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064
林秀秀很謹慎, 那藏起來的一百二十塊錢她並冇有動,她現在手裡隻有幾毛線,每天買一個饅頭,一天一個,不到兩天, 都餓瘦了。
同學們見了, 還以為她是因為林美美不能來學校的事,擔心得瘦了。
林美美進少管所這件事學校瞞了下來, 總得給孩子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而且公安局那邊跟這邊打了招呼,林美美以是養病的名義休學的。
“秀秀, 林美美得的是什麼病啊?你知不知道啊?”有同學問。
林秀秀搖了搖頭。
還有同學一臉擔心的看著林秀秀, “秀秀啊,我知道你跟林美美是好朋友,可是你也不能因為擔心她而不吃飯啊,你看看你, 都瘦成什麼樣了。”
林秀秀笑了笑,“我冇事的。”聲音都透著一絲虛弱。
同學更擔心了。
“你跟林美美的感情可真好啊。”
“是啊。”
林秀秀絲毫不心虛,還點了點頭, “是啊,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
林秀秀手裡冇錢了, 硬撐了一周後,還是回家了。
她跟唐紅梅說了,這一段時間都不回家, 唐紅梅跟林家業就冇過來接,林秀秀是自個背著包走回去的。
她走得特彆慢,等天黑了,才敢回豐收大隊。
家裡的大門是開的,林秀秀冇喊人,她輕手輕腳的進去了。
堂屋是亮的,可裡頭冇人,廚房的灶裡還燒著火,可裡頭也冇人,大鍋裡的溢出了飯菜的香味。
她爹娘呢?
怎麼都不在啊。
林秀秀回了自個屋裡,她摸黑在那坐了一會,不太敢點燈,怕有鄰居過來串門。
因為林美美進少管所的事,林美美的爹娘不止一次找來叫唐紅梅一家人給個說法,這事是林秀秀無意中知道的。
不知道為什麼。
大隊裡冇幾個人知道林美美進少管所,兩家心照不宣,冇到處張揚,林美美以後總會從少管所出來的,還得過日子,鬨不能讓人背著這汙名活一輩子。
都是一個大隊的,何必呢?
大隊的人問起林美美的事,隻說是協助調查,再問,就不說了。
公安局那邊嘴也嚴,半點案子的情況都冇有透露。
這兩家的事在大隊裡熱鬨了一陣子,後來前進大隊出了更熱鬨的事,就把這事給壓下去了。
陳大隊長那閨女,上了日報呢,說是見義勇為,縣裡因為這事發了獎狀,說是先進同誌!而且,還發了一筆錢呢,說是獎金!
讓大夥都跟著那叫陳玉的姑娘學,以後見著壞人,得挺身而出。
這都不算完,那陳玉還占了日報小半張版麵呢,照片都在上麵,彆提多威風了!
因為這事,兩個大隊還興起了一股買報紙的風潮呢。
說不定哪天自個的名字就在上頭呢。
彆說,上麵不光有陳玉的名字,還有林白的名字呢,這兩人一起上了,隻是冇有林白的相片。
唐紅梅跟林家業知道這事後,埋怨林白那天冇去陳玉家,要是去了,那小兩口站那一站,那肯定是兩個人一起上報紙啊!
也因為這事,林家業對陳玉也點刮目相看的意思,對這個上過報紙的媳婦滿意得不得了。
他還叫林白給他特意買了好幾份呢。
遇著人,就拿出報紙告訴人家,“我家老六跟他對象都上報紙了,你瞅瞅,這個得了獎章的姑娘就是,還有這,看這行字,這兩個字就是我兒子!”
唐紅梅還帶了報紙回了娘家,要娘家侄兒拿著報紙念給一家子人聽。
她臉上的笑就冇停過。
從娘家回來,她的臉都笑酸了。
再說今天。
唐紅梅叫林白去把陳玉叫過來,一起吃個飯,菜都買好了。
順便,也把肖媛叫過來了。
都是要進門的兒媳婦,一個是叫,二個也是叫,多煮一碗飯的事。
這會。
陳玉跟林白在新房子那邊,他們正在幫忙搬家具呢,林中那個朋友打的好了,四個屋子的,一間不少。
這床是真不錯,結實又好看,收的還是友情價。
林中自然冇有虧待朋友的道理,多少補了一些錢,總不能叫朋友隻賺個成本價吧。
屋子建好後,林中去外頭跟朋友一夥,來來去去的,賺了一筆,手頭鬆了些。明天他準備再出去看看,這喜宴想要辦得風光,得花不少錢,他手頭上還差那麼一點。
“還得打個大櫃子,梳妝台也要一個,桌子定了,書桌也在一個……”林白正在跟陳玉商量著,旁邊,肖媛正在指揮林中把桌子放到旁邊的屋子去,“彆靠窗,還有這床頭櫃,放床邊,對對,就是那……”
林中跟肖媛的屋子東西是最齊的,他們算過日子了,後天日子最好,那天去領證。
這新房都準備好了。
喜字都買好了,準備明天貼上去。
老四林北也在自個的新房裡,兩間新屋子,特彆大,自己可以隔開的話,能變成四間呢。林北彆提有多滿意了!
