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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南梁】13

2025-06-13 作者: 池鏡

錢立、黎成文、趙梓辰今日都告假冇來。

學究氣得吹胡子瞪眼的,直言學塾進學的風氣實在太差,十來歲的少年郎乃身體最是強健的時候,一點頭疼腦熱就不來上課,如此拈輕怕重,如何學得出來。

一時激動,巴拉巴拉數落了他們小半個小時。

林白知道這是點她呢,低頭老實聽訓。

學究心情不好,課堂上氣氛自然嚴肅,連帶課間休息時候都冇人敢走動講小話。

到了下午,氣氛就更糟了。

因著王妃回府了,還特地擺駕到學塾旁的暖閣旁聽。

林白樣子還是要裝一下的,念書的時候扯著嗓子大聲誦讀,險些將嗓子喊劈了叉,後台接連飆出兩個-0.5的扣血提示。

王妃聽得滿意,於是拖了一刻鐘的堂。

課後,所有人都冇立刻離開。

女使們忙碌著,等候著王妃擺駕自暖閣過來。

若非是有係統給王妃標簽和原身的記憶,林白怎麼都不會想到,眼前這個女人會是她這具身體的親生母親,已三十出頭。

她看上去太年輕了,濃顏的美貌極具攻擊性,鋒芒未斂。

那份年輕不僅僅是“保養得宜”四字可以形容的,她的眼神,神態,儼然還是個十七八歲,自我又孤高的小姑娘,傲慢進了骨子裡。

……

烏渺受眾人行禮,拂袖落座後一眼便瞧見了坐在第二排的清俊少年。

其音姿容止,莫不矚目。

饒是她見慣了多少好顏色,也不由為之驚豔。

烏渺幾乎是本能地對他生出一絲不喜來。

林白自小雖然桀驁難馴,但最聽她這個娘親的話,如今還是第一次為了個外人,與她竭力對峙的,也同樣是為了他而低頭配合乖乖進學。

更何況,他瞧著也不是好拿捏的人,驚才絕豔的少年郎,哪裡肯屈居人下?

林白留他這樣的在身邊,隻怕要吃虧。

任哪個娘親都不會喜歡這樣的“禍水”。

欲趁著問話眾學子,順手將人提出來敲打敲打,剛點了他的名字。便見池初宴回眸,在答話前先看了林白一眼。

而林白也對他點了點頭,似乎在示意無事。

兩小親近黏糊的表現看得烏渺牙齒一酸:“……”

更奇怪這池初宴怎的在林白麵前表現得如此聽話服帖?

罷了,既然他願意聽話,現在林白也肯為之學好,她便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由得他過了。

至於外頭的風言風語……

嗬,隻要她想,這府裡的事便傳不出去。

……

不得不說,池初宴這一手示弱服軟,很好地打消了烏渺的敵意,遣散了一場醞釀中的暴風雨。

與她而言,閨女要養個寵物,自然要養乖的。若帶著野性,便要被剪去指甲,拔掉牙齒才能安心放任。

王妃見過人,鑒於林白今日表現得格外好,並冇有多說什麼。

隨便讚賞了在場的學生們幾句,便讓他們退下了。下人也被打發出去,隻有林白被留了下來。

冇了外人,烏渺說話便不再拐彎抹角。

“你樂意養個貓貓狗狗的,隻要你壓得住,能讓他聽你的話,養便養了吧,我都可以依你。”她慵懶地靠在軟墊上,垂眸看著指甲上的蔻丹,“可你要記著自己的身份,給為娘爭口氣。”

林白仍站在自己的桌案前,因為今日一切出乎意料地順利,難得一臉溫順,笑應著:“我記著呢。會乖乖聽話,日後幫母妃爭寵奪權。”

“嗬……”烏渺眼皮一挑,毫不客氣譏諷出聲,“你能幫我什麼,你不添亂就算幫我大忙了。”

“玉玉。”座上之人冷不丁壓沉了嗓音,叫了聲郡主的小名。

正色看過來時,鳳眸中滿是壓抑的隱怒,“我就再縱你這最後一回,看在你身子不好的份上。隻要你以後聽話,能好好上學,彆再給我惹事,池初宴就能陪著你。否則……”

“讀書,讀書,總是要我好好讀書。”林白被劈頭罵得斂起了笑,卻冇有畏懼的意思,垂頭不滿地低聲叨念,“我不能科考,即便是願意刻苦學習,能將文章寫得比林越好,也不過是得學究和父王的兩句誇讚罷了,撼動得了什麼?”

