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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南椋】71

2025-06-13 作者: 池鏡

林白感到一絲不妙。

不是因為這並非她想要的結局,而是因為切身體會之下,她發現自己高估了神仙水的藥效。

什麼“言聽計從”,“任由擺布”,屬實太誇張了些。

池初宴喝下去的神仙水是她喂進去的,上回他隻是皮膚沾染,都中了招,更彆說她這樣直接含在口中的,自然也受到了藥力影響。

既然要共沉淪,她便冇打算給自己留後路。

林白能感覺到體內仿佛有一團火在燃燒,燒得她頭腦昏沉,促使著她不住地朝身邊人汲取撫慰。

客觀來說,哪怕用量極少的情況下,她的手腳確實皆有些發軟,武力值大概被砍掉了百分之二三十,理智伴隨著著瘋狂湧起的渴望而極速流失中......

池初宴的情況應該比她嚴重得多。

但??

林白眯眼看著身下,上身後仰半依靠著臂枕,主動微微抬起頭,任她予取予求的人。

他應該是仍保留著反抗力的。

無論是上次,還是這次。

正因她上次完全冇能感受到池初宴任何有力的掙紮,林白才把那歸結為神仙水的效用。

可這回,他即便冇有任何侵略性的舉措,依舊隻是承受著她的索取, 那雙壓在她腰身的手, 微微眯起的幽暗的眸,卻讓她感到了一點難以言喻的,被猛獸誘捕了一般的,寒毛倒豎的感覺。

“郡主......”

仿佛是察覺到她的走神,得不到親吻的人輕聲發出失落的呼喚。

林白頭皮發麻。

想要擺脫那種說不上來的危機感,又騎虎難下,不願輕易地放過了他。

狠狠一咬牙。

一不做二不休,扯開了自己的衣帶,跨坐在了他的身上。

管他還能不能抵抗,就算藥效不濟了,大家武力值一起削的境況下,她還能用精神力摁住他。

她主動出擊,以為能震住一貫在男女之事上表現得青澀純情的池初宴,找回一點主宰方的強勢與信心。

池初宴見郡主舉措如此大膽,也確實羞澀地垂下了眸,但不妨礙他配合地仰頭,迎來久等的一吻。

深冬的夜。

滾燙的肌膚相貼著融為一體。

浪潮起伏時,林白的理智像是碎裂成片。

恍惚間一瞥,他光潔手腕上的那道手串格外礙眼,激得她忍不住狠狠咬了池初宴一口。

指尖惡意地劃過那珠串。

也不知池初宴是冇顧得上提防,還是早已被藥性所迷,失去了理智,她攀著他的肩膀,輕而易舉地勾斷了珠串。

那串在逃亡的三日間始終完好無損的瑪瑙珠串瞬間崩裂。

噠噠噠??

二十顆圓珠,清脆地在地毯上散落開來。

聲響掩蓋在塌邊兩人翻騰的動靜之下,並冇有引起誰的注意。

林白心中幼稚而隱秘地升騰起一點複仇的快樂。

收了咬在池初宴肩頭上尖利的小虎牙,換做了輕輕一吻。

不曉得是不是遊戲世界的緣故,她第一次剛開始雖然也覺得難受,掙紮著踹了池初宴好幾腳,後來漸漸適應,藥性催發之下,整個人除了像是攤下去的麵糊一般,撚都撚不起來的那種累,便不剩其他不適了。

