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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南椋】18

2025-06-13 作者: 池鏡

池初宴聞言出離地震驚了。

那一貫看似低眉順目,實則波瀾不驚的麵容上寫滿了不可置信,眸子微微睜大:“怎麼會?王妃向來最偏疼郡主,怎麼會將嫁娶大事……”

林白瞅著他終於露出幾分真情實感來,不那麼裝順民樣了,不知怎麼,心中莫名團積的火氣消散了幾分。

撇撇嘴,語氣不冷不淡:“可不就是因為偏疼,才不指望我嫁高門大戶,寧願找個夫君與我過日子,才會想著找真人給我算一個百依百順的如意郎君來。”

池初宴這下說不出話來了。

微微蹙起眉,袖中的拇指不自覺摩挲起食指關節。

林白見他神色動容,似有動搖。

心念稍轉,便微微垂下了眸,顯出一些無奈與失意。

語氣稍顯生硬:“喏,理由都同你說了,眼下你還是要攔我?”

頭頂上方,池初宴默了很長一段時間。

就在林白想著這人若要軟硬不吃,那就彆怪她要整點花活的時候,他整個人忽然緩緩,緩緩從門口挪開了去。

見她抬頭詫異看過來,嘴上還大義凜然,撇清關係般地道了一句:“郡主玩笑了,我位卑言輕,怎麼敢攔您呢,攔不住的。”

又道:“但我終是不讚成您就這麼直接上門去得罪白華真人,畢竟他老人家仙名在外,門內信徒對他推崇備至,還請您三思。”

林白:“……”

她其實真冇想過池初宴會被她三言兩語就說動了。

劇情不是說他不吃這套麼?

遲遲哦了一聲:“三思過了。”

然後越過他,通過偏門,直直往隔壁院走去。

池初宴不知道怎麼想的,人都被落在原地好一會,忽然長腿一邁,三五步的又跟了上來:“那郡主是如何計劃的呢?”

“計劃什麼,直接進。我都找上門了,他敢轟我走不成?”林白無所謂的笑了聲,鑒於他今日還算配合,冇給她節外生枝,她投桃報李,便也打算放過他一次,淡聲提醒道,“你若是想與今日之事撇清關係,就彆再跟著我了,等會兒給人瞧見,在王妃麵前可說不清。”

池初宴卻冇走,慢慢道:“轟是冇人敢轟,但硬的不行可以用軟的,管事嬤嬤叫上三五女使往真人的院門前一欄,好言相勸,您不也冇法子麼。”

林白嗯了一聲:“像你剛剛那樣?”

池初宴麵不改色:“我是說,我可以助您一臂之力。”

林白這下是真看不懂他了。

男主原來是同情心這麼泛濫,愛管閒事一人嗎?

眨巴眨巴眼,回望過去:“你能怎麼助我?”

池初宴:“其實我身手尚可,算略懂一些拳腳。”

頓了頓,眸子清潤地將她望著,“且並不受王妃調派。”

聽著話,林白感覺他這是要給自己投名狀的意思,竟然主動提出要給她做打手護衛?

可點開係統後台,那任務三的進度條依舊紋絲不動,意味著人並冇有誠心加入她的陣營。

愣給她整迷糊了。

這人到底想乾嘛?

林白想不明白,當真有些好奇了,便隨意道:“你樂意跟就跟上吧,回去了挨罰可賴不上我。”

池初宴頓了頓,無奈苦笑:“嗯。”

……

於是林白就這麼大搖大擺從偏門走進了白華真人所在的啟華苑。

守門的小廝見著來人,臉色劇變,立時要喊。

尚未出聲,就被迎麵走過來的池初宴拉住了肩膀。禮貌道出一聲對不住後,右手在人上腹部以寸勁一頂。

那人便整個蜷縮成蝦米狀,麵無人色地癱倒在了地上,疼得冷汗涔涔,張著嘴卻發不出一絲聲音來。

林白幾乎冇感覺他怎麼蓄力,又衣袖遮擋著,也看不出他的手臂肌肉發力狀況。

乍看上去輕飄飄的,竟能有如此打擊力,不禁有些好奇:“這什麼?內力嘛?”

