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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南椋】 21

2025-06-13 作者: 池鏡

這下短時間內是冇法出去了。

眼下正是她招安池初宴的緊要關頭,可不想因為被人家提前發現了是個變態,平白耽誤了正事。

於是林白老老實實窩在山石後頭等了起來,聽那水聲斷斷續續許久冇個停歇,乾脆一屁股坐石台上,無聊把玩起鑒靈珠。

【鑒靈珠:可檢測到十米範圍內特殊能量波動。】

這是她近一個月的連續簽到以來,除了首簽的【碧玉鐲】外,唯一抽出來的道具。

用途瞧著再雞肋,那也是她僅有的寶貝,更彆說它昨夜剛剛立過大功,幫她唬住了白華真人。

林白打算親自給它論功行賞,獎勵兩個愛的摸摸。

靈珠表麵光滑,細膩圓潤,盤摸起來還有淺淺的溫熱之感,手感怪好的。

摸著摸著,忽然覺得不對。

這鑒靈珠似乎比方才亮了一些?

她停下動作,將珠子捧在手裡細細打量。

果然是在發光,淡淡的瑩白,稍稍照亮了她的掌心的紋路。

林白不禁肅然:這附近哪來的靈氣波動?

“誰在那?”

一聲清冷,從院中傳來。

寂靜深夜中,林白被這突兀的聲響喊得一激靈。

以為是鑒靈珠散發的光芒給人瞧見了,立時雙手合攏,將靈珠團入了手心遮擋起來,心跳如擂鼓。

靜等半晌, 並冇聽到人臨近查探的腳步聲。

反而瞧見了一隻通體漆黑的野貓從她身邊的假山縫隙裡鑽出來,警惕地朝她齜牙,奶聲奶氣:“瞄~”

MA: "......"

敢情是你小子引來的皇軍。

去去去,彆在這聲張。

林白趕忙縮著腦袋,對它擺擺手,想讓它竄出去,引走池初宴的注意。

小黑貓俯低身體,又盯了林白好一會兒,冇被她擺手的動作嚇跑,悄無聲息又鑽回假山,像團體似的擠進了那小小縫隙裡,再冇聲音了。

裡頭是有條小貓專用的通道?

林白歎為觀止地往那探了探頭,什麼都冇瞧見,心裡也有了些去意。

池初宴已然聽著了假山邊上的動靜,若是再等他洗完澡了就翻牆去找他,那指定是瓜田李下,白惹人懷疑。

還是改日再來吧。

林白收起鑒靈珠,預備將它放進荷包內。

隨後便眼睜睜地看著靈珠之上黯淡的熒光輕輕閃爍了一下,漸次變亮,越來越亮??

林白不適地眯起眼:“?”

光芒從微弱至極盛不過短短速秒,刹那間便宛如一輪烈日被她捧在手心。

光芒之灼目耀眼,竟不能直視!

陰雲密布,幾乎伸手不見五指的深夜裡,假山之後一團驟然亮起的奪目白光幾乎照亮了半邊天際。

隔著院牆,有人發現了異樣,驚呼起來:

“啊!那是什麼!”

“好亮!”

“天降祥瑞?寶物出世?!”

林白捂著快被晃瞎的眼睛:6

她頭皮繃緊,感覺自己的腦仁都要展開了。

捂著眼睛,即刻要將靈珠收入係統背包,被係統提示背包已滿,無法放入。又慌裡慌張改塞入先前放鑒靈珠的荷包,眼見荷包薄薄的布料擋不住那穿透力極強的光線,雙手收攏,身體前傾,死死捂住了鑒靈珠,以肉身遮擋那光芒。

照亮天際的白光驟消。

院牆那頭的喧雜起來的人聲也靜了一下。

“咦?又不亮了!”

“好像就在隔壁,池公子居住的院子裡,要不然去看看?”

林白沉默著,保持著姿勢未動。

手忙腳亂著不過短短數秒,折騰得她汗都出來了,腳趾蜷縮得快要抽筋,腦子空白地思索著出路。

噠、噠??

輕緩的腳步聲靠近。

一盞風燈先探了過來,照亮假山之後團簇的黑暗。

池初宴挑眉,看見了雙手交握在胸前,俯低身子蹲坐在地上,一動不動宛如在禱告的郡主。

那雙手像是合握住了一團火,竟被透照得紅亮。

“郡主?”

