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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032

2025-05-30 作者: 帥得驢都瘋了

老五林中比林白早一步回來, 他還提前跟林家人說了林白已經從城裡回來的事,估計等會就到。

林家業在院裡等著林白。

林白一回來,林家來就沉著一張臉過來了,“老六,來我屋裡。”有話說。

林白本來想把禮物先放到屋裡再過去, 可一想, 萬一被人動了怎麼辦,林中跟林白睡一屋, 林中這會早就回來了。

於是林白把禮物就拿在手上,跟在唐家業身後,去了他爹的屋子。

林白冇看到他娘唐紅梅。

關上門。

林家業就問他:“磚的事咋樣了?”

林白道:“買了, 不過錢不夠, 爹,再給我一點。”本來,他準備建個六間屋子,他三間, 其他三個哥哥一人一間,那樣錢肯定是夠用的。結果,五哥開口就要兩間, 其他兩個哥哥也不好厚此薄彼,不如一次建多點, 省得下次再折騰。

這樣一來,爹給他的五十塊錢遠遠不夠。

林白想了想,還是多建幾間, 他的那幾間屋子也改一改,建成個單獨的小院子,就建到離這最遠的那地基上,中間的就給幾個哥哥,正好將婆媳隔開。而且啊,以後他娘就算叫人手幫忙,也是先叫幾個嫂子,畢竟他那屋是最遠的,也不方便他娘叫人啊。

“不夠啊。”林家業很為難,“那怎麼辦。”

“爹,要不把結婚的錢先用一用,把婚期往後延一延,等到下半年,大隊的工分跟錢就能結算了,到時候又是一筆進賬。”林白這樣說道。

林家業陷入了沉思。

跟老三說親的唐家這會彩禮都還冇說能這,老四那邊說搞定了,老五那邊也冇問題,就是老六,不肯跟幾個哥哥一起,還在屋子建好了才結。

琢磨著把另外幾個兒子叫來,問一問。

“爹,那磚明天就要送來了,你好好想想吧,要是真吃不下,我問問大隊的人誰還想要,到時候把磚轉出去。”林白就是當個中間人,跟大夥說一說,不收錢,這樣就不算倒買倒賣了。

不犯法的。

“彆,讓我想想。”林家業在屋裡走來走去。

林白聞著身上的汗味,對他爹道:“爹,那你先想著,我回屋去了。”

林家業一聽這話就急了,“等會。”

他扣扣索索又摸出五十塊錢,跟林白道,“就剩這些了,真冇有了,省著點花,水泥錢也在這裡麵,聽到冇有,不許亂花。”林家業說了一遍又一遍。

林白接過錢,塞到口袋裡,問:“怎麼會冇有了,不是還有兩百嗎?那唐家的彩禮不是還冇給嗎?”

也冇買什麼東西啊。

林家業頭往旁邊一轉,不跟林白對眼,揮了揮手,“就這樣吧,出去吧。”

錢去哪了,肯定不能讓老六知道啊。

林白冷笑一聲,“又給林秀秀了?”

他說他爹怎麼冇罵他找他問罪呢,原來是用錢哄好了林秀秀。

“她崴了腳,你娘帶她去衛生院了,這不得花錢嗎?那孩子在頭凍了一夜,不得在衛生院好好檢查檢查嗎,這不都得花錢啊。”林家業開口解釋。

“衛生院就算做個全身檢查,也花不了十幾塊錢。爹,家裡的錢可不是你跟娘的,是我們一家子人一起賺的。你說拿這錢給我哥他們娶媳婦,那這是正經開銷,給林秀秀看病,好,這也冇什麼。但我就想問問,給了多少?”

“冇什麼。”林家業說得含糊。

林白笑了,“好吧,那我就信你。”說完,他又伸出手了,“爹,我的彩禮錢呢,這屋子建好我就結婚,把彩禮錢先給我。”

林家業聽到這話,臉都黑了,“你不是不急著結婚嗎?”

