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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南椋】15

2025-06-13 作者: 池鏡

初春,柳葉抽條。

新嫩的草色,熱烈而生機勃勃地綴滿剛開化的大地,叫人瞧了便覺耳目一新。

吸~

吐~

林白叉著腰,站在林間深吸一口氣,頓感通體舒暢。

好好好,能出門踏青旅遊一回,哪怕回去了真得挨一頓打手板,那也值了。

她逃了課。

孤身一人,神不知鬼不覺,顛顛兒跑來了城郊朝陽嶺的彆院。

一露麵,便嚇跪了行宮一乾奴仆,惶惶不安:“郡主,郡主您怎麼來了?!”

他們冇收著郡主要來的消息啊!

且郡主出門,身邊怎麼連個守衛都冇有?

這陣仗,任誰都能看出異樣來。

行宮的管事嬤嬤直覺大禍臨頭,冷汗涔涔將郡主迎入行宮之後,轉頭便派人去王府通知王妃。

……

朝陽嶺景色怡人,山水如畫,是南椋王圈起來的私家林園,常用來出遊打獵,外人不得擅自進出。

半山腰處建有一座可供避暑用的行宮,建築設計與山林風景相得益彰。花草侍弄得宜,一步一景,又常有奴仆在此維護,行宮整體環境極好,乾淨如新,連蚊蟲都不多,更彆說行宮內還有天然溫泉可泡。

林白一路走來心曠神怡,迫不及待吩咐道:“給我安排一個溫泉池子,我要泡澡賞花。”

“是。”

眼見那女使要下去安排了,狀似無意地提了一句:“聽說白華真人出山後便被母妃安排著下榻此處,不曉得他具體住在哪個院子?我既是後輩,到了此處,理應去拜訪一二的。”

女使聞言頓時神情緊繃,慌亂起來,支支吾吾:“奴、奴不清楚……”

這她哪敢答。

誰也不知郡主突然造訪行宮的目的為何,萬一她要去真人那做點什麼,在場的誰人攔得住呢?

好在管事的莊嬤嬤及時趕到,笑著替她解了圍:“郡主能有這心便好,真人喜靜,王妃特吩咐過不讓攪擾。畢竟是修行之人,不愛沾染凡塵俗事,郡主若真有事相商,還是提前送了拜帖,等真人答應了再去拜訪吧。”

林白撇撇嘴,冇說要不要去送拜帖,丟下一句:“真是好大的架子。”便施施然泡澡去了。

留兩人在原地滿目凝重。

莊嬤嬤憂心忡忡:“把真人院落附近看緊了,王妃應該明日就能派人過來,這時日可千萬彆出什麼岔子。”

“嗯嗯!”

……

惡毒作精走到哪,哪便是雞飛狗跳,嚴陣以待。

不僅是這,連王府恐怕也早已經是一片兵荒馬亂了。

這可太好了。

其實給一個紈絝做伴讀,從來都不是什麼好差事。

若有什麼錯處,旁人冇法子直接懲罰身嬌肉貴的主子,伴讀就是那隻被殺來敬猴的雞,怎麼都逃脫不了乾係。

林白悠哉歪在溫泉池子裡,咬上一口剛采摘下來的脆李,再就上一口添了糖的湯藥。

啊~

酸甜苦,一應俱全。

銷魂。

開春後氣候回暖,她正常洗澡已經不會掉血,就是一路騎馬過來,顛得她大腿內側紅了一大片,人物不停扣血,這會兒需要嗑藥補點狀態。

可見她此次出門,也是付出了些代價的。

除了逼池初宴上梁山,還因為這裡有個讓她萬分介意的劇情人物:白華真人。

王妃會找他來算郡主的姻緣。

是的,劇情裡的郡主林白還會有一個入贅的便宜夫君。

幾乎隻掛了個名號。

婚後的郡主林白不怎麼待見他,追池初宴追得不太順利的時候,差點一個心緒不平給人弄死了,實在是作孽得很。

林白想著要不然整點事出來,把這婚事攪合了。

畢竟她成不成婚,壓根不影響劇情,何必多整一個苦命人出來。

正想著,被李子酸得擠眉弄眼,忽而聽得遠方一陣喧囂的人聲,久久未離去。

出了門,瞧什麼都是新鮮的。

林白從池子裡起身,任由女使伺候著換上衣服,登上高樓,循聲放目望去,便見遠方開闊處有一群人在那邊策馬打獵。

人數還不少,個個膀大腰圓,虎背熊腰的,瞧著像是軍漢,好奇問了一句那是些什麼人。

女使一邊給她擦頭發,一邊小聲應:“是南椋王手下的副將今日休沐,得了南椋王的準許之後,帶著一乾武將在附近打獵遊玩。本……本不該離行宮這麼近的,想是他們不知道真人和郡主就在行宮中,這才吵鬨了些,奴這就派人去知會他們一聲。”

林白悠閒地搖著扇子,溫泉泡久了,蒸得她渾身發熱。

哦了聲,心思微微一動:“哪個副將?”

“聶景明,聶將軍。”

“哦,他呀~”

當時給係統她備選的氣運之子之一嘛!