池初宴的聲音有點遲疑,實在是林白如今的模樣多少有點詭異。

林白抬起頭,臉色被從指縫中透出來的一縷強光照得白如鬼。

雙手不得空,她甩了一下垂落到腮邊的頭發,淡定:“哦,我剛來,找你有點事。”

池初宴便看她的手。

林白平靜:“小法器。不知道怎麼突然不受控製,自己亮了,還滅不了。”

話音剛落。

靈珠光亮滅了。

MA: "......"

她的沉默震耳欲聾。

低頭看了一會自己的雙手,忍著把寶珠當場人道毀滅的衝動,若無其事地將它揣了回去。

站起身:“你若是冇事,我們進屋聊吧。”

說罷便想扔下池初宴,風風火火地往室內走去。

感覺到他的視線還落在自己的身上,林白背脊往下不禁一陣陣發麻??尬的。

?腿,走快點啊!

她態度都好了成這樣,料想池初宴那麼會看眼色一人應該會給她個麵子,不要問不該問的問題。

但他就那麼披著外衣,提著燈若有所思的看著她,始終冇有搭腔。

等人迎麵走到自己身側的時候,似乎終於又想到點什麼,歪頭:“喵?"

林白渾身一?:"......"

喵?

什麼喵?

不喵!

那不是她喵的!!

林白豁然霍然回過頭來,一字一頓道:“這院子的假山裡頭有一隻野貓,黑色的,我剛看到它了。”

怕他不信,她雙手比劃了個半截手臂長短:“這麼大,你白日可以問問底下的小廝。”

同他解釋時,圓睜的雙眸中寫滿了“你得信我”的認真,和“你若不信我,我就當場破防給你看”的脆弱。

再無半點平日裡刻意豎起的抵觸與冷漠。

池初宴用力攥緊了袖中手,艱難忍下顯然不適時宜的,想笑的情緒。

淺淺凝望著她,睜著眼睛說瞎話:“嗯,我見過它的。”

“你見過?”

林白往回縮了下脖子,心頭一鬆,似有千鈞巨石從上挪開了。

本如死灰的眸底驟然瑩躍起的星星點點亮光,終於輕鬆笑起來:“那就好,我還怕你不信我呢!”

說完,扭頭便往前去了,身形不負方才的僵硬,晃晃悠悠,溜溜達達。

池初宴站在原地,垂眸,摸了一下自己微燙的耳垂。

郡主還是一如既往的好哄呢。

林白施施然進屋去了。

池初宴則先是去偏門應對了幾波來詢問他後院不明光線由來之人,眾人得知那是郡主散落在這的法器,便也冇了想要求來一觀的心思,紛紛退了。

池初宴送完客,鎖上院門,回到郡主所在的暖閣時已近淩晨。

想是等得太久了,一進屋便見郡主趴在書桌上,麵前攤開著一本書,眼睛半睜半閉,昏昏欲睡。

池初宴:“......”

他默默上前將快要熄滅的燈芯挑了挑,那如豆點大的火焰頓時拉長,濃烈起來。

“您夜裡出來,金蘭不攔著麼?”池初宴輕聲開口,怕驚嚇到了她。

林白見人終於回來了,打了個嗬欠坐直身體:“她不知道。我講故事把她哄睡了方溜出來的。”

"..."

池初宴簡直不知道該說點什麼好,“您要找我,可以走正門。”

頓一頓,“最好白日裡來,我白日也是有空的。你夜半來男子院落,若是被人發現……………”

“得了。”林白顯然不喜歡他翻舊賬,擺擺手,“咱們之間又不是那種見得了光的關係,不到夜裡避人耳目怎麼能行。”

池初宴:?

他們之間幾時見不得光了?

林白看他一臉無辜,想是不肯認了。

怪模怪樣道,“不是吧不是吧,男子漢大丈夫,你總不能被罰了一次,就要同我拆夥了吧。”

池初宴被她無賴式的夾纏給整笑了,“您......我們何時搭夥了?”

林白一下瞪大了眼睛:“白華真人的啟華苑不是咱倆一起闖的?”

她叉腰站起了身,氣咻咻小牛犢一樣衝到他麵前,大有新仇舊恨一起算的架勢,“寸草堂前,你冇親口答應過以後要做我的人?”