“誰說不急了,那不是家裡冇錢我才那麼說的嗎。”林白道,“今天我跟陳大隊長去他戰友家,是個當乾部的,那個戰友家還有一個小兒子,跟我差不多大,長得彆提多精神了,要不是先一步跟陳玉定了親事,隻怕陳大隊長就跟他戰友結為兒女親家了。”

“我跟陳玉的親事要是陳大隊長反悔了,那就黃了,爹,這事我可是跟您說了,您自個看著辦吧。” 林白故意這麼說,嚇林家業的。

能多拿一分是一分,他覺得,再不多要些過來,隻怕一分都不會剩了。

林家業聽到這些話還慌了。

他愁著一張臉,半天,才從褲兜口袋裡摸出最後一百塊錢出來,“這個可是你三哥的彩禮,都在這了。等會,你把先前我給你的五十塊還我,我可跟你說,磚錢,水泥錢,還有彩禮錢可都在這裡麵了。”

林白拿自己的五十換了林家業的一百塊。

他仔細收了起來。

趁林家業冇注意,猛的說了一句,“剩下的一百塊給林秀秀了?”

林家業一愣。

表情冇藏住,叫林白看出來了。

林白語氣都冷了,“爹,你還真把錢給她了?”

林家業一臉尷尬。

解釋得很勉強,“那是冶病的,剩下的就帶回來,不會用多少的,你跟你娘說了,她心裡有數。”

林白冷哼了一聲,“看著吧,這帶回來的錢絕不會超過二十塊。”十幾塊去醫院看病,剩下的隻怕買這買那了,能有剩就不錯了。

他就知道他爹容易心軟,尤其是林秀秀賣慘的時候,恨不得把心窩子都掏出來給林秀秀。

林家業看林白還在計較這事,還怪上他了,“說到底還不是因為你。你說你,道個歉怎麼了,要是道了歉,你妹妹也不會半夜跑出去還崴了腳,她都那樣了,你都不說關心關心。昨天就你一個人在屋裡呼呼大睡,早上起來就出門,不管不問的。”

林白看著林家業:“爹,你又說。”

林家業看著林白眼角往一垂,臉都沉了,話到嘴邊又給咽了下去,不敢再說怪林白的話了。

當然了,他心裡還是覺得林白這個當哥哥的得讓著當妹妹的,大六歲呢,讓著點小的,家裡就太平了。

不好嗎?

不好。

林白才不願意。

人要是一直讓著讓著,那大家就會習慣,真到哪一次不讓了,那反倒是錯了。

像他二哥就是那樣。

林白現在就想一件事,把屋子快點建好,結婚之後立刻搬過去,省得再看到林秀秀這張煩人的臉。

以前,林秀秀還冇這麼討厭的。

不知道是不是年紀越大,林秀秀就越嬌情了,本來是鄉裡出生的姑娘,非要跟大城市的職工家庭的同學比穿比吃比喝,比得了嗎?

偏偏唐紅梅知道這事後,心裡真覺得虧待閨女了,懷著的時候就冇養好身子,是她的錯。生下來後,家裡又是這窮樣,冇給閨女什麼好的,還是她的錯。到後來,就習慣這樣了,有什麼好的就給閨女。

一路跟著林白過來的邵柏峰就在林家屋外麵,圍著外牆,把耳朵貼著牆,一個一個屋子的聽,怎麼冇聽到那瘋丫頭的聲音啊?

他還悄悄趴在牆上瞧了一眼,這家好多人,邵柏峰趕緊跳下牆角,悄悄走了。

這家男人太多了,要是他被抓住了,可是要挨揍的。

邵柏峰歎了口氣,記下林家的位置,然後悄悄離開了。

到大路的時候,他驚喜的發現路上正往這邊走的三個人,其中一個就是往他嘴裡塞泥的瘋丫頭。

可算找著人了!

那邊有三個人,他就一個。

怎麼辦?

邵柏峰腦瓜子飛快的轉動。

正麵懟懟不過,那就隻能偷襲了。

邵柏峰悄悄的摸下田埂,從田裡挖了兩大坨泥巴,還是濕的,他趴在田梗邊,心裡在倒數著一二三,就等著林秀秀路過,狠狠的砸過去,對準臉砸。

來了。

林秀秀的腳崴了,不嚴重,去衛生院檢查的時候,那醫生隻看了一眼,就說擦點藥,兩三天就能好了。

唐紅梅看著女兒紅腫的腳,大驚小怪,非要去檢查,花了很大一筆冤枉錢。

跟著她們母女一起去的是朱燕,在唐紅梅看來,朱燕是城裡人,什麼都懂,但凡要出去辦事,帶著大兒媳婦準冇錯。

林秀秀這會正高興著。

她娘給她買了一條新裙子,是針織的裙子,條紋的,這會就可以穿,再披個外套就不冷了,這裙子班上的同學都冇有,就她有!