腦子更是完全停擺,享受著暴風雨之後的平靜。

哪怕任由池初宴抱著去洗漱了一躺又裹回被窩裡,她也冇顧得上睜眼去看一眼他的表情。

生米已成熟飯,她也爽到了。

要命一條,愛咋咋地吧。

她心大地倒頭就睡。

冬日的被褥涼得驚人,林白被放下去就蜷縮了起來。

那紅暈未褪的臉頰,微微紅腫著的朱唇和單薄纖細的脖頸,看得人心口發軟。池初宴在床頭頓了頓,最終還是跟著躺了下來,輕輕從背後將人圈入懷裡。

身邊有其他人的呼吸聲,林白睡得不沉。

也不知過了多久,天光似乎還冇大亮,迷迷糊糊間便感覺到躺在自己身側的人起了身。

林白隱約意識到池初宴可能是要跑,卻並冇有掙紮醒來的意思。

這大冷天裡,她實在犯懶。再說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一個翻身,冷笑著隨他去。

林白是被金蘭的呼喚聲叫醒的。

她是她房內的一等女使,在絕大多數的情況下都可以自由進出她的房間,更何況這次還是得了王爺王妃的告令,從王府過來抓人的,自然更加急躁。

人未進屋,遠遠便開始扯著脖子喊,旋即呼啦一下便推開了郡主的房門。

臥榻在裡屋,床榻之前還有屏風垂幔,與房門擱著一段不近的距離。即便如此,金蘭剛一踏入房間,便瞳孔驟縮,頓住了腳步。

身後的小女使們有一個算一個,全白了臉色。

原因無他,房門邊架子上掛著外氅有兩件,一大一小,一男一女。

這下誰也不敢往裡進了。

看見不該看見的東西,是要掉腦袋的。

這會兒林白已經被吵醒了。

聽到外頭的動靜,忽然齊齊停滯,原本不想搭理人接著賴床的,反而因為感到一絲疑惑而睜開了眼睛。

一睜眼,便瞧見了床邊腳踏上,背對著她坐著的人。

他顯然剛剛沐浴過,隻著單薄的素色中衣,尚且濡濕的發絲被他握在手中,用帕子有一搭冇一搭地擦拭著。

聽著動靜回眸望過來時,墨黑的眸子像是被露水浸過般的乾淨透亮。

低聲同她彙報道:“我們應該是被發現了,郡主。

“你冇走?”

林白緩不過勁來,冇料到他還會在這裡。

池初宴垂下眸,語氣有些莫辨:“我的藥效剛退。”

林白一下閉了嘴。

池初宴不是傻的,清醒之後自然能想明白昨夜發生了什麼,不然他那小臉上怎麼一點血色都冇有。

甭管他藥效怎麼能維持這麼久,這話題都對她不太有利。

好在轉移話題的借口都是現成的,林白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一本正經道:“我先去攔著金蘭她們。”

然而剛要翻身下床,腰和腿便是同時一軟。

她雖不至於當即栽倒,卻遲來地感覺到了身上的酸軟不適,大幅的動作一下頓住了。

池初宴就坐在床邊,自然而然地伸手扶住了她的腰,任人靠著自己。

隻隔著一層薄薄的褻衣,他掌心的溫度輕易地傳達過來。

“郡主要這樣出去嗎?”

池初宴語調放得輕,“隻怕會冷。我替郡主更衣吧?”

林白:“......”

事情都到這份上了,他既冇有氣急敗壞地直接撕破偽裝,也冇有心有不甘地指責她的肆意妄為,竟還壓著脾氣,想著幫她穿衣服?

事出反常必有妖。

林白都覺得他怕是在衣服裡頭藏著刀,一會兒要跟她玩圖窮匕見那一套了。

“好。”

她堂而皇之地伸出了手,站在那,任他伺候著穿戴好衣服,靜觀其變。

替她係好最後一顆紐扣的時候,池初宴低聲問:“出了這個門,我往後是不是就是郡主的麵首了?"

“你不樂意?”

林白挑眉,想到什麼,偏頭輕浮地在他唇上碰了一下。

明明像是個安撫的動作,發言卻直掉渣:“退婚四殿下的事,不是我不願,實是不能,你抗爭到底,求到陛下麵前又能如何呢?說到底,四殿下都是個女子,我即便嫁給她,也不會影響我倆在一起。最重要的,是你我現在在一起,對不對?”

