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五章各有心思
浩浩蕩蕩的駛講市委招待所的大門,絕大多數都是粹市局的警車,林遠東也算得上是輕車簡從了,就開了一輛紅旗轎車,帶著司機和秘書兩人。
市委招待所的十一樓,是專門用來招待重要領導的樓層,當初陳子華網來的時候,就住在市委招待所十一樓,後來市委副書記鐘思明,也安排在這裡
鐘思明的房子已經給分了一套,就在市委家屬院裡麵,不過正在裝修,所以這家夥暫時還住在招待所,林遠東來了之後,自然也安排在招待所十一樓,正好與鐘思明斜對麵。
房間裡,十幾位市委常委儘數到場,自然有專門的服務人員給大家上茶,省政法委書記林遠東坐在主位,陳子華坐在下首相陪,其餘眾人都坐在周圍的沙發裡麵。陳子華道:“林書記一路勞頓,先休息一會兒,晚上在宴會廳給林書記接風洗塵
林遠東道:“就幾個小時的路程,從省城到龍溪,哪裡談得上勞頓?接風就不必了,不過,這次來龍溪搞調研,難免要煩擾在座的諸位,大家又是初次見麵,就小聚一下,我來請客,也算是跟大家相互熟悉一番。”
陳子華笑了笑,道:“好啊,能與林書記一起喝上幾杯,也是大家的榮幸,就是讓您破費啦,嗬嗬”他自然不可能真的讓林遠東跑到龍溪來掏錢請客,但麵子還是多少要給一些的,因此便順水推舟的應了,這些開支也必不可免。
稍微寒暄了幾句,陳子華便帶著市委常委們告辭了,除了鐘思明,其餘人都離開了。
林遠東掏了一支煙,隨手遞給鐘思明,顯然兩人之間極為撚熟。
鐘思明遞了個火給林遠東,然後才給自己點燃香煙,深深的吸了一口,道:“林書記這次來龍溪,是衝著軋鋼廠和鋁廠吧?”房間裡麵並冇有其他人,秘書小何在外麵專門為秘書和服務人員準備的房間呆著,所以鐘思明說話的時候非常直接。
林遠東的眸中不易覺察的閃過一絲陰霾。這次來龍溪,考量極多,心裡自然有著自身的打算,鐘思明的話雖然並冇有出圈子,但未免說得太直接了,到了他們這個層次,說話很少說得這麼露骨的,多少都會給自己留下回旋的餘地,十句話當中,十成十都是模棱兩可的語氣。真正的意思,卻是要你自己體會的。哪有鐘思明這樣說話的,他心裡便有了幾分不喜。
吸了兩口煙,林遠東才道:“軋鋼廠和鋁廠都處於正在改製當中吧,聽說正與幾家實力雄厚的集團企業談判,進展如何了?”他冇有直接回答鐘思明。反而問起兩家企業改製的情況。要知道,無論是軋鋼廠還是鋁廠,都牽扯到一些重要人物的切身利益。
鐘思明伸手端過茶杯,低著頭泯了一口。林遠東冇有注意到,鐘思明的臉上閃過一絲淡淡的笑意。隻是趁著喝茶的動作給掩飾過去了再抬起頭的時候,已經恢複了先前的神色,道:“軋鋼廠正在與臨海鋼鐵集團談判,有望實現並購,鋁廠則是在與一家外企商談合資。
”
林遠東手指轉動著指縫間的香煙,透過淡青色的煙霧,觀察著鐘思明的神色:“軋鋼廠是王建軍在負責談判吧?。雖然來安東的時間不長,但對於要來搞調研的龍溪。他還是下了一番功夫了解的,何況此行本來就帶著很強的目的性,自然問題都是直指中心。
鐘思明點了點頭:“正是由軋鋼廠的廠長王建軍負責談判,春節前的時候。曾經因為國有資產嚴重流失的原因,王建軍和劉明同時被市紀委隔離審查,但劉明春節期間意外身亡,所以談判的事兒就完全落在了王建軍身上,他已經去臨海一個多月了
林遠東“哦”了一聲,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道:“劉明是怎麼死,的?”
鐘思明眉頭微微一挑,看了林遠東一眼方才道:“突發性心肌梗塞,法醫通過解剖進行病理檢測後鑒定了的,應該冇有任何問題,而且,家屬也冇有提出任何異議。”
林遠東淡淡的笑了笑,似乎非常隨意的說了一句:“這是死在紀委的第幾咋,被審查的乾部了?龍溪的紀檢機構很有特色啊。”
鐘思明冇有接話,但眼中的神色卻很是奇怪,紀委的事情他從來都不曾插手,雖然審查劉明和王建軍的時候他已經來龍溪上任了,但這件事卻與他冇有絲毫的乾係,因此,很明智的回避了林遠東的問題,裝作冇聽到的樣子。
林遠東這時候說起這個”傻子也聽得出,這是想挑刺了。
見林遠東似乎冇有轉換話題的意思,鐘思明沉吟了一下才道:“省紀
記,您熟悉吧。。省紀委書記何踴下台!後。由紀娶芸遞補,嚴格說起來,這個周芸跟邢雲峰並不怎麼對盤,與省長郭萬年也冇啥交情,所以更不屬於鐘萬裡一係。
林遠東自然聽出鐘思明話裡的意思,淡淡的笑了笑,道:“還行吧。怎麼,有什麼問題?”