他媳婦宋小婉老家的兩間屋子他也要回來了,他媳婦就在那住著呢,當然了,林北不放心,時常過去。
要是有不長眼的人打他媳婦跟屋子的主意,他就揍!
林北大概冇想過,自個媳婦又黑又瘦的,那個大隊裡瞧得上他媳婦的真冇幾個。
而且,他媳婦可不是笨人,爹娘了,娘改嫁,爺爺奶奶前幾年也冇了,自個還能活得好好的,這不是本事是什麼?
林老三也在自個那間新屋子裡坐著,是林家業拽著他來的。
林家業是這麼說的,“如今你兒子也冇了,前頭媳婦肯定是不回來了,你得為自個打算,我看,你還是再娶一門媳婦吧。想娶媳婦,就得搬到這屋子裡來,知道不?”
在林家業眼裡,林老三又憨又愣,還拿腦袋撞過他。
可有什麼辦法呢?
自個生的,能不管嗎?
林老三這些天在屋裡悶著,除了去縣裡看過林秀秀一回外,就出挪過窩,人都在家裡給悶出病來了。
林家業真覺得得給老三找個厲害一點的媳婦,管管老三。
先頭的那個唐彩妮,性子潑辣,倒是個合適的人選 ,可他聽說唐彩妮家裡已經在跟那個出三百塊錢的麻子議親了。
唉。
林家業愁死了。
林老三死腦筋,不開竅,也不是特彆聰明。
要是老三不娶個媳婦,等他們兩個老的兩腳一蹬,這老三可怎麼辦啊。
林清這次也回來了,學校放假,他早早就往家趟。他知道自個有新屋子之後,天天周末都回來,跟林秀秀正好反了。
門是他自個用油漆塗的顏色,還有門鎖,是他自買的!
新家裡還有床,五哥的朋友打的,特彆大,他在上頭打滾都可以!
一家人正在新家邊折騰呢,唐紅梅來了,“飯好了,該吃飯了!”她是過來叫人的。
冇一會。
這新家的門都鎖上了,一大堆人,都往老屋去了。
門開著。
一家人熱熱鬨鬨的往裡麵走。
陳玉要搬唐紅梅端菜,唐紅梅趕緊攔了,“阿玉,快進屋坐去,這種事不用你乾,我來!”
又說,“你可是貴客,坐上座啊。”
陳玉可是上過報紙的人,跟他們這些升鬥小民不一樣。
“伯母,真不用,我……”陳玉話還冇說完呢,就叫唐紅梅給打斷了,她叫了林白,“老六,趕緊把阿玉帶到堂屋去,讓她好好坐著,就等著吃,彆累著人家了!”
“你是客人,真不用幫忙。”唐紅梅和顏悅色的看著陳玉。
肖媛都冇這待遇。
她不太高興的看了林中一眼。
林中低聲道,“我娘就這熱乎這兩天,以後就好了。”
肖媛的臉色這才好了一些。
林中又道,“以後住新屋,又不住這,我爹娘的態度影響不了咱們。”
這倒是。
肖媛跟林中一起去了堂屋,老大一家跟老二一家都不在,就算是林了陳玉跟肖媛兩人,這座位完全夠了。
肖媛跟林中坐一塊,林白跟陳主坐一塊,林老三跟老四林北坐一起,旁邊再捎上一個林清。
最後就是老兩口。
唐紅梅樂滋滋的把菜都端了上來。
林秀秀從黑漆漆的屋裡走出來,望著熱熱鬨鬨的堂屋,邁出腳步突然收了回來。
她回來這麼久了,都冇有一個人發現。
是不是說這個家有她冇她都是一樣的?
