古怪的名字讓克魯羅德人的可汗心中一緊那是在稱呼他。但並不是他的名字,而是王的稱謂,一個由神賦予來統治克魯羅德的可汗的名字,隻有神以及神的仆人。那些強大的薩滿祭司方能稱呼的禁忌的詞彙。
這並非形式上的名字。而是一種恩賜,也是一種控製,如果將它與那種詛咒相連的話
紛亂的記憶衝上心頭,讓他一時間不知如何開口作答。雖然抬起了頭,但目光與那隻黑色的龍獸對峙的刹那,一種無邊的恐懼感和壓迫感覺沿著視線蔓延上他的身體,他聽見自己沉重的呼吸,仿佛連時間都在這壓迫感中延緩了下來。
幸好。那問題也無需他來回答。
“一,二。三,四”
主導了襲擊的人慢慢的數著,那輕輕的聲音卻滲進周遭每一個生物的腦中:“雖然是幾個能力不錯的家夥,不過好像有點寒酸啊虧我還特意弄了個場麵宏大又不傷筋動骨的陣仗?”
回答他的是第二個階段的魔法的攻擊死亡一指那漆黑的線條澎湃著洶湧的死亡之力,但隨即就被掩藏在令人頭暈目眩的膨脹火焰裡,陽炎爆的力量比之剛剛的陽炎射線威力擴展了至少四倍以上,刹那間的爆發幾乎將空氣也燒灼得沸騰。
但依舊勞而無功。
火焰在刹那間就已經收束,聚合,成為那個人手中托舉的白熾顏色的球體。“唉,這樣還看不出差距?”隨著輕歎,他將手揮動,那顆碩大的白色火球就那樣慢悠悠的飛向山壁上的一個洞口,於是轟然的爆鳴再一次從山地中湧動出來!
隻是這一次,隨之出現的還有一道道蛇信一般向外噴出的火焰!
蔚為壯觀的景象不過維持了一秒,然而已經足夠讓龍獸與它的騎士一起回頭山崖上,每一個洞窟似乎都成了一個地獄,濃煙,慘呼和腳臭的氣息隨著火焰一湧而出,一刹那就遍布了整個空間,衝進人的鼻腔,粘膩的鑽進其中,也讓那恐懼一起衝進每一個幸存者的心頭!
龍獸與騎士同時發出了咆哮!
騎士的嘶吼是一個進攻,以怒吼的形式來增強威力的薩滿巫術,而他的坐騎同樣也是在進攻,它張開了布滿黃褐色銳利牙齒的大嘴,扭動著長長的頸子,讓一大團東西從頸根反芻向上,幾絲粘稠的綠色唾液從嘴角滴落,在空間中竟然也散發出一陣淡淡的青煙!
濃綠的毒液,一瞬間便散落如雨!
然而,它並非按照原本的意圖去那個近在眼前的敵人,因為它甚至不是從那頭強大的龍獸的口中噴出的強大的壓力從內部爆發,極限地推擠著亞龍的肌肉,那樹根般粗壯的脖子立刻就再膨脹了一倍有餘!碧綠的顏色看上去類似一顆巨大的漿果,但堅厚的棘皮隨即就不堪重負地撕裂,濃鬱的毒液伴隨著碧色的血液,轟然在半空中爆發層一片滾滾的綠色濃雲!
首當其衝的騎乘者頓時無比淒厲地慘叫,然而那已經不是魔法的征兆皮袍上的神文繽紛閃爍,但在酸液侵蝕裡僅僅抵抗了眨眼般的一刻,於是那一片濃霧裡,人類形狀急劇收縮,碳化無頭的龍屍向下撞破濃雲時,這個原本實力強悍的騎龍薩滿已經飛散成一天焦黑的骸骨,如雨墜落!
這一幕,如此可怖。讓整個戰場刹那間竟然寂靜如死
“真是精準的控製,愛德華閣下。”
最終打破了這沉寂的是跟隨在愛德華身後的米奈希爾,這位法師的目光在那已經砸落地麵。一團焦黑的屍體上停留了一瞬,然後心悅誠服地低聲歎息:“真冇想到控製水位的能力還可以用來對抗噴吐”
實際上,是心靈異能,操控氣流。
隻要讓氣流從不同的角度旋轉,即使到不了尾獸玉的程度,但和液體一起撐開龍的脖子,倒也並不為難。
不過。愛德華當然冇有興趣去跟這位法師解釋螺旋丸之類的的原理問題他此刻關注的是,這個所謂的克魯羅德人的聖殿正在凝聚的反擊怎麼說呢?比想象之中也未免弱得太多了。
究竟是‘傲慢’還是彆的什麼?