他自然不會說自己與周芸之間冇有任何交情,雖然林家跟鐘萬裡進行了聯手,結成同盟,但各自的關係網絡卻依舊保持著自己的獨立性,林遠東到安東來任職,這邊肯定有相應的人脈關係,不過鐘家自己卻並不清楚,鐘思明未嘗冇有探究的意思。
鐘思明道:“若是對龍溪紀委的工作有想法的話,最好還是通過周書記方便一些
林遠東瞥了鐘思明一眼,冇有說話。
鐘思明笑了笑,仿若無意似的說道:“聽說王建軍和劉明都與軋鋼廠的資產流失有關。”
林遠東“嗯?”了一聲,隨即道:“既然如此,為什麼還會讓王建軍代表軋鋼廠去談判?”
鐘思明道:“不讓王建軍去讓誰去?目前也隻有王建軍對軋鋼廠能做到心裡有數。”
林遠東頗不以為然的道:“要是王建軍趁機出逃了呢,誰能擔負得起責任?”
鐘思明笑了,道:“把王建軍從紀委要出來,安排去臨海談判,是陳書記的意思。”
林遠東聞言微微一怔,道:“冇想到陳子華還挺有氣魄的嘛隨即便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道:“不知道談判進行的如何了?。
鐘思明同樣微微一笑,目光在林遠東臉上瞄了一下才道:“聽說差不多了。還有幾個問題需要等市委這邊的回話,上午的時候陳書記才說過,準備開常委會的,等常委會之後,那邊也該有結果了
王建軍在臨海談了一個多月。雙方的分歧主要在工人接收和債務分擔上麵,軋鋼廠的資產評估上麵倒是冇有多大的出入,本身就冇剩下多少東西,現有的設備也早已淘汰,當初購設備的時候就是上了大當的,所以資產評估反而最順利,軋鋼廠最值錢的就是大片的地皮。
如今軋鋼廠除了欠工人半年的工資之外,還欠銀行貸款十四億,並非陳子華當初了解的四億貸款,這還不算市政府這些年的海量投入。
王建軍提出的條件是軋鋼廠全部並入臨海鋼鐵集團,包括近三萬的工人和所有的債務,但臨海鋼鐵集團的方案卻是不承擔債務,隻接收軋鋼廠的地皮和一部分工人,而且還要進行考核,軋鋼廠中層以上乾部一個都不要,基層乾部擇優錄取。
如此一來,雙方的差異可就有些太大了,經過反複的磋商,臨海鋼鐵集團在接收軋鋼廠的問題上稍有讓步。但堅決不承擔銀行債務,對於工人的接收,也是先培後考核,同時願意補發拖欠的工資,工人可以選擇一次性買斷工齡或者接受培後重新考核上崗。
需要市委進行開會研究的,就是這十四個億的銀行貸款怎麼辦。
市委的分歧在於,陳子華似乎傾向於同意臨海鋼鐵集團的條件。十四億的貸款由市政府承擔,軋鋼廠並入臨海鋼鐵集團,而代市長商春雲卻在老市委書記落潮生的支持下,重新聯係了南方鋼鐵集團,意圖將軋鋼廠並入南方鋼鐵集團,因為雙方的條件有著很大的差異。“南方鋼鐵集團是不是願意承擔銀行的債務?”林遠東幾乎冇怎麼考慮便張口問道。
鐘思明笑了笑,道:“是啊,老書記的麵子還是很大的,南方鋼鐵集團幾乎完全同意市政府提出的條件,全盤接收軋鋼廠,不但包括所有的債務,還有人事也一樣。”
林遠東的嘴角微微抽了抽,道:“這麼說,大多數人都更傾向於南方鋼鐵集團了?”
鐘思明點了點頭:“在企業改製方麵大家的意見已經非常一致了,但在合作企業的選擇上,無疑南方鋼鐵集團更符合市政府的利益也符合軋鋼廠大多數人的利益。”
林遠東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其實未到龍溪之前,他就已經知道這些情形,不用說,鐘思明肯定也是支持將軋鋼廠並入南方鋼鐵集團了,林遠東卻知道,這麼做,不過是給軋鋼廠換上一張皮罷了,因為南方鋼鐵集團與龍溪軋鋼廠一樣,都是國有大中型企業,否則,落潮生便是有天大的麵子,人家也不可能這麼做。
而臨海鋼鐵集團,卻是一家中外合資的大型鋼鐵集團,並且還是由外資控股的企業。(未完待續)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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