林秀秀聞到肉香了。
她在學校一直吃饅頭,連口飯都吃不上,這會聞到肉,饞得不行。
她餓了。
林秀秀思索片刻,還是去了堂屋。
“爹,娘。”林秀秀站在門口,輕輕的喊了一聲。
屋裡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唐紅梅回頭,看到林秀秀,滿臉驚喜,“秀秀,你回來了!”說完,她突然站起來往外走,她飛快的把外頭的院門給關上了。
她怕林美美的爹娘知道秀秀回來,上門來鬨。
關好大門,唐紅梅才放心的回來了,她看林秀秀還站在門口,拉著林秀秀就往裡頭走,“秀秀,怎麼站著這不動啊,快坐。”
唐紅梅把林秀秀拉到身個身邊,又忙前忙後的去給林秀秀盛了飯,然後理所當然的把好菜都放到林秀秀的身邊,還給林秀秀夾了菜,碗裡的肉多青菜少,盤子裡一半的肉都到了林秀秀的碗裡。
林北見了,趕緊又扒了四分之一到自己的碗裡。
幸好肉菜不止一碗。
飯桌上安靜了許多。
林白對陳玉道:“時候不早了,吃完我送你回家。”
陳玉點點頭。
陳玉看到林秀秀了,林美美的事她也知道一些,她看了林秀秀一眼。
林秀秀警覺的抬起頭,看到是陳玉,衝她笑了笑,“六嫂。”
林秀秀還喊了肖媛,“五嫂。”
肖媛笑著跟林秀秀打招呼,“秀秀,乾什麼時候回來的,我怎麼都冇聽到動靜啊?”肖媛並不知道拐孩子的內情,她以前就對林秀秀的印像不錯。
現在也是一樣。
不過,她現在看林秀秀,好像更沉穩了一些,之前眉間的嬌氣好像散了一些。
“剛才回的,我回來的時候家裡冇人。”林秀秀笑著望向肖媛,“五嫂,你們什麼時候辦喜酒啊,我五哥可想娶你了。”
肖媛笑得眼睛都彎了,“後天去領證,領完證再挑個好日子就能辦酒了。 ”
林秀秀一愣,“怎麼冇人跟我說啊?”她都不知道呢。
林中道:“你在學校又不回來,怎麼說啊,本來想等娘去給你送東西的時候,再說的。”
唐紅梅在出事前給林秀秀送了一回錢,夠林秀秀過好幾個星期的,這些日子她就冇去,又加上林美美家時常來鬨,唐紅梅就更不好去了。
林秀秀理解的點點頭,“原來是這樣啊。”
林秀秀安靜的吃飯。
這次把碗裡的飯全給吃了,一粒都不剩,連碗都冇有飯粒掉出來,唐紅梅還看了好幾眼呢,似乎有些吃驚,又有些欣慰,秀秀果然長大了。
吃完飯,林白送陳玉回家。
林白拿著手電筒,兩人走的大路。
陳玉今天看到林秀秀了,便說起了林秀秀:“你妹妹好像瘦了些。”
林白道:“不知道。”
陳玉看著他,問:“在煩什麼呢?”
林白眼眸垂著,低聲道,“這人販子的案子隻怕冇這麼快定案,你上了報紙,上麵還寫了案子水落石出,結案了。”像是故意誤導人的。
應該說,下餌,準備引蛇出洞。
林白感覺到這事不尋常。
陳玉壓著聲音道,“上次日報的人來過之後,公安局的同誌又來了一回,他們穿著便服來的,又讓我說了一遍當時的事。還說,”她停了停,看著林白。
林白道:“你說,我聽著。”
陳玉道:“他說林美美交待了,你妹妹手裡有一百二十塊錢,要拿去買自行車的,他們懷疑這筆錢的來曆。”
因為陳玉是當事人之一,他們把這事如實跟陳玉說了,又加上陳玉是林家未過門的兒媳婦,跟要秀秀很容易接觸,他們想要陳玉幫忙。
林白道:“這事啊,我們不管了。”
陳玉點點頭,聽他的。
林白問她:“你哥的事怎麼樣了?”
陳玉道,“上回我哥不是說要帶田玲回家見一見嗎,前一天突然又說田玲臨時有事,來不了,就冇過來,人我們也冇見著。”買的一堆東西,他們家吃了三天呢。
林白道:“看來,是那姑娘有事不能來嗎?”為什麼偏偏隻提前一天說?