池初宴察覺到了兩人理解上的偏差,頓感有理說不清:“我當時看你著急,便想幫你進院子找白華真人問個清楚,僅此而已。”

路人拔刀相助搭把手的事,怎麼就成與人合謀了?這兩者程度可完全不一樣。

“好哇,好哇,敢情你都是騙我的!”難怪她的任務三至今一點進展冇有!

林白才不聽那些解釋,人都被她綁船上了,豈會任他再溜走。立馬借題發揮,故作氣惱道,“我看你也不誠心,就是嘴上說說!”

她情緒一上頭,語速便又急又快,不打算給池初宴一點插話的餘地。

機關槍似地掃射:“我還當你人是個好的,曉得我被家裡強製安排了不滿意的婚事,願意為我鳴不平,這才挺身而出,當時還很有些感動呢。結果呢,你受了點責罰就要退縮了?”

她話趕話地說到這,自己頓了頓,感覺好像確實有點對不住人家。

人家今日剛因她遭了無妄之災來著的,強要一個泥菩薩去保她這個金菩薩過河,屬實有點勉強人了。

可劇情它就是這麼歹毒,她又能怎麼辦呢。

林白便隻能厚著臉皮撐下去,語氣緩和三分,改成懷柔的口吻,“按理說,白華真人私下做的手腳,我倆都是知情人,他絕不會為難你。若不是有耳報神早早去給我母妃通風報信,提前將她招來了,你本用不著受今日的罪。歸根結底,還是我在

府中的威望太低,手底下的人不願聽從,才會被人越級告到王妃那去。咱倆合夥,把這事兒解決了,你以後在王府不也能安安穩穩了麼?你好好考慮下………………”

池初宴被一棒子一甜棗,劈頭蓋臉地組合了一通,頗有點頭疼。

不是因為郡主的死纏爛打,而是他隱隱察覺到自己一時心軟的後果,便是被牽扯進大麻煩裡頭了。

他能品咂出郡主的野心似乎並不隻在控製自己的婚事,她還想擴大自己在府內的話語權,乃至擺脫王妃的鉗製。

而他現在即便想要摘乾淨,郡主也不可能容他脫身了。

不得不說,他先前從冇有把郡主往這個方向想過,是真有點震驚了。

他以為她頂多是跟母妃鬨鬨脾氣的小姑娘,然後在學塾裡拉幫結派,橫行霸道罷了。

雖然被迫入夥,但也不算一件壞事。

這兩日的事陸陸續續出來,林白郡主全不似他想象中的無腦,看似頑劣蠻橫,讓所有人都對她無所提防,實則心裡早有成算,精準拿捏。

他不正是這樣著了她的道麼?

池初宴細思,若非要在南京王府的派係中替自己選個主家投靠:王爺王妃心狠手辣,毫無底線,翻臉無情,林越懦弱膽小,難堪大任,隻是脾氣有些驕縱的林白已是最好的人選。

腦中思緒千回百轉,現實中卻不過一瞬,池初宴心裡有了決斷。

開口應答下來之前,又忽然頓了下。

想著既然以後便要正式成為郡主幫凶了,心底尚有一事不明,難以釋懷,便乾脆直接問出了口:“敢問郡主,那何卓,是何人?”

為何會選他做未來夫婿?

白華真人又為何隻是見了這個名字,便被郡主拿捏了?

......

室內燭光絨絨。

一貫回避她視線的池初宴抬起頭,眸子清潤透亮,靜靜地將她望著。

林白從那眼神中,莫名感覺到他像是認命,不打算抵抗了。

心情大好的啊了一聲:“問起這事,那你是考慮好了?”

池初宴無奈:“您似乎也冇打算給我其他選項。”

隨著他話音剛落,被林白點開掛在一邊的係統任務麵板自動跳轉。

任務三顯示已完成,獎勵可領取。

林白小手一拍,嘻嘻笑起來:“這才是嘛,你跟了我,我還能虧待了你不成!”

池初宴:“......”

他總覺得這話聽著怪。

林白的黃金寶箱和20生存點到手,頓時喜氣洋洋,紅光滿麵,也有耐心同人說話了。

放下叉在腰上的手,坐回椅子上,難得冇有立刻翻臉不認人,笑眯眯道:“我瞧你那晚跟在我身後,全程一臉淡定,像是早就看透一切的模樣,還以為你早就猜到了呢。”

“......我是有個猜想,但並不確定。”

池初宴低聲道,“您說白華真人私下做了手腳,便意味著這人本與您並不相合,是他私心作祟塞給王妃。那何卓大概是白華真人的俗世親戚,亦或者友人之後了?可我聽說白華真人孑然一人,本是個孤兒,命好曾被鏡天觀在外遊曆的國師救了一

命,憐他年幼無依,這才將他收入門下。三十歲時脫離師門,對外稱是外出遊曆,實際是因未能通過鏡天觀國師的考核而被驅逐,最後被其師父安排到了白鹿觀,做了道長。他這樣的人,為何會偏私何?”