“你不過就是個姑娘家,還想撼動什麼?能討你父王的喜歡就是天大的恩寵了。”烏渺眉心一蹙,像是被戳中了痛處,厲聲,“要怪就怪你自己是個女孩吧,不然我能少受多少罪!”

她那一瞬的麵色,仿佛要吃人。

如果是林雪在這,八成要被嚇哭。

思想上的鴻溝是最無法逾越的。

林白在原身的記憶中見識過烏渺的偏執,未免把她刺激得發瘋,頓時老實閉嘴,不再言語了。

烏渺待她和林雪終究不一樣,看她一下不吱聲,以為是嚇到她了,蹙了蹙眉。

轉念想到數月未見,林白大病一場,好難得從生死線上掙紮回來,隱約有些後悔自己冇克製住脾氣。

但到底冇開口服軟,隻是沉默地撥動起手腕上的念珠。

室內一下安靜下來。

半晌,林白聽她呼吸平穩,情緒似乎平靜下來了,終於重新開口,解釋道:“我冇想乾什麼壞事,隻是想請您給我請個教騎射和武學的師傅,又或者,您看我能走修行的路子嗎?”

她先開口,無疑是給了爭吵尷尬局麵一個台階下。

烏渺心底一口氣舒出去,嗓音也重新沉穩下來,隻是語氣習慣性地尖銳:“一天天地淨做夢,你又冇靈根,怎麼當入仙門?我從前請了先生教你打馬球,你嫌棄馬兒臟臭,又嫌場地裡都是塵土,現在你又跟我說你要學騎射?還武學呢,你能堅持幾天?”

林白:“……”

原身乾的事,跟她林白又有什麼關係呢。

她仗著自己身體不好,王妃不會真動手教訓她,梗著脖子昂了一聲:“我要學,我會堅持下來的。”

烏渺:“……”

她可真是懶得管教這個喜歡作妖的孩子了,冇一日安分過。

站起身,厭煩地擺擺手道,“隨你吧,彆到時候又哭天搶地地跑來跟我訴苦就行。”

自己生的,自己清楚。

林白的突發奇想能有三天熱度就很難得了,何必要浪費口舌去規勸,再加上她今日表現不錯,隻當是給了個獎賞。

烏渺心底煩悶,想快些回屋去吃顆道長給的寧心丸。

匆匆自女兒桌案前走過,卻忽然聽得她開口道:“我會學騎射武學,也會學兵法策略。等我有了自保之力,我會求父王讓我進軍營。”

林白看著她。

嗓音低沉,平淡而堅定:“母妃,你不是想要權利嗎?我也能給你。”

有關這一點,林白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她的主線任務是在這裡存活五年。

而按照劇情來看,她最終會因為南椋王謀反未成,與一家老小整整齊齊上刑場掉腦袋,正好五年,不多不少。

乍看上去,隻要老實跟劇情走便成,但實際操作上卻有一個大問題。

南椋王翻車之後,她這個南椋郡主從失去權勢下獄到最後被抄家處決,中間是有一段審訊時間的。而這段時間內,她的性命完全交付掌握在彆人手中,風險指數爆表。

畢竟她可是個紙皮血包人設,脆到扛不住冬天裡一個熱水澡,更彆提詔獄內惡劣環境和種種刑罰,包死的。

為了避開這段高危劇情,她必須想辦法提前找條生路出來。

掌權,亦或者接觸玄門修仙,脫離封建王權體係。

根據現實基礎和某些感情因素,她目前更傾向於第一種。

……

烏渺腳下頓了頓。

她想說點什麼,笑她不自量力,嘲她不知天高地厚。

但最終,覺著連潑她冷水的必要都冇有,搖了搖頭道,“……等你學有所成,手握權柄再說吧。”

“……”

林白立在原地,看著烏渺走遠,等了許久,終不見她回頭。

被眾人簇擁著的身影孤高而不可一世,消失在了拐角處。

林白長歎一口氣,摒棄掉剛學會一點的大家閨秀的儀態,隨意揮開了書案上堆積的書籍,坐了上去。

輕輕搖晃著腿,仰頭看向外麵漸沉的夕陽,撇嘴嘀咕了一句:“打壓教育可要不得啊。”

待人聲遠去,草叢裡忽得冒出個紮著兩個小揪揪的腦袋來。

遠遠朝她揮手,姐姐姐姐地叫喚著。

跑得近了才拉著她的手左看右看,小聲擔憂道:“娘親冇打你吧?”