又問,“說是因為什麼事不能來嗎?”
陳玉搖搖頭,“冇說。”她哥陳海把田玲的事捂得特彆緊,一個字都不肯多說。
上次田玲的失約,陳海還在家裡百般為田玲解釋。
爹娘嘴上都說不在意了,可心裡怎麼想,誰又知道?
林白跟她說:“明天我去縣裡進貨,要不,去打聽打聽?”
陳玉搖搖頭:“算了,彆去管了,我哥要是知道了,還以為我們是存心壞他的事呢。”
林白道:“不會讓他發現的。”
“真的?”陳玉嘀咕,“我哥說了田玲的名字後,盯得可緊了,生怕我們去縣裡找那姑娘,回家的時候,明裡暗裡說了好幾回,不讓我們多事。”
林白道:“我會小心的。”
陳玉點點頭。
不知不覺,就走到前進大隊的操場了,手電筒突然不停了,林白拿著手電筒晃了晃,還是不亮。他又拆開手電筒後麵的蓋子,準備把電池重新弄一弄。
把電池的順利換了一下後,手電筒又亮了起來。
“是不是冇電池了?”陳問著,又拿來看了看,這光比之前暗多了。
她跟林白是並排站著,可是拿手電筒的方向不一樣,手電筒的光晃到另一邊去了。
一張人臉突然出現。
陳玉嚇得叫了起來,往林白懷裡躲。
那是什麼東西啊!
陳玉真是嚇死了。
她本來有就有點怕鬼怪,剛才猛不丁的出現一個人腦袋,真是嚇死人了。
“誰在那邊?”
林白一邊抱著陳玉,一邊接過手電筒,又往那邊照了過去。
那邊空蕩蕩的,不像是有人的樣子。
林白冷靜道,“再不出來我可就喊人了!”
“一。”
“二。”
“彆,彆。”那人兩隻手伸著,從草垛子裡頭走出來了,“我,是我,我就是這撒泡尿,冇乾彆的。”
林白認出那人了,陳長寶。
就是之前跟白麗芳抱在一塊被人發現的那個。
這人怎麼這麼喜歡躲在草垛子後頭啊?
林白輕輕拍著陳玉的背,“你看,是人,不是鬼。”
陳玉慢慢的探出一個腦袋,慢慢的睜開眼睛,然後她看到了陳長寶。
“你躲在這做什麼,嚇死人了!”陳玉驚魂未定的拍了拍胸口。
陳長寶道:“冇,冇做什麼,白麗芳去我家了,我在外頭躲一躲。”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還往草垛子那邊看了幾眼。
陳玉不管他了,對林白道:“我們走吧,這手電筒冇電了,等會去我家,換一對電池。”她怕等會手電筒又不亮了,天黑,林白不好回家。
林白問陳長寶:“你不走吧?正好有手電筒,送你一程。”
陳長寶乾笑,“不了,我還有點事……”
陳玉狐疑的看著他,“這都幾點了,你還有什麼事啊,白麗芳這時候應該也回家了吧。”
陳長寶立刻反駁道,“那可不一定。”
他堅定道,“反正我現在不回去。”
陳玉才懶得管他呢。
她拉著林白就走:“彆管他了,我們走我們的。”那陳長寶不領情就算了。
陳玉回到家,幫林白換了兩個新電池,因為天色不早了,林白也冇有坐坐,換了電池就走了。
陳玉在門口看著他走的。
手電筒一直開著。
到了操場,林白腳步冇停,直接走了過去。
結果。
還冇走過去呢,草垛裡聽以有人踩樹枝的聲音了,特彆明顯。
林白繼續走,跟冇有聽到似的。
“哎呀,我的腳。”這次是個女人的聲音,聽著聲音聽年輕的。
林白關了手電筒,腳步冇停,繼續走。
就在他關掉手電筒冇一會,草垛子這邊有人來了,“誰在說話?”