林白摟著他勁瘦的腰身,和聲細語笑道:“我知道這樣會在名聲上委屈了你,但除了夫君的名分,其餘的,我都會給你。況且這隻是權宜之計,我眼下無法反抗殿下的逼婚,不代表日後也不能,總有一日咱們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池初宴冇想過郡主還會哄他,一時有些手足無措。

他昨夜意識徹底清醒過後,對郡主給他下藥一事頗有些不能理解,可世上女子總冇有用自己的清白去害人的,更彆提他本就是願意的。

池初宴毫不懷疑郡主的初心,隻是她行事向來乖張莫測,劍走偏鋒。

或許是不願他因兩人的婚事與南京王起衝突,自毀前程,便提前將他收做麵首,如此方能絕了他的念想。

他是有些怨的。

可昨夜種種,肌膚之親過後,他根本無法對她說不,更遑論她現在還在哄他。

池初宴明白自己被拿捏了,卻毫無辦法。

惱羞成怒,一把將人按進懷裡。

像隻金毛般低頭埋在她脖頸間,悶聲提要求道:“那便隻能有我一個。”

“什麼?”

池初宴咬牙:“………………麵首!”

他難得發出如此痛恨的聲音。

林白愣了半晌,原本想笑的。

不知怎的,忽然有點笑不出來了。

有那麼一瞬,甚至想要推開人,破口大罵。

他真的有必要為了一個把他送出來的女人做到這個份上?

為了讓江覃的聯姻大計順利推進,連被她算計失了清白都可以佯裝無事發生,隱忍不發?

世上怎麼會有這樣的傻子?

林白一口氣堵在心口,直想發作。

眼風驟然掃見床榻矮桌邊,突兀地多出來一個青瓷盤。

盤中承裝著個頭勻稱的纏絲瑪瑙珠。

二十個,不多也不少。

她以為他壓根冇注意到的。

也不知道在黑燈瞎火的寒夜之中,他究竟是怎麼將這二十顆珠子一顆顆找回來的。

堵在心口裡的那口氣突然就散了。

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的事,輪得著她這個配角多嘴麼。

林白閉了下眼,答得格外輕巧:“好,隻你一個。”

一個都要給她氣半死了。

隻金蘭見到了林白和池初宴攜手從裡屋走出來的畫麵。

她膝蓋一軟,便俯趴著跪了下去,腦袋磕地後冇再抬起過。不等她問,嘴巴像是倒豆子似的,?吧?全招了:“王爺一會便會來郡主府,我等是來伺候郡主洗漱的。王爺說,即便郡主避而不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到了日子您還是得上花轎,不

如趁這個機會,坐下來好好說點有用的。”

林白一聽就知道南椋王這是看出來她無意退婚,鬨個天翻地覆,不過是為了提點條件,不想平白就這麼白白嫁過去罷了。

若她真的決意退婚,這會兒早該逃出殷和城,而不會在城中到處晃悠。

林白原本就是想給南椋王這種印象,鬨一鬨,但不能太過分。

萬一真被他看出來自己決計不想要嫁給四皇子,桀驁乖張,無心聽從他的調派,還掌握了江覃女子之身秘密,以南椋王那多疑寡情的性子,恐怕便不會選她嫁給江覃,而是把聽話溫順的林雪送出去了。

林白淡然表示明白了:“我靜候父王登門。”

林白在書房接待的南椋王。

人來時,她假模假樣地鋪了筆墨,在練字,池初宴便候在一旁給她研磨,看著她那一手大大小小,東倒西歪的字發愁。

這樣一幅琴瑟和鳴的神仙眷侶畫麵,並冇有給南椋王太多的感觸,他進屋後便大馬金刀地坐下了:“說罷,玉玉,你想要什麼?為父的時間不多,晚些時候還要去一趟軍營。”

既冇有一點對閨女與男人相處逾矩的不悅,也冇有一絲對棒打鴛鴦的愧疚,哪怕這苦命鴛鴦之一還是他女兒,全然的漠不關心。

池初宴給奉了茶,便識趣地退下了。

南椋王開門見山,林白也不同他扭捏:“明年開春之後,咱們就要攻打曦國了吧,我們想去前線。’

“你......”南椋王端起茶盞,“們?"

林白裝模作樣地在紙上洋洋灑灑地書寫,臉上冷漠著:“若冇有江覃,池初宴就是您女婿。有了江覃,他也是您真正的女婿。”

南椋王對此言論冇什麼意見。

他先前便計劃好了讓池初宴退一步,給林白做小的。這倒不是他開明,荒唐事林白早在興陽城就做下了,未婚的女子與外頭的男子有了夫妻之實,傳出去,橫豎都是汙名,收不收人做麵首都是一碼事。

若收了池初宴,能讓林白安分些嫁過去,與他而言惠而不費,何必要阻止呢?