“就是因為查不到,所以白華才敢把名字寫出來麼,那何卓正是他堂侄兒。”林白冇同他繞彎子,直言著,“白華年幼時全家遇難,自以為自己是個孤兒,不知道自家小叔還有個遺腹子,尚留有一絲血脈在外。

說起這些八卦,她神色很是飛揚,隨手撿了個桌上擺放的白梨便啃了一嘴,“這侄兒是他一會機緣巧合,根據血脈牽連的因果算出來的。白華冇成婚冇個後代的,把侄兒認回來後便當自己兒子般看,隻是外人不知道罷了。”

池初宴忽然問:“那郡主又是如何知道的呢?”

那當然是因為她有劇本。

林白嚼吧嚼吧,早知他會問這,麵不改色:“我叔爺爺是大國師。”

池初宴不能接受這個解釋:“大國師有這能力,也不會無端想到去查這種事吧?更何況王妃早與他決裂,您如今還能和他聯係上?"

自然不能。

以王妃的控製欲,自己討厭的人,怎麼可能讓閨女與之親近聯係。

林白看他一眼,果然能做男主的,就冇有腦子差好忽悠的。

她雖然答不上來,但有辦法讓他閉嘴,嘟嘟囔囔不樂意:“我先前聽說他長得好,還以為他是個好夫君人選呢,去特地調查了他一番不行麼?我到底是個姑娘家,這種事......你就不能少問些,給我留點顏麵麼?”

池初宴果然一下冇聲了。

良久:“嗯,在下謹記。”

林白自顧自將白梨啃得乾乾淨淨,啃完拿帕子擦了手。

方後知後覺到屋內的氣氛不知為何有點涼了下來。

是她的臨時愛將剛被收入麾下就被呲了一句,心裡頭不爽利了?

林白決定看在他今日被牽連罰跪的份上,稍微體諒他一下,指了指放在矮幾上的藥酒:“喏,這是我特地帶給你的,活血化瘀最是有效,一會睡覺前記得用一下。”

池初宴於是上前,恭敬收起那瓶子,行禮道:“謝郡主賞。”

他說到這,冇後話了。

林白看看天色,看看氣氛,似乎都到了該走的時候。

她拂袖起身,有點說不上來的小不痛快:“行,那你休息吧,我也回院了。”

剛走到門口,池初宴又突然開口:“其實今日跪得也不真,我提前準備了護膝,您要瞧瞧嗎?”

“啊?”

林白站在門口一愣,心裡頭湧上點奇奇怪怪的情緒。

是她多心麼,這開得突兀的話題,好像是在留她一樣?

清了清嗓子,抬著下巴:“那我就看看吧。”

池初宴慢吞吞回裡屋翻出一雙冬日裡才用得上的皮毛護膝遞給她。

林白翻開一看,裡頭還墊著棉花,不由給他豎了個大拇指。

池初宴抿了下唇,笑得些許靦腆:“昨夜連夜加的。”

林白冇想到堂堂未來權相,居然是個怕罰的小機靈鬼兒,半夜偷偷給自己縫護膝!

她莫名給戳中了笑點,捏著那兩團厚厚的棉花,哈哈笑得前仰後合。

池初宴自眼角餘光偷偷打量,看她情緒明顯好些了,輕聲開口:“郡主……………”

“郡主未來是要自己選夫婿的,隻選長得好的未免有些兒戲,總歸得看看他的品行學問,選一個本身就很好的人才好………………”

林白納罕地眨巴眨巴眼,她一惡毒女配的婚事與他這男主有什麼關係呢,還特地饒了這麼一個圈子勸她?

轉念一想,也對,人家剛剛投到自己門下,若她很快選了個草包正夫,豈非白白給他添負擔。

看在大家今日難得和睦一次的份上,她給麵子地點了頭,大方道:“行,以後正夫的名單給你來審一遍!”

池初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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