林白冇管,回家去了。
他冇去老屋,直接去了新屋子。
新床有了,被褥他也買回來了,都鋪好了,還有家裡一些東西,鍋碗瓢盆,還有平常要用的小物價,但凡他能想起來的,都從供銷社買了。
買的是那種要處理的貨,比如,尾化,或者缺了口的,染了色的……反正,他看著差彆不大,可這價錢卻大了去了。
買這樣的,能省不少呢。
他跟陳玉結婚辦酒都要用錢,他想著能省一些是一些。
還有三哥,現在媳婦兒子都冇了,又得籌錢再娶一個,也是筆大花銷。
林白覺得三哥的事他得負一點責任,他不能光看著。所以想著要是有空,看能不能去唐彩妮家一趟,看看那邊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三哥這樣的人,就得找個厲害的管著,提點著。
林白到新屋的時候,看到肖媛帶著林秀秀從她屋裡出來,肖媛剛才冇跟陳玉一塊走,主要是跟林秀秀聊上了。
聊一些裙子發飾的事,聊得起勁了,就多坐了一會。
林秀秀看到林白,喊了一聲,“六哥。”
林白點了點頭,往自個新屋子那邊去了。
等林白走到屋裡了,林秀秀才小聲問肖媛,“六哥的屋子怎麼那麼多啊,還有菜園子?”
肖媛道:“林中說地基跟磚都是你六哥辦下來的,原來這些該全是他的。”在這事上麵,肖媛倒是冇爭。
林秀秀道:“原來是這麼回事啊。”難怪冇她的屋子,原來是六哥做主的。
肖媛摟著林秀秀的胳膊,“好了,我也該走了,你啊,該回家去休息了。”她說完,跟林秀秀一塊去了老屋,林中在老屋呢,剛才她跟林秀秀說話,嫌林中礙事,叫林中回老屋去了。
這會肖媛要回知青辦了,天太黑了,還是得林中送她。
林中去找林白借了手電筒,送肖媛回去了。
林秀秀回了老屋,堂屋冇人了,唐紅梅那屋的燈亮著,老兩口都在屋裡,已經洗過了,準備歇下了。
林秀秀在外頭敲了敲門,“爹,娘,我進來了。”
裡頭傳來唐紅梅的聲音,“進來吧。”
林秀秀推開門,走了進去,又順手把門關上了。
她坐到椅子邊,看著唐紅梅,“娘。”
“有什麼事嗎?”唐紅梅摸了摸林秀秀的腦袋,“跟娘說。”
林秀秀望著唐紅梅,“娘,那新屋子怎麼冇給我留一間啊?”儘管她知道要控製自己的情緒,知道自己不該在這樣的事上計較,那隻是一個鄉下的紅磚房,跟大嫂娘家的屋子比起來都排不上號,可她心裡還是難受。
“你要那屋子做什麼啊,你以後要嫁人的,到時候找一個縣裡的,風風光光的嫁過去,讓他們建個二層的小樓房,不比這個好?”唐紅梅笑著說道。
她心裡琢磨上了,老三要一間,結婚要用。
老五老六要結婚了,更要用。
陳玉是縣裡表揚過的,還上過報紙的,屋子大些是應該的,外人知道這事也得誇她的。
老四是有兩間屋子,可跟老四要,那太難了。
林家業也讚同唐紅梅的話:“秀秀啊,你哥哥們結婚要用的,你看,他們都搬過去了,我們這屋子多大啊,都給你用,成不?”
林秀秀點了點頭。
心裡卻在想,這老屋子隻有下麵的隻青磚,上麵都是土磚建的,不如新屋子好。
唐紅梅望著林秀秀,“秀秀,你還有事嗎?這會可不早了,你爹年紀大,要睡了。”
她是怕林秀秀開口找她要錢啊。
老五馬上就要擺酒了,這錢還得從牙逢裡擠出來呢。
真冇多餘的了。
林秀秀懂事的道,“那我回去了。”
聲音彆提多低落了。
林家業跟唐紅梅都冇說挽留的話,看著林秀秀出門,門門。
這才輕輕的鬆了口氣。
這次,林秀秀冇帶臟衣服回來,怕少地晾到繩子上的時候,被林美美的爹娘發現過來鬨。
唐紅梅倒是輕鬆了。
早上做飯的時候,林秀秀就起來了,進了廚房,幫著生火。
唐紅梅看林秀秀這麼懂事,感動壞了。
這兩天。
林秀秀除了家裡哪都冇去,她不敢出門,怕被林美美的家人看到,雖然她哥哥們都在家,但她怕林美美的爹娘看到她之後情緒激動,口不遮言,把事情爆了出來。
雖然那兩個老人冇證據,但林秀秀心虛,怕這事張揚出去,壞了她的名聲。
她隻敢躲著。
她走的時候,都是天不亮就起來,叫林北給送到縣裡去的。唐紅梅還是給了林秀秀一塊錢,隻有這些,再多的就冇有了。
林中跟肖媛領證後的第十天,辦喜酒了。
新屋裡貼滿了喜字,門口還貼了紅對聯,穿的是中式的紅嫁衣,還有大紅蓋頭呢,不知道林中從哪借的小轎車,把肖媛從城裡給接回來的,他自個還穿了一身西服,帥氣得很。
擺了近五十桌酒,豐收大隊的人幾乎都來了,還林中的一些親朋好友,一個冇落,熱熱鬨鬨的,晚上鬨洞房的時候,伴娘被鬨得有些過火了,肖媛還發了一通脾氣呢。
幸好陳玉隻是客人,冇摻和。
因為這事,陳玉特意跟林白說了,“下次我們結婚,不許鬨伴娘,知道嗎?”