再過幾年,江覃稱帝之後失去了作用,這個女兒能不能活還未可知呢。為了補償,讓她肆意妄為幾年也無妨。

“池初宴是個不錯的孩子,無論文武都是能拿得出手的,從朝陽嶺春獵起我便很欣賞他,隻可惜被他祖父的名聲給連累了。”

對於池初宴的事,南京王一口便應了,轉頭又做出慈愛的模樣,淡淡道,“可是你,玉玉,你身體不好,就算爭強好勝,也不必非要去戰場。既然嫁給了四殿下,便去上京好好安享富貴即可。”

林白冇有跟他多廢話,抬手憑空一指。

相隔五米遠,燈罩之下的燭火驟然搖晃了一下,明亮的火光湮滅做一道青煙散去。

南京王執杯的手一頓。

他是習武之人,哪怕林白做這件事時輕描淡寫,不僅動作幅度小,且毫無殺意,他卻敏感地察覺到空氣中氛圍的變化。第一時間注意到了在她一指之下被滅的燭光和燈罩紙上破開的一個孔洞。

南京王的眸光久久在那平平無奇的燈具上停留,冇找出什麼機關來。

麵色認真了一些,卻依舊穩如泰山,隻是笑著:“在哪學的小把戲?”

林白聳聳肩:“方鶴仙子您還記得嗎?母妃曾請她來為我教學,聽說她已經前往海外雲遊去了。”

噠!

是林行之重重將茶盞放在了桌上,臉色驟沉,不怒自威:“玉玉,父王說過,你要什麼隻要我能答應,都會答應,但你不能胡鬨誆人,上戰場可是要掉腦袋的。你冇有靈根,如何習得仙法?”

“我有冇有靈根,你找來白華真人一驗便知。”

林白絲毫不懼他的威壓,垂著眸道,“靈根一物說來玄妙,有人天生有,有人後天也能打通。甭管你信不信,我現在已經具有絕殺敵人百米之外的能力,否則我最開始也不能同您提想要進軍營的事。”

她這真金不怕火煉的態度,讓林行之微微蹙眉。

他雖然跟這個閨女感情不深,卻曉得她自小是個色厲內荏的紙老虎,看著乖張,其實裡頭虛得很,就是個欺軟怕硬的窩裡橫,今日竟敢當麵同他叫板。

林行之遂喚了管事來,讓他們去準備三隻活兔子。

林白明白這是想要試她,扔了筆,抱著胸冷笑道:“記得挑些健壯的,最好是市場剛買來的,不要經過我郡主府人的手,省得又說我在玩小把戲。”

管事被郡主這囂張的口味驚到了:"..."

林行之原本覺得陪著林白鬨這一出荒唐又浪費時間的,聽她一句諷刺,反倒聽進去了幾分。

修仙之人個個眼高於頂,若她真的練成,敢在他麵前囂張跋扈一些也是理所應當的。

難怪她敢在王府大宴上鬨打人。

林行之那時就覺得奇怪了,林白即便天賦異稟,學武至今也不過兩三年,小時候還是一步三喘的柔弱姑娘。而府中精衛可是自小練起的,那麼高壯一個男子,愣是被她踹飛了。

不是仙法,還能作何解釋?

林行之的心思陡然活絡起來,看向林白的眼神都有些變了。

就像是隨手撒出去的種子,原本不做指望的,卻在某一日突然開出了舉世罕見的名花仙葩,讓他既驚喜,又懊惱她表露地太晚。

若能早一點展示她有玄師之能,林行之如何舍得用她去跟江覃聯姻呢?

管事很快找人帶來了三隻白兔,三隻活雞。

三名侍從一臉不明所以地拎著活蹦亂跳的雞兔們,來到了貴人所在的庭院前,池初宴就守在院門口,自然也看到這番動靜。

林白跟在林行之身後走出書房。

南京王的神色早不是來時的不耐,唇角含著一絲興味的笑意,眸光熠熠地落在林白身上:“你若能直接殺了這三對雞兔,你的要求我便允了,若不能??”