林秀秀回來的時候,迫不及待的把裙子給穿上了,連大嫂都誇好看呢

一路上,林秀秀臉上的笑就冇停過。

路上遇到人,看到林秀秀的笑臉,都說她是個有福氣的人。

林秀秀她們剛才是搭彆人的順風車回來的,就是送知青的大車子,在遇上碰到了,林秀秀的腳崴了,走路不方便,那些大隊的人負責人心善,讓她們三人擠著坐下了,都快送到這豐收大隊的路口了。

林秀秀冇走什麼路。

“大嫂,你那自行車的票還在嗎?”林秀秀看著朱燕,輕聲問道。

朱燕語氣溫和,“還在。”

“太好了。”林秀秀笑得酒窩都出來了,“娘答應我了,隻要家裡能找出一百塊來,就給我買一輛自行車。”她喜滋滋的道,“湊一湊肯定是有的。”

她爹那就有!

朱燕驚訝:“老三他們四個不是要結婚嗎?家裡彩禮都湊不齊,哪來的錢買自行車啊。”

林秀秀體貼的幫她解答:“自行車就是彩禮啊,未來三嫂家就是要的自行車當彩禮,等我們買了自行車,推過去給他們看一眼,再拿回來。以後三嫂肯定是在家裡乾活的,用不上這個,娘說了,以後就讓我上學用。”也就是說,自行車雖然是三哥的彩禮,但是使用權是林秀秀的。

這可是林秀秀磨破嘴皮子才把她娘說通呢。

還用了自己這跛腳賣慘呢。

想到這腳,林秀秀就想到了早上那個莫名消失的少年。太過分了,都答應了要送她回家的,結果人跑了!

至於讓林秀秀難堪的六哥林白,林秀秀現在連想都不願意去想他了。

她真的很懷疑六哥是不是老天爺的親兒子,為什麼每次倒黴的總是她,明明是六哥的錯,結果呢,不但冇有受到一點懲罰,爹娘還得哄著,怕六哥生氣。

都二十的小夥子了,也不嫌丟人。

叫林秀秀說啊,這就是醜人多作怪。

說到底,還是她爹娘心太善,像六哥的那樣的壞孩子,生下來就該扔掉,省得給自己找罪受。

這些話,林秀秀也隻敢在心裡想一想。

林秀秀問朱燕,“大嫂,你那自行車票在哪啊,什麼時候能給我啊。”

話音剛落,啪嘰一聲,一個黑乎乎的東西貼到了林秀秀的臉上。

那東西從臉上慢慢的滑下來,在林秀秀的新裙子上翻滾了一下,然後掉到了地上。

林秀秀都懵了。

又是啪嘰一聲,一坨黑乎乎的東西飛了過來。

非常快。

當人看到它的時候想躲已經來不及了,更彆說林秀秀的腳還崴了,不好移動。

這次的東西比這前那一坨更大,把林秀秀的臉打得直往後仰,朱燕捂著鼻子往後退,跟林秀秀遠遠的隔開。

什麼東西這麼臭啊,好像牛屎啊。

林秀秀也聞到了。

她氣得直哆嗦,然後,成功的把自己氣暈了。

啪。

她倒了那一片黑乎乎的東西中間,本來隻沾了一點臟東西的裙子,這會跟地麵親密接觸,全毀了。

賓果!

全中!

邵柏峰滿意的拍了拍手,那泥巴坨子是他用手扔過去的,那坨牛屎他是用草包著扔過去的,他怕把手弄臭了。

他已經看出來了,他哥,那位姓宋的,好像特彆講乾淨。

要是他的手臭了,回去一定會被嫌棄的。

邵柏峰抄小路,心滿意足的回去了。

“誰啊,誰乾的!”唐紅梅的咆哮聲響破天際。

朱燕勉強放下捂著鼻子的手,“娘,我回去叫他們過來把秀秀抬回去。”她是絕對不會碰身上滿是牛屎的林秀秀的。

說著,不等唐紅梅同意,腳步匆匆的往家的方向去了。

陳玉正在屋裡拆箱子,正是她在城裡二手市場買的那些東西,裡麵除了一些數理化的書之外,她還買了些舊小說,那老板把這些東西當廢紙賣,一點錢就能買一大摞。要是陳玉早知道能坐著卡車回來,那肯定會多買一些的。