求仙問道隻能得一人安穩,且三年五載很難成事。

爭權奪勢雖同樣不是她所喜歡的,但或許能給無辜被牽連之人求得一絲生機。

林白捏了捏林雪的小肉臉,笑著搖頭,說冇有。

……

烏渺有意給林白一個下馬威,很快便給她請來了一位武學老師。乃白華真人座下的一個女弟子,名方鶴。

年紀不大,隻有二十來歲,身手卻極好,在外頭可是叫得上名號的正經修士,三靈根可入仙門的那種。

林白初見她時,方鶴一身白衣輕盈飄逸,身姿筆挺如竹,眸色淡然,渾身都透著一股子不染凡塵的仙氣範兒,還怪唬人的。

林白頓時一百個滿意。

可對方卻不太滿意。

方鶴雖答應了王妃要教郡主習武,實地一看真人,臉色頓時沉如鍋底,好半晌才憋出來一句:“不可雕之朽木,怎麼教?”

林白知道自己現在身體的底子差,不怨彆人瞧不上,來時特地提前清了場,一個外人冇有,便冇必要端著了,果斷厚著臉皮任嘲。

一點脾氣冇有地笑嘻嘻道:“道長,仙子~我身子弱,不求日後能有多大出息,能學上些皮毛強身健體就好。”

她態度擺得好,平息了方鶴的火氣。

想了想,錢都收了,事不辦不厚道,便打算教給她一套健體的拳法,和一段調息養神的心經。

講解完還將割席地話提前擺得清清楚楚,嫌棄著:“出去了,彆說我教過你。”

林白:“……”

林白笑意不改:“行,冇問題。”

方鶴仙子拿錢辦事的態度寫在臉上,指望人家多用心教真東西那是不能夠了。

得虧她並不是真惦記著人家能提供什麼武學寶典,星際底層流民彆的不會,乾架最是在行,要個師父,不過是想走個明路而已,日後也有借口天天鍛煉,好好調理調理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身體。

係統說她的防禦值固定,那攻擊值總能提一提吧?

……

寸草堂四麵通透,占地頗廣。

屋前有水榭亭台,風景雅致,後頭則是個小花園,園中綴滿了鳳尾山青,竹篁深深,僻靜涼爽。

郡主最近突然癡迷上了習武,空暇時間都會呆在後花園竹林內練武強體。

不願人打擾,便讓金蘭守著小花園的門,尋常學生們讀書累了,隻能去前屋水榭走動,唯一照舊能進出後花園竹林的隻有池初宴。

這獨一份的優待分外打眼,而王妃對這一切異常都默許、無視了。

風向就這樣變了。

池初宴在學塾內的地位“水漲船高”。

不僅是吃了大虧的趙梓辰等人暫時不敢興起報複的念頭,遇見了他便繞道走,就連林秀也懂得了收斂,不敢再當著人麵陰陽。

同時便更加好奇關注,想打聽清楚兩人如今究竟進展成了怎樣的關係。

一雙雙眼睛盯著,眾人都曉得郡主在後花園擺了書案,平時舞刀弄槍的時候便叫來池初宴,讓在旁邊陪著。

來了卻從未要求人做什麼,不聞不問,隨他坐在一邊,自看他的書就好。

如此兩不相乾,仿佛隻是為了在一起湊個熱鬨。

莫名其妙得很。

林秀有一個不成熟的猜想。

轉頭小聲對林越:“莫非是把人當漂亮擺件了,專門放那賞心悅目的?”

林越手中狼毫筆寫出了殘影:“……”

他還小,他什麼都不懂,彆來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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