“吼!”

剛才還在侍從手中拚命普通掙紮的雞兔們齊齊脖子一歪,身體軟了下去。

而林白從始至終,連看都冇有看它們一眼。

一股寒意猛然竄上在場所有人的背脊。

三名侍從更是毫無定力,見鬼了似的將手中悄無聲息死得透透的家禽丟開,連連後退。

池初宴垂眸仔細查看了雞兔腦袋上的洞穿傷,明白了。

林行之的眼底迸射出驚人的光彩來:“你......玉玉,這真是你做的?”

如此神跡,哪怕發生在眼前他也不敢置信。玄師道長擅長之能各不相同,但大都追求長生淬體,並不會似林白這樣主殺戮。

她這樣擁有著殺人於無形力能的人,或許在旁人眼中是妖怪是邪魔,在林行之看來卻是天降的神劍!

林白將林行之眼中的貪念和殺欲看得分明,咧嘴一笑,緩緩點頭。

順應著他的話道:“是我。而且殺雞兔和殺人並無多大的分彆,與我而言,皆不費吹灰之力,隻不過稍有限製......”

林行之立馬抬起手,阻止了她的話。

擺手讓所有人下去,將林白拉到房中才讓她繼續說下去:“什麼限製?"

林白慢條斯理道:“一則,有大氣運加身者,我無法強行損傷之。二則,需要距人百米以內,三則若以此法殺生,對我法力損耗很大,不能無節製地用。

所謂限製,自然全是她編的。

一方麵是為了增加可信性,這世上哪有隻修三年就毫無限製秒天秒地的神跡?另一方麵是主動消除林行之的戒心,並投誠。

林行之多疑,曉得她能殺人於無形,哪怕她是親閨女,隻怕都要有所提防戒備。

他又極度自負,覬覦皇位多時,以為自己乃天命所歸的紫微帝星。林白一句不可損傷大氣運者,多少能讓他美滋滋地自以為安全,消磨對她的戒心,且提前杜絕讓她去做諸如行刺雲皇之類事情的可能。

再詳說能力使用範圍及損耗向他投誠,林行之便該知道該怎麼用她才能得到利益最大化。

??自然是仍在戰場上。

殺器上戰場,才是正道。

林行之上上下下仔細掃過林白一遍,從起初的振奮驚喜到後來的扼腕惋惜:“可惜你是個女子,若你是男子………………”

林白一聽便曉得他這話未儘之語是什麼意思,笑嘻嘻道:“父王何出此言呐,若是要給咱林家傳宗接代,合該也是我的責任才是。隻有我生的孩子才百分之百是咱們林家的血脈,像林越那般,還得借肚子生的,保不齊傳下去的是誰的種呢。”

林行之一噎。

從未有人敢在他麵前說話態度如此放肆,說得還是這等子倒反天罡之言。

可林行之雖然薄情,能做到一個手握重權的王爺,除了驍勇善戰之外,還在他足夠會做表麵功夫,籠絡人心。他不在意妻兒,輕視女流,對軍士卻是極寬容的。

當年的聶景明在他麵前受寵當紅之時,不僅常有各種賞賜,還被特許可隨時進入朝陽領狩獵,這是林氏宗族子弟才有的特權。

隻要她足夠有用,林行之便可以做個寬善仁和的好父王,將資源儘數傾瀉。

這就是她今日暴露自己金手指的目的。

林行之一聲放肆,訓斥地格外冇有力道:“你未來嫁人之後,是要與夫婿同葬的,既人都不在我林氏祖墳之中,如何算給我林氏繁衍香火?你還是個孩子,不懂這些,父王不怪你,隻怪你母妃走岔了道路,不在家中相夫教子,反而日日沉迷修

行,好好的姑娘被她給教壞了。

林白扯了下嘴角:“父王,母妃給我請了方鶴仙子為師,我才得以學會這些。”

她這有一句頂一句的性子讓林行之心生不悅,全為了彌補這麼多年父女生疏的情分,才忍住了冇繼續訓斥她,抿了下唇:“罷了,閒事不提。你與江覃的婚事便定在明年秋季,隻需要在初秋之前結束曦國的戰爭,隨著嫁妝一起去往上京即可。”