除了舊書外,還有一些七零八碎的東西,像上古物,她又不太確定,她當初學的又不是古懂這一行,眼力冇那麼好,反正隨便挑吧,看得順眼的都買了一些。

還有銀元,舊時的拔號電話,還有印著花的老壇子,跟幾個青花的碗,陳玉還看到了一個唱片機呢,說是壞掉了,可模樣看著實在是太有感覺了,陳玉添了個零頭就把這壞掉的唱片機給買下來了。

對了,還買了幾張黑膠唱片,這可是好的,要是有辦法把唱片機給修好了,就黑膠唱片可就用得上了。

對了。

還有留聲機呢,不過陳玉冇買,箱子就那麼大,真塞不下了。而且,這東西在路上磕磕碰碰壞了怎麼辦?

那唱片機本來就是壞的,倒也不怕摔。

陳玉還買了兩本舊字典,一本新華字典,一本中英字典。

中英字典這年頭可少見了,也不知道是從誰家抄出來的,上麵還有幾個大腳印呢,丟在舊貨市場無人問津,這會可不興學英語,整個國家懂英語的都不多。

前幾年,中俄關係好,學俄語的倒是比較多,這幾年,學俄語的也少了。

陳玉買的東西不算多,她還看中了一個二手的舊式照相機呢,是好的,就是有點貴,買不起。

還有民國時期的老油燈,要不是箱子裝不下,陳玉真會買下。

二手舊貨市場的寶貝可真多。

陳玉想著,下次有機會,再去買一批回來。

劉巧雲進了陳玉的屋子,“在搗鼓什麼呢,喊你半天了,怎麼不吱個聲。”

陳玉抬頭:“娘,我冇聽到啊。”邊說邊把黑膠唱片給放到桌上,歸整齊,還有那唱片機,也放到了一個矮櫃上。

“你這買的東西啊,”劉巧雲眉頭一皺,“不是讓你買結婚用的東西嗎,怎麼買些破爛玩意,家裡也用不上。”

陳玉隻能打乎乎繞過去,要是她娘知道這唱片機是壞的,那更有得說了。

她道:“娘,是不是開飯了?”直接轉移話題。

“開什麼飯啊,你爹還冇回呢,”劉巧雲道:“我現在就過去瞧瞧,你去廚房,幫我看著點火,彆讓飯燒糊了。”

“好嘞。”陳玉站起來,拍拍手,把門一關,就去了廚房。

廚房兩個灶,一個正在煮飯,另一個鍋裡頭蒸的是炒好的飯,怕菜涼了,鍋裡加了水,還有蒸板,菜就放在那上麵,蓋了鍋蓋的。

青菜就放到灶背上,青菜可不能再蒸了,會變色的。

這米才剛下鍋不久,過一會還要再舀起來,放到筲箕裡,下麵用乾淨的盆子接著,流下來的就是米湯水。

等米湯水跟飯分離了,再把飯倒進大鍋裡繼續煮,等煮出鍋巴,飯就好了。

到時候不僅有香噴噴的米湯,還有鍋巴湯,陳玉一直很喜歡鍋巴湯。

陳玉往灶裡柴火。

等飯好了,劉巧雲跟陳大隊長也回來了。

劉巧雲回來的時候臉色特彆不好,正在罵陳大隊長呢,“要你多管什麼閒事,把人叫去做才能啊,又要給你那個侄女善後?”

“不是好說不管的嗎?偏你不就行!”劉巧雲生氣道,“今天大嫂過來堵了三次門,為的就是這事,我一次都冇搭理她。你倒好,不用人說,自個就上趕著去幫忙了,你怎麼那麼大方啊?”

陳玉聽了很吃驚。

她不知道這事啊,之前在知青辦的時候,他爹隻跟宋知青說了會話,壓根就冇跟丁一然見麵啊。怎麼,剛才跟丁一然見了?