“進去了。”
“什麼?”
對於僅有的兩個旁觀者而言,那隨意的說法簡直匪夷所思即使是對於愛德華的力量相當認同的米奈希爾。也不認為進入到敵人的巢穴中是合理的決斷。一個人的力量就算如何強大,也無法與集體相比。那些自認為可以一己之力對抗一切的存在,最終都會隨著他們的狂妄一起被世界的規則所湮冇。
而對於克魯羅德人的可汗,這行動已經更不是‘狂妄’可以形容。更加確切的說法。是‘瘋狂’了!
那裡是聖殿,崇山之神所在之地!薩滿們的源頭,以及他們最大的彙聚之所,他們建造了數千年的最後的要塞!即使是整個部族的三萬精銳儘在身側,這座神殿之中無儘的詭譎也仍會讓人為之揣揣。
而現在,卻要就這樣直接的進入那座聖殿裡?僅僅憑借他們三個?
瘋子!瘋子!這根本隻能用‘瘋狂’來形容!那可是神的居所!說不定隻要踏進那門扉一步,神罰就會從天而降,將自己化成腐爛的臭肉了!啊是因為信仰太過稀薄嗎?是自己平日裡太過於在乎部族的統治。而對於崇山之神過於不敬了嗎?所以,他降下了這個恐怖的怪物來專門懲戒我?
淩亂紛繁的念頭像是整個部落的牛羊似乎在這一瞬全都被塞進了腦袋。當意識到的時候,雙腳已經從空中踏進了神殿的通道中。
門口的暗淡的陽光僅僅照亮了不到十尺的一片距離,然後一切就沉入了陰森的昏暗中,悶熱的焦臭從四麵八方圍繞而上,夾雜著烤肉味道的焦糊讓人根本不敢去想象他的來源,唯一幸運的是,深幽的通道裡並非全無光線,而是蜿蜒著無數即將熄滅的朦朧的紅。
陽炎爆製造的火焰,被愛德華這個級彆的心靈異能操縱,疊加而成威力幾乎不遜色於一發大型雲爆彈,在這種封閉的空間裡,更是一場不折不扣的災禍石塊在高溫裡化為了焦黑流動的玻璃,隻有彎曲邊角裡石板偶爾還保持著幾分原本的平整雕琢。然而那裡堆積起來,一小堆一小堆的灰白粉末,偶爾似乎還能烏黑的地表勾勒出痛苦掙紮的形狀,
周遭的一切是如此的靜謐,靜得落針可聞。隻剩下腳步疊加著不斷蔓延的回音,沙沙作響。然而未知就潛藏在那一片漆黑的甬道之內,無形之中冰冷地攫住人的心靈。恐懼在腦中走出一道道麻木的軌跡,讓那位汗王不停轉動著頭顱,生怕那些傳說裡的衛士,薩滿,甚至是他們操縱的精魂會四麵八方湧出來,將他們包圍得水泄不通。然後展開一場殊死搏鬥。
然而腳步就那樣向前,向前那個人的行動閒庭信步,大搖大擺,然而那些本應出現阻擋他的人或者靈也一無所蹤,好像隻存在於臆想之中。
難道神殿裡的所有人都正好離開了?
可這怎麼可能?
“米奈希爾閣下,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可汗用最輕的聲音詢問道,不願驚動任何可能的存在,然而這樣的寂靜如果再持續上一會兒,他感覺自己也會就此大吼大叫地發瘋!
疑問依舊冇有得到回答回答到來之前,一抹亮光已經出現在眼中。
彎角就這樣轉過的時候,光線所及的地麵已經冇有了燒灼的痕跡,重現出可汗記憶中那種平滑和肅穆,然而就在幾十尺外,這種肅穆就被疏密地蔓延著的裂縫破壞一空!
一些石板崩裂了,像是被某種來自地下的強大力量向外掀翻,碎片甚至被嵌入了幾十尺外的牆壁上,深深地穿鑿進去而再轉過一個彎道,更加誇張的破壞讓人不得不抬頭仰望已經擴展到二十餘尺範圍的寬闊通道側麵,堅厚的石壁向內凹陷下去坍塌了一半,但裂紋的中心卻隻是一個小小的坑洞,仿佛是中央部分被什麼東西以無比的力量砸中。
那樣的一擊,恐怕絕不是人能夠做出但卻肯定和眼前那個年輕人冇有什麼關係。
難道在自己到來之前,這裡已經受到了另一場進攻?
可汗不禁輕輕吸了一口氣,抬起頭的時候,卻看見三條人影。(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