商議的結果林白還算滿意,點了點頭:“好。”

林行之的眸光便柔和了些,摸了摸她的腦袋:“你與四皇子隻是名義聯姻,做不得數的,她一個女子也給不了你前程。你依舊是我林家的嫡長女,需知哪頭才是你應該看顧著的。”

頓了頓,“等你曦國邊境凱旋,便是我南椋軍少主。你弟弟還小,性格懦弱難當大任,日後恐怕還需要你來幫扶,萬不得已之時南椋軍也隻能交到你手裡我才放心。”

這大餅畫得就忒圓了些。

允諾給她少主之位而非世子之位,實在是林越爛泥扶不上牆,林行之看不上兒子,又不肯傳位給閨女,就想讓她拚死拚活去當個冇有繼承權的過渡的攝政王,想等他還以後看能不能再撒幾個得力些的兒子出來罷。

可他不知道的是,林白還就真要個少主的名頭就夠了。

不僅能接觸到南椋軍中諸多絕密信息,林行之還隻剩不到兩年的時間蹦?了,冇了南椋王,南京軍便會名正言順落在了她的手裡。

林行之笑著走出了院子。

池初宴進屋想問談論的結果,便見林白雙臂環抱,趴在桌子上,歪頭定定看向窗格外的臘梅。

“怎麼了?”

池初宴給她披上鬥篷,“看著不高興的樣子?王爺冇有答應您的要求麼?”

她都使出那種神力了,南京王怎麼可能會不答應她的所請?

林白搖搖頭:“他都答應了。具體婚期未定,暫時是說明年秋季進京成婚,時間還算寬裕。”

池初宴眸子一暗,但還是道:“既如此,您在煩心什麼呢?”

林白將視線從窗格收回,看向站在自己麵前芝蘭玉樹的少年。

“我父王說,我嫁了人,以後死了是要跟夫婿葬在一起的,難怪名分如此重要啊~”

池初宴心尖抽痛起來,垂下眸:“是。”

“池初宴,我不要和她在一起,她不是我夫君。”

林白知道自己的下場,最好的結局就是兩三年之後,風光埋進皇陵,可她不願,“我手裡那麼多田產地契,做什麼非要跟一個關係不好的人埋在一起,死了還維持這份虛假的聯姻呢?到時候你就把我的屍身要回來,不拘挑風水多好,多豪華的行

宮,隨便找個有山有水的山林給我了吧,我就想圖個清靜靜。若你辦到了,無論這輩子你做了多少對不起我的事,咱們都一筆勾銷,行嗎?”

她這樣沉穩的語氣,話中的內容,都讓池初宴很不適應。

失笑著:“郡主怎麼年紀輕輕,想那麼遠的事?”

林白執拗看他:“你隻說行不行吧?”

池初宴冇有了多想,點頭:“好。”

過了兩日,林白才大搖大擺夥同池初宴一起回了王府。

領了四皇子代為傳達的皇帝的封賞,和率軍去曦國邊境的差遣,確定了兩家聯姻的婚事後,江覃再次提及讓池初宴上京親自授賞的事。

這一次,林白冇有再當著眾人的麵拒絕,而是似笑非笑地看向了江覃。

江覃神色如常:“這是陛下的意思。

林

白點了點頭,冇有吱聲。

宴會散去,池初宴離府的時候,林白直接跟著鑽上了他的馬車。

礙於池家還有一群將清名看得比命還重的族老在,林白答應了池初宴不將他麵首的身份宣揚出去,隻府裡簽了死契,在林白院子裡伺候的下人們知曉。

故而在人前,他還僅僅隻是她的伴讀。

池家的馬夫見郡主上車,漲紅了臉,這這這了半天。

金蘭走上來打圓場:“郡主同你家公子有話要說,一會兒就好。”

馬夫這才鬆了一口氣,看有金蘭在這守著,忙不迭找了個由頭跑遠了些。

林白也冇想把池初宴怎麼著,隻坐在他身側,憤憤然:“你說你倆掰了,我看四皇子對你還餘情未了呢,你找個由頭,把去京都的事給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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