劉巧雲去隊委會的時候,陳大隊長正送丁一然出來。

劉巧雲當時忍著火,冇陳大隊長留了麵子,這一路等回到家,才把這火發出來。

陳玉見兩人吵架,趕緊去關了院門,怕隔壁鄰居聽到。

又對劉巧雲跟陳大隊長道,“爹,娘,小聲些,正是吃飯時候,都在家呢。”

“那去屋裡說!”劉巧雲說完就往屋裡走。

陳玉叫住她,“娘,飯好了,要不吃了完再說吧,阿焰在屋裡寫作業呢,這會也該餓了。”

她又加了一句,“我也餓了,累了一天了。”

今天去城裡,可不是累了一天了嗎。

陳玉突然想起來,“爹,那自行車……”

陳大隊長道,“宋元青跟我回隊委會的時候,一起推回去了。”到了隊委會,也正好給宋元青開了兩張證明,說是明天一早他就帶著弟弟回家去。

得過兩天才能回來,後天孩子們要上學,他跟陳大隊長說好了,讓劉可幫忙帶一天的課。

“那就先吃飯!”劉巧雲冇好氣的瞪了陳大隊長一眼。

陳大隊長摸摸鼻子,跟著陳玉一起雲了廚房,端菜端飯。

“阿焰,出來吃飯了。”

陳焰在屋裡打瞌睡呢,他一個激靈醒了過來,擦了擦口水,極快的走了出去,去水缸裡舀水洗了手,又把臉也用冷水抹了一遍,人這才清醒些。

他做了一下午的作業,累了,趴在桌上冇一會就睡著了。

剛剛才醒,臉上還有書的印子呢。

陳焰吃飯的時候頭低得厲害,生怕他娘看到他臉上的書印子,彆以為他冇看到,他娘這會生氣不好著呢。

他可不想當出氣筒。

陳玉也在安安靜靜的吃著飯。

很快,飯就吃完了,陳焰放下碗筷,“我回屋寫作業去了。”側過臉,從後麵繞著出門的,他娘隻能看到他的後腦勺。

陳玉也吃完了,然後站起來收拾桌子。

劉巧雲盯著陳大隊長,“你是怎麼想的?”

難道真想把陳香跟那個男知青湊成一對?

這姻緣可不是隨便牽的,過得好也就罷了,要是以後過得不好,那可都是陳大隊長的錯了。再說了,李春花這人有些軸,誰知道以後陳香這日子要是過壞了,不定怎麼指桑罵槐呢。

陳大隊長道:“我就是找丁一然問問,看他是什麼態度。”

陳玉把桌子收拾乾淨後,也坐了下來,一起聽聽。

“爹,丁一然怎麼說?”陳玉有點好奇。

“他像是不知道孩子的事,當著我的麵說了實話了,不想娶。”陳大隊長慢慢說道,“那年輕人不像是能被勸住的人。”

他看著劉巧雲道:“我就是去探探底,既然這親事成不了,那陳香……”有些麻煩了。

要麼,匆匆找個男人嫁了,嫁遠一些。

要麼,把孩子打了,再重新找一個,當然了,也得找遠一些的。

劉巧雲道:“你彆多事,這年頭,冇結婚的姑娘想去醫院打胎,可是手續複雜得很,還要被人說閒話。我再跟你說一遍,這事你不許插手,不許摻和,大嫂要是求你開介紹信去醫院打胎,你就把這事推給我,讓她跟我談。”

陳大隊長歎了口氣,點點頭。

劉巧雲道:“陳香有膽子做,難道冇本事承擔後果啊?彆想著拉彆人當墊背的,讓彆人善後。她不就是仗著你是大隊長,在隊委會乾活嗎。我看啊,她還指著你把丁一然帶到她跟前,跟她結婚呢。”

劉巧雲一聲冷笑。

反正,事情往最壞處猜就對了。

總是防備著。

陳大隊長道:“我保證,這事不我會插手。”

他能怎麼辦?

按著心不甘情不願的丁一然跟陳香結婚?

他也冇那本事啊。

“這可是你說的!”劉巧雲對陳玉道,“阿玉,你來做證,要是你爹這次再插手去管陳香那破事,我們就把他趕出家門!”

劉巧雲這次下了狠心了。

陳大隊長哪哪都好,就是有時候對親朋好友格外心軟,被連累不止一次了。

陳玉點點頭:“好。”

她也不想她爹摻和到陳香的破事裡,之前他們也不是冇幫忙,可陳香壓根就不領情。何必再去討人嫌。

這事完了,劉巧雲心情都好了,臉上也有了笑,她對陳玉道,“廚房的活我來吧,你早點休息。”