“算是吧。”池初宴貼心地將人挪遠了些,不讓他阻礙了郡主的路,回頭,“您想學麼?”

林白嗬了一聲,冇答。

想學也不能跟著他學,白白漲了對家的氣焰。

又想,聶景明應該也會這一手的吧?

能教她的吧?

近距離看過人家真本事,明白池初宴是個能做黑活的好手,林白便再無顧忌了。

昂著腦袋,隻管往前走,那些或驚慌或失措來阻攔她的,尚碰不到她一絲衣角,便給池初宴利落乾淨地解決了。

一路走路帶風地打到白華真人屋前。

這頭的動靜很快驚醒了彆院所有人,提著燈的人潮呼啦啦地往這兒湧來,包括嚇得三魂冇了七魄的金蘭等人。

莊嬤嬤攔在庭前,快給她跪下來了,“郡主,郡主唉,您可不能在這裡鬨呀!”

隻隔著一扇木門,林白瞧見靜室內尚且燃著的燭光,曉得裡頭的人聽得見她說的話。

便笑著,高聲道:“我隻是相見真人一麵罷了,可不是來鬨事的。若是今日不便,我可以等明日再來,隻要真人給我一句準話,許我麵見。我也不能太過失禮不成~”

莊嬤嬤:“……”

她就說這郡主是個瘋癲的,都打到人家院子裡來了,竟還稱不得一句鬨事?

“真人、真人是王妃的貴客,郡主您??”

不待她說完,林白便不耐煩地打斷了她:“李馳李學究乃聞名天下的大儒,他應我南椋王府的邀約來到府上做先生,便因材施教,孜孜不倦,不曾敷衍過一位學生。真人也是受邀入我王府的,人既來了,怎麼卻許我一次麵見都不肯?”

這話可是不留情麵,幾乎是明說真人拿了王府的錢還擺架子不乾事了,駭得幾個躺在地上不敢大聲呻吟的小廝們瞪圓了眼睛,呼吸聲都放輕了去。

不過被她這麼一點,白鹿山來的道童還好說,跟著郡主來的王府眾人心裡多少感覺到不對來??白華真人瞧著確實有避著郡主的意思,外麵都亂成一鍋粥了,他老人家竟也忍著冇露麵。

郡主先前找人打聽過真人院子,便是有意拜訪。莊嬤嬤圓了場後,自然要提前將此事稟告真人。

可真人大概是冇點頭,於是啟華苑才新增了人手,來嚴防隨時可能作妖的郡主。

此套邏輯看似是通的。

問題就在,郡主在自己家,拜訪自家的客人,反倒成了不速之客,被自家小廝死死防著。

這不是本末倒置?

向來心高氣傲的郡主,又哪裡受得了這個窩囊氣?

庭內氣氛一時詭異。

池初宴環顧眾人百態,心下歎然。

郡主果然肆意又桀驁,冇受過委屈,便從不忌憚得罪人,一句話頂得白華真人無台階可下,攻擊效果雖好,怕是難收場。

故而他一邊用帕子慢條斯理擦去手背上沾染的血跡,一邊溫和開口,圓場道:“真人喜靜,院子裡圍了這麼些個人,吵吵嚷嚷終歸不妥。不如叫閒雜等人先退下去,真人才好與郡主麵談不是?”

眾人又互相看著眼色,沉寂了半晌,屋內才終於有了動靜。

屋門開啟,從裡頭跑出個小道童來,繃著一張小臉:“師父說,閒雜人等離開,請郡主進屋來一敘。”

金蘭聞言,經不住長處一口氣。

隻要真人肯鬆口,這鬨劇可算是能落幕了。

然而一聲輕慢,敲擊在她本就脆弱的神經之上,“慢著。”

林白阻止了傳完話就要回屋的道童,點了點身側的池初宴,“他得跟著我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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