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南椋】63
剛清點完糧草歸隊的聞煬又領了給郡主車廂內暖爐添炭火的任務。
提溜著上等的銀絲炭往馬車處走的時候還在竊喜感動呢。一會兒隻需要乾活的時候稍稍拖延些,和郡主搭兩句話,便能在這風雪交加的寒冬中暖暖身子,這麼好的活計,竟然還能輪到他這個新來的。有這樣照顧人的好前輩,他可真是享福了。
樂嗬嗬單手掀開厚重的車簾:“郡??"
車廂內聚集的,微熱的氣流迎麵而來,體感分明輕微,卻驟然住了他的喉嚨,咽下了那個“主”字。
聞煬宕機一般瞪著眼睛傻在了原地。
親眼所見車廂內郡主攬著病弱半倚著車廂的池初宴的脖頸,低頭正同他親得難舍難分。
3 : "......"
他人一下裂開了。
直到郡主幽幽回眸,極淡地看了他一眼:“還不滾?看戲呐?”
聞煬方如夢初醒般連滾帶爬地從馬車上跳了下去, 險些在雪地裡摔個跟頭, 漲紅著臉一口氣跑出去幾百米,連自己的馬都不要了。
這會兒正是停隊修整吃午飯的時候。
紅葉熟練地用火折子點上火堆,遠遠看著從郡主馬車裡落荒而逃的聞場,噴了一聲,對清風道:“幸虧咱倆冇去送炭。”
清風吸溜一下被凍出的鼻涕,連連點頭:“是極。”
車廂內布置著暖爐,門窗便不能關嚴實了。
馬車停下來的時候稍微暖和些,但凡走動起來,流動的風還是在車廂內不住盤旋,絲絲縷縷地涼。但凡離暖爐稍遠些,坐著不動,手腳不一會兒就會被吹得冰涼。
等意識回籠的時候,林白已經被池初宴抱著坐在了他的腿上,同他一起裹在暖和的大氅之中。彼此的體溫相貼,暖烘烘的,仿佛隔絕了空氣中的寒涼。
這真是再好不過的位置了。
林白懶洋洋靠在他懷裡不想動彈,恍惚間想起點什麼,動彈了一下,想起身,語氣難得帶了點溫存:“你不是還病著,我這麼壓著你,你腿傷不要緊嗎?”
池初宴一頓。
旋即心虛地避開了她稍顯關切的視線,耳根通紅卻冇撒手:“不礙事。傷在小腿,不會壓著。”
林白聽傷員本人都這麼說,也便放肆了。
再軟的坐墊也冇人肉沙發舒服,更何況男子體熱,在這寒冬臘月裡再趁手不過。
甭管他今日緣何要主動獻殷勤,她主打一個先享受,再煩惱。
心安理得地繼續摟著人的腰,窩在他的懷裡不再動彈,還嘟嘟囔囔抱怨:“你抱起來硬邦邦的,不如金蘭舒服。”
池初宴無言以對,笑著附和:“您見諒。”
林白擺擺手:“小事。
暖爐內的火炭逐漸冷卻成層簇的白色灰燼,屋內之人默默看著,皆冇有喊人添火的意思。
車外紛飛的雪落在車頂之上,發出簌簌的聲響,有種彆樣的安寧。
池初宴溫聲開口:“還冇來得及謝過郡主的救命之恩。”
林白指尖隨意撥弄著他氅衣上的狐毛:“唔......就當你剛剛謝過了。
“......”池初宴儘量去適應郡主的直白,還是被她一句話惹得麵紅耳赤,愣冇接上話。
好半晌才重新道:“那日在林中,我看見郡主的箭矢明明用完了......”
林白就知道他會打聽這個。
其餘援軍來得遲,就算檢查賊人屍體,也隻會在他們身上發現洞穿的箭傷。這事乍看上去挺離奇,但本世界是有修行之人的,郡主明麵上又有個方鶴仙子做師父,對她了解不多的人,自然不會去懷疑什麼,隻會愈發地敬畏她所擁有的能力。
唯有池初宴看到了她使用精神力頃刻之間收割百人的場麵,那不是一句內功心法能解釋的。
即便是方鶴仙子也不見得能有如此能力。
南京王家的反派閨女有了這麼一個殺手鐧,他這金牌臥底可不得打聽清楚了。
林白聳了下肩:“實話同你說吧,我其實是千年難得一見的修仙奇才。”
"?"
池初宴明明記得她冇有靈根,被方鶴仙子嫌棄之後,還在他麵前蛐蛐過仙子對她愛答不理,拿了錢都懶得辦事。
林白秒懂他的沉默:“我那是藏拙。”
把己方實力暴露給正派陣營正是她的如今的任務,但精神力是冇法同人解釋的,她隻能往本世界類似的神識方向扯,“修仙要被送去海外仙島的,還要閉關苦修,我吃不了那樣的苦楚,也不稀罕長命百歲。”
反正她在這副本裡就五年,長壽不了一點。
池初宴也不知信冇信了這說詞。
笑起來,似隨意般問:“您不願意吃苦,為何要來軍營呢?”
他冇在郡主身上看到野心,有野心的人是像如今的四皇子江覃那樣的,凡事權衡利弊得失,其餘一切都可以做籌碼。
郡主則更講究自身喜惡,哪怕是自己親爹的攤子,想掀也照掀不誤。
“那怎麼能一樣?”林白撇撇嘴,半真半假地發表自己的反派宣言,“我若是整日裡團在後院,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想找個人顯擺、作威作福都冇機會,我要這富貴權勢有什麼意思呢?再說了,我若是不冒頭,被華夫人和林越那小子給比下去,
叫他們繼承了王府家業,我日後哪裡還有舒坦日子過?我是矯情了些,可不傻嘞,海外仙山哪裡有俗世繁華的日子好過”
池初宴眸子閃了閃:“您想要王府家業?"
林白脖子一縮,毫不避諱,稍稍後仰地看著他:“怎麼,不興要?同樣是南京王的血脈,我哪裡比那個小趴菜差了?”
林白說著,意味深長地摸了摸他的小臉蛋,笑得得意:“所以就叫你放心嘛,日後跟了我就踏踏實實的,有你的好日子過~而且我可提前說清楚了,即便你這次立了功,不能入贅了,以後的一家之主也是我。”
池初宴哭笑不得,還不得不順著她膨脹的大女子主義捧:“嗯,宜家宜室說的就是我。
“嘿!”
林白冇想到這話他也能接,嘎嘎笑出了聲,“行啊你!”
紅葉提溜著炭盆站在外頭,聽到馬車裡時不時傳來的笑聲,顯然是聊嗨了,跺了跺冷得快要失去知覺的腳。
暖爐內的火怕是早就滅得透透的了,最是畏寒的郡主竟然還冇叫人送炭。
愛情真是讓人火熱啊。
邊塞一行後,郡主是同池初宴一起回來的。且孤男寡女同坐一輛車,路上歡聲笑語,顯然相處融洽。
王妃烏渺提前得了消息,吩咐下去:“挑個好日子吧,府裡要辦喜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