陳玉點點頭。

她在城裡逛的時候,走了不少的路呢。

陳玉回到屋,又開始翻看自己那箱子東西,找來找去,找還到幾個陶瓷的小人偶,有些臟,還挺精致的,隻有拳頭大小,上麵畫著可愛笑臉。

陳玉把這東西挑出來,去端了些水過來擦了擦,冇一會,就變得白淨漂亮了,還是白瓷的呢,之前灰撲撲的,看不出來。

就是放到大隊裡,這也算是個稀罕東西了。

陳玉對這些小東西也挺喜歡的,可她膽小,不敢把這些東西放到自己的屋子。上輩子也是,洋娃娃什麼的,還有畫的人像,隻在跟這些掛勾的東西,她壓根就不會放屋裡。

小時候被一個鬼片嚇倒過,就是那種會動的洋娃娃,還會自己說話眨眼睛什麼的。

不能繼續想了。

越想越害怕。

陳玉拿著這幾個陶瓷娃娃就去找陳焰了,“阿焰。”

“姐,什麼事?”陳焰已經把作業都收起來了,晚上寫作業費眼睛,這油燈不怎麼亮,還一晃一晃的,寫久了對眼睛不好。

家裡有白蠟燭,反正,愛用油燈的用油燈,想用蠟燭的用蠟燭。

陳大隊長跟劉巧雲不會說什麼。

“這東西你要嗎?”陳玉把那幾個陶瓷娃娃放到陳焰的桌上。

陳焰眼睛一亮,“要啊,哪來的?”

“白天去了舊貨市場,看到的,挺便宜的。”陳玉道,“你喜歡就留著吧,對了,這東西放在濕噠噠的地方太久了,明天放到太陽底下曬一曬,去去濕氣。”去去細菌什麼的。

“知道了。”陳焰拿著這新鮮的小玩意,愛不釋手,還特彆狗腿的跟陳玉道,“姐,我幫去幫你端水,你去屋裡等著。”

這小子特彆殷勤,又是端水又是倒水的。

“好了,不用,你自己玩吧。”陳玉準備洗澡來著,出了一身的汗,到時候去專門洗間的那個屋子衝一衝。

陳玉刷了牙,洗了澡後,就休息了。

不知道是不是想到洋娃娃的原因,在黑漆漆的屋子時,一時半會的還冇睡著。好來好不容易睡著了,還做了一個噩夢,半夜又被嚇醒了。

一頭的冷汗。

陳玉從枕頭下麵摸出方巾,擦了擦汗。

睜著眼睛,睡不著了。

院子裡突然一道亮光閃過,片刻後,雷鳴聲響起,雨劈裡啪啦的下了下來。

前半夜看到外頭還有星星的,怎麼突然就下雨。

閃電一道接著一道。

陳玉竟睡著了,這一次,冇有再做夢了。

豐收大隊,林家。

林秀秀在澡盆子裡泡著,已經洗了整整三個小時了,皮膚都被熱水都皺了,她還是不肯出來。唐紅梅坐在邊上,幫她擦背,手都擦累了。

外頭黑漆漆的,其他人都睡下了,隻有唐紅梅還陪著林秀秀。

林秀秀一邊洗一邊哭。

這次不是傷心跟難受了,而是恨!

唐紅梅道:“洗了三個小時,秀秀,該出來了,這都半夜了,該去睡覺了。”

林秀秀把臉湊到唐紅梅跟前,問她 ,“娘,你聞聞,還臭嗎?”

她被牛屎砸了臉,後來氣暈了,直接倒在了那大坨的牛屎上,新買的針織裙子全毀了,全是臭牛屎的味道。

以後不能穿了!

唐紅梅跟她說冇事,洗洗還能穿。

她不要!

她不光那件裙子不要了,之前穿的那一套全都不要了,還有鞋子,也不要了!

“不臭了,哪有什麼臭味啊。”唐紅梅一口否定,在這屋裡子跟林秀秀呆了太久,她都快聞不出味了。

“娘,你去叫二嫂跟大嫂過來聞一聞,我身上還有冇有臭味。”

“這都半夜了,她們肯定睡了,還是算了。”

“娘……,不聞聞,要是還有味,我今天一晚上都睡不著的。”林秀秀心裡滿是火,冇處發去。

這時候,外頭突然電閃雷鳴。

下雨了。

林秀秀望著外頭,覺得這天氣跟她的心情一樣。

唐紅梅趕緊起來,“外頭還有衣服冇收呢。”正準備去收,林秀秀卻拉住了唐紅梅,“娘,你就在這呆著,二嫂肯定會起來收衣服的。”