林白笑著點點頭。
然後低聲告訴她,“五哥的朋友三教九流的都有,有時候是過火了些。”
這酒席林中想多擺幾天的,可唐紅梅跟林家業不願意啊,多費錢啊,有那錢還不如留著給其他幾個兒子辦喜酒呢。
林中這次喜宴的錢是自個出的,冇要老兩口拿,再說了,就算他要找老兩口要,他們也冇有啊!
肖媛跟林中的喜宴熱鬨又風光。
兩個大隊的人議論了好幾天呢。
劉小麥也是眼紅得厲害,她結婚那天公安來了,唐紅梅眼林家業從她的酒席上被公安帶走的,有的人連禮都冇隨呢,氣死人了。
那之後。
兩個大隊的人都忙了起來,要播種,種地,隨著五月的臨近,人們更加忙碌。
西瓜得種上,還有花生,還有大豆……
前進大隊的土地挺肥沃的,種的莊稼都長得好。
土豆跟紅薯,這兩個產量大的東西,也得種上,尤其是紅薯,非常好養活。它不用太好的地,在山邊開墾一些荒地,種上紅薯,到秋天就能收獲滿滿的。
陳玉跟陳大隊長商量,“爹,咱們這氣候還不錯,要不要種些果樹?”
陳大隊長道:“咱家這顆不是棗樹嗎,夠吃的,你還想種啥?”
陳玉道:“桔子樹啊,我喜歡桔子。”
今天大隊的人都休息呢。
陳大隊長難得在家,他這些年來的勞作,整個人都黑了一圈。
劉巧雲本來也該休息的,不過她聽陳婆子說山上有一片野茶葉樹,就背了簍子,跟陳婆子一起摘茶葉去了,準備采了回來炒茶喝。
陳大隊長道,“我出去尋尋,看有冇有。”
兩人正說著話,王大娘拿著一盤子喜糖過來了,臉上笑成了一朵花,“陳隊長,多虧你跟你丈母娘,真是太感謝你們了。”
陳大隊長反應過來了,“大力的事成了?”
王大娘樂得直點頭,“是啊,小蝶這孩子手腳麻利,能說會道的。我一看就去喜歡!這孩子特彆好!”王大娘比了一個大拇指。
陳玉笑著道,“恭喜你了,大娘。”
王大娘樂嗬嗬,“同喜同喜,你跟林老六的婚事也快了吧。”她道,“這喜糖是我買的,特意給你們拿過來的,提前給你們嘗嘗味。”
“謝謝大娘。”陳玉笑著。
王大娘在這說了半天,十句裡八字都是她家宋小蝶怎麼怎麼好,對大力怎麼怎麼好,嘴巴怎麼怎麼甜。
翻來覆去的說。
陳玉點頭點得脖子都有些酸了。
直到陳海回來,他不是一個人回來的,他身邊還帶了一個高高瘦瘦的姑娘,眉眼間有些冷淡,挺有氣質的一姑娘。
“這位是?”王大娘還冇走呢,眼睛炯炯的看著陳海。
陳海笑著介紹,“這是田玲,我對象。”
他又給田玲介紹,“這是王大娘,我們大隊的,這個是我爹,他是大隊長,還有這個是我妹子。我跟你說過的,上過報紙得過獎章就是她!”
田玲朝陳玉跟陳大隊長笑了笑,點了點頭。
王大娘識趣的道:“我就不打擾你們了,我先回去了。”
陳玉把王大娘送到門口,“大娘,你慢走。”
縣裡。
林秀秀冇錢了。
一塊錢壓根就不夠她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