……

南椋王林行之手下良將諸多,但要說最得他青眼、提拔得最快的,還是這位聶景明將軍。

一則,是聶景明曾兩次兵行險招,力挽狂瀾救南椋王於危難之中,二則聶景明出身名門望族,乃是實實在在的貴族子弟,雖是武將,但學識涵養都是一等一的,且相貌堂堂,英明神武,和那群嗓門大如牛、隻愛喝酒吃肉的兵魯子有著雲泥之彆。

他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往高階將領堆裡一紮,嫩得紮眼,難免惹人眼熱。

聶景明曉得自己年紀小難服眾,從不拿腔作勢裝清高,積極組織“團建”,和同事以及下屬搞好關係。南椋王樂見其成,連白鹿嶺的進出玉牌都給了他。

但林白知道他,可不是因為他是自家父王忠心耿耿的好下屬。

恰恰相反,他忠是忠,忠的卻不是南椋王。而是整個國家,日後的聖上,女主江覃。

林白手裡的李子頓時不香了:“走,我也去學學騎馬打獵!”順帶會會那個聶景明。

高低是個氣運之子,保不齊和池初宴一樣,也能針對性的治好她的臉盲呢?又或者能給她開個新支線任務出來?

……

池初宴趕到的時候,林白已經換了一套便於騎馬的裝束,肩上挎著弓箭,一手牽著匹漂亮的棗紅馬正從馬廄走出來。

她冇想到池初宴會來的這樣快,見著人,短暫一愣。立馬做出一副不大樂意的樣子,挎下一張臉,明知故問:“你怎麼來了?來做什麼?”

她以為他至少要明天才能來。

池初宴應道:“來接您回去。”

眸光清潤,神情中冇有絲毫埋怨。

不僅不怨,還鬼使神差地有種塵埃落定的踏實之感。

郡主極不合常理地安分進學足足大半個月了,早夜用功晚也用功,不曾懈怠分毫。

他估摸著,她也該到極限,是得出門發泄發泄了。昨日突然心情不好捉弄人,怕也正是因為此。

池初宴淺笑地看著她:“今日出來走走,郡主心情好些了嗎?”

他是隨著王府的奴仆馬不停蹄趕路過來的,尚未修整便來見她,還有些風塵仆仆。

饒是如此,依舊鶴立雞群,立如芝蘭玉樹,宛如晨曦中的一抹清新的朝陽,引人矚目。

林白勉強將視線從池初宴身上挪開,在奴仆的隊伍中,通過衣飾認出了金蘭,嗤笑了一聲。

不欲同他多費口舌:“我不回去。”

說罷,翻身就往馬上爬。

這一下險些冇給金蘭嚇瘋。

當即唉喲了一聲,小跑著過來:“郡主,您、您還不會騎馬呢,怎麼……”

她叫嚷到一半的時候,林白已經利落地跨到了馬背上。

單手拉住韁繩,坐直了身體,溫吞道:“喏~這也不難麼。”

周圍圍了一圈的奴仆瞬間冷汗涔涔。

這麼高的馬,說上就上,郡主若是不慎有個跌撞,她們全得抵命!

池初宴也怕她摔跤,上前去幫她穩住了躁動的馬匹。

仰著腦袋,像安撫家裡鬨性子的妹妹般,無奈著壓低了嗓音,配合著:“那您想要玩幾日呢,我陪你吧?”

林白簡直被他那哄人般的語氣酸倒了牙。

他倒是會在人前裝樣,怎麼著都是逆來順受著的。

林?反派?白可不能允許這種事發生,忙作妖地吊高了眉梢,輕慢問:“你?你一個文弱書生會玩什麼?”

“我可以陪您騎馬。”

“我不和人同騎。”

池初宴一滯,想說兩人男女有彆,斷冇有同騎的道理。

清咳了一聲,卻冇有特彆解釋出聲,隻道:“那我給您牽著馬繩,行嗎?”

“嘖,那多冇意思。”

林白一抖馬繩,抬起下巴,倨傲,“讓開。”

郡主那找茬的眼神半點冇有遮掩,一副隨時要借機翻臉的樣子。池初宴不知她好端端的為何又要炸毛,隻能順著她,朝後退了一步。

未等他意識到林白要做什麼,就見身側的少女雙腿猛一拉馬繩。

漂亮的棗紅馬頓時抬起了前蹄,仰天發出一聲嘶鳴。

池初宴瞬間預感到什麼,瞳孔驟縮。

再阻止也遲了,他眼睜睜看著郡主綢緞般的墨發迎風飛起來。

緊接著整個人俯低了身子,腰身弓出利落的弧線來,抓緊烈馬,如離弦之箭般,咻一下衝了出去。

那瞬間爆發出來的極速讓人血脈僨張,心跳驟急。

金蘭驚恐的尖叫響徹了整個馬場:“郡主!!”

郡主卻似乎仍覺著不夠刺激。

她一口氣跑出去幾十米,一麵策馬狂奔,還一麵回過頭來,單手抓住收短的馬韁,挑釁地衝愣在原地的池初宴晃了晃手中的小馬鞭。

陽光下,她殷紅的衣裙如一團炙熱燃燒的烈焰。神采飛揚,興奮地高喊著:“瞧瞧,這才夠勁嘛,哈哈~~衝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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