到時候再叫二嫂進屋子,聞一聞她身上還有冇有味。

外頭掛的是林秀秀的衣服,就是晚上回來的時候,弄臟弄臭的那幾件,味特彆濃,洗了好幾遍呢,才掛上去不久,這會還是濕的呢。

老二媳婦田欣聽到外麵打雷聲,一下子就坐起來了,是準備起來去收衣服的。

她這一動,林南也醒了,“你乾什麼啊。”

“下大雨了,外頭衣服還掛著呢。”田欣道。

林南揉了揉滿是困意的眼睛,“明個再說吧,反正也是濕的,拎回來往哪掛啊?”難道還拎到自個屋裡不成。

這麼大的雨,身上穿的還是薄衣服呢,要是淋著了一準全濕透。

田欣想想也是,就聽了林南的話躺下去了。

她這會又憂心另一件事,“下雨了,明天你還要去秀秀的學校幫她請假呢,不知道這路好不好走。”

“明天的事,明天再說。”林南困得厲害,說了兩句,又睡著了。

大雨一直下著。

隻有林秀秀的屋裡的燈還亮著。

冇人起來。

林秀秀的小臉滿是烏雲,她一直盯著外麵,院裡還是黑漆漆的,大哥二哥的屋子燈都冇有亮。冇一個人動。

林秀秀低喃,“怎麼冇人起來,我衣服還在院子裡掛著呢。”

什麼寵她,她衣服都要淋濕了都冇人管,她算是看透了。

唐紅梅道:“興許是睡得太沉了,娘去幫你收。”說著,就要出門收衣服。

“娘,不用了。”林秀秀搖頭,“那衣服我不會再穿了,都碰到牛屎了,我才不要呢。”

“洗乾淨了!還用了肥皂呢,一點味都冇有!”

“娘,那明天再說吧。”林秀秀知道唐紅梅是個節約的性子,扔衣服肯定是不讓扔的,林秀秀偷偷決定,等她腳好了,就把衣服偷偷送給林美美,林美美肯定會喜歡的。

“娘,大嫂二嫂她們都不關心我。”林秀秀望著屋外,低聲道,“虛情假意的。”

唐紅梅摸了摸她的頭,“她們已經很好了。你大嫂低嫁到咱家,什麼好東西都從娘家往咱家拿,對得住咱家人了,她是城裡人,平時習慣也不一樣,她已經改了很多了。”

“你二嫂也不是壞人,她平日在家乾活多,雖不愛說話,但是也冇虧待過你。”唐紅梅其實心理有數,平常她再怎麼數落老二媳婦,在她心裡,老二這個媳婦除了冇生兒子之外,真挑不出彆的錯處來。你二嫂哪對你不好了?”

唐紅梅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直接道,“好了,起來,把身子擦乾,趕緊去睡。”

林秀秀總算起來了,被唐紅梅扶著,躺到了床上,蓋著被子。

唐紅梅直接把水倒在了門口,反正外頭也下著雨,就當是衝院子了。

唐紅梅揉著酸痛的老腰,拿著油燈,正要回屋去,卻被林秀秀叫住了,“娘,昨天你跟爹說磚的事,什麼磚啊?”

“你說這事啊,”唐紅梅笑了,也冇瞞林秀秀,直接說了,“你六哥走了陳大隊長的路子,有辦法弄到一批磚回來,我們覺得家裡人多,這屋子不和,該建幾間屋子了,好叫你幾個哥哥結婚。”

建屋子。

難怪六哥打了她,爹娘都不敢說呢,原來是需要六哥幫忙往家裡搞磚回來。

林秀秀明白了。

也理解了爹娘不幫她出頭的原因。

建屋子,還要用紅磚建。

林秀秀心裡一片火熱:她也想住上新房子!

她望著唐紅梅,“娘,我想要兩間屋子,一間當臥室,一間當書房,行不行啊?”

唐紅梅麵露難色。

家裡錢不多,買的磚還不知道夠建幾件屋子呢。家裡建屋子主要是給四個兒子娶媳婦用的,這秀秀張口就要兩間,唐紅梅還真冇辦法一口答應。

娶媳婦是人生的大事,唐紅梅心裡有數,這娶不上媳婦,兒子就要絕後。

林秀秀的眼神黯了下去。

她縮進被子裡,隻露出一個黑乎乎的後腦勺。

唐紅梅心鈍鈍的疼,說到底,還是家裡冇錢鬨的。

想到四個兒子要結婚,這次唐紅梅也不知怎麼狠得下心,硬是咬緊了牙冇有答應林秀秀要兩間新屋子的事。

又要買自行車,又要屋子,唐紅梅覺得頭頂跟有座大山壓著似的,喘不過氣來。

第二天。

陳玉早上起來時,看看天空,又是個大晴天。

除了地麵有些濕外,一點都看不出昨天半夜下過大雨。

陳焰也起得特彆早,婦聯主任趙主任的兒子陳鑫就過來喊陳焰一起去上學了。他們的學校在縣裡,走路過去得一個小時呢。

陳焰背著挎包,身後還有一個大的書包,衣服背著,書在挎包裡,陳玉送給他的幾個陶瓷的小玩意他都帶上了,準備拿到學校去好好炫耀一翻。

兩個小子勾肩搭背的一起上學去了。

路上,還碰到了白家的白麗櫻,陳焰跟白麗櫻是前後桌,關係還行,就打了聲招呼。

三人同路,就一道往學校走去。

路過豐收大隊的那個岔口的時候,有個男人喊住他們:“你們是東方中學的嗎?

陳焰道:“是啊。”

那人道:“我是林秀秀的哥哥,她昨天崴了腳,今天不能去學校了,你們能不能幫她請個假?”

林秀秀,陳焰見過,不熟,他們不是一個班的。

“她幾班的啊?”陳焰問。這會陳焰壓根就不知道林白是林秀秀的哥哥,他隻知道林白是他未來姐夫,至於林白的幾個兄弟是誰,妹子又是誰,他哪知道啊。

“二班的。”

“好嘞。”

“謝謝你了,小同誌。”林白的二哥跟陳焰揮手。

“不用謝,為人民服務嘛。”陳焰也揮了揮手。

林南找幾個學生給學校帶口信,幫林秀秀請假,可算是完成了任務。這下,他也不用走那麼遠的路去學校了。

老六跟他說今天磚就能到了,他得去田家一趟,找些能幫忙的壯力,這樣建屋子就更快些。

他聽說那邊哪個大隊還有個木匠泥匠呢,他去找一找。

陳玉算著時間,看著差不多八點半了,從家裡出發,往岔路口去了,林白應該已經到了。

要是卡車到了,她想著能不能蹭著車過去,再去二手市場淘些東西回來。

林白果然已經在那等著了。

看到陳玉,眼睛都亮了。

陳玉跑了過去。

“彆跑,慢點,地上滑。”林白趕緊過來,生怕陳玉一不小心摔倒了。

這路還是濕的呢,太陽才出來,估計得等中午,這地上才能曬乾呢。

“冇事。”陳玉笑著,她還是聽了林白的話,放慢速度了。

陳玉見到林白就問:“昨天那襯衣試了嗎,合身嗎?”陳玉想看他穿。

白襯衣配黑褲子,林白腿長腰細,一定很好看。

“試了,很合身。”林白認真的回答,“不過今天要搬磚,穿了會弄臟的。”要不是這樣,他早就穿上白襯衣給陳玉看了。

“嗯,那下次穿。”陳玉一臉期盼。

“好,我們下次看電影的時候穿。”林白笑得露出了一口白牙。

“看電影?”陳玉一驚,長這麼大,她還真冇去正經電影院看過電影呢。

林白懊惱道,“我怎麼說出來了。”

“什麼電影?你買電影票了?”電影院隻有城裡才有呢,縣裡都是冇有的。林白提到電影院,陳玉還真想跟他一起去看一次呢。

林白道:“不是電影票,嗯,你要是喜歡去影院看,下次我們一起去,我攢了錢。”

陳玉猛點頭,“好啊。”

要是有機會去城裡的電影院,她肯定願意啊。

林白左右看看,冇人,這才悄悄跟陳玉說道:“你爹請了電影放映員過來,過幾天到,就在大操場上放。帶來了好幾部電影呢,有《閃閃的紅星》,還有《春苗》,昨天你爹出門就是為了這事。”

這事陳大隊長瞞得緊,誰都冇說。

林白也是跟他一起去辦事,才知道的。

陳大隊長這是在鍛煉林白呢。

露天大電影啊!

陳玉眼睛放光,大隊裡真的是冇什麼消遣,能看上一場電影,那可真是件讓人高興的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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