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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此心久遠否(2)

2025-05-16 作者: 滄泠曲

  昭儷就在昭佩的內室裡等著她,來的早了一人四處看看,見室內優雅彆致一窗一閣都是精巧彆致,一字一畫都是充滿奇趣的。室內三足鏤金香爐煙霧嫋嫋,馨香沁人心脾。她在窗前的軟榻下坐下,觸及柔軟舒適。軟榻對麵是一八寶櫃,羅列著各色玩物珍寶以及裝飾物。

  她愈發地羨慕昭佩,而心裡又愈發地憐惜自己。

  感歎間,珠簾碰撞脆響。那紅衣女子笑盈盈地走了進來:“三妹,久等了吧。”

  昭儷連忙站起來迎上去笑答:“這剛坐下來呢。”她的視線馬上落在昭佩懷裡粉雕玉砌的嬰孩身上,她的眼睛格外的明亮格外的通明,整個身子肉乎乎的可愛至極。昭儷驚呼一聲:“這是含貞嗎?真是太惹人喜愛了!”說著伸手就去牽她小而圓滾的手。貞兒也不認生,大大方方地由她牽著,咿咿呀呀地叫著。

  “這孩子和誰都這麼不客氣。”昭佩笑著捏了捏她粉嫩的臉頰。

  昭儷逗了她一會兒說道:“二姐,她長得可真像你,長大後一定是個美人胚子。你瞧著眼睛,這鼻子。她嘴唇生的薄些到像她爹爹了。”

  昭佩笑容微僵,卻並未言語什麼。

  昭儷又發現了什麼,笑著看向她:“二姐,含貞頸上這塊墨玉可真是漂亮。何處來的?”

  昭佩觸目看去,正是先頭蕭繹去荊州帶回來給她的,那日見貞兒一直抓著她頸上的玉不放遂給了她。她隻是淺笑,淡淡說著:“蕭繹給的。”卻讓她聽出了一份索然無味。

  “二姐這是怎的?莫不是與姐夫鬨了彆扭?”昭儷含笑打趣她,這時貞兒打了個哈欠,許是鬨了一天也累了迷迷糊糊地眨巴著眼睛。昭佩喚了奶娘將她抱了下去,自顧自在軟榻上坐下,帶著一絲嘲意:“我哪裡會與他鬨彆扭?”

  “那是怎的,一提到他二姐就拉下臉來?”昭儷在一邊坐了下來。

  昭佩卻不願多深究這個問題,轉而問她:“儷兒,你在信上說的可是真的?”

  她聞言,麵上方才的打趣之色全然不見。眸中光芒微暗,無奈地點點頭

  “那你此番出來他們可曾有何阻攔?”昭佩這才仔細打量她,真的是消瘦了些。

  昭儷不明意味地輕叱了聲:“有何好阻攔的,在不在府裡都是一個樣兒,他們隻圍著那個女人轉,盼著她生下子嗣。”

  昭佩皺眉咬唇,良久才說道:“儷兒你放心,她再怎樣也不過是一個妾侍就算再怎麼得寵也不會危急到你的。”

  “二姐難道不明白我?我想要的不是這個地位,我不稀罕。我不過是想找一個可以懂我並且愛護我的男子,然而卻這樣遇人不淑。”說罷,垂下了眸子隱隱似有淚光。

  她不知該如何寬慰昭儷,隻是念著:“儷兒你放心,那李良玉隻是一時糊塗,日子久了自然會發現你的好的。不過,儷兒,你對他可有情意?”

  昭儷一愣,啞然半晌似乎從未有考慮過這個問題沉默了半晌才喃喃念著:“一開始,我對良玉真的是冇有一絲半點的情意的。那時心裡隻有那個人…….”昭佩明白“那人”指代是誰,想起來又是心頭憋悶。上次不歡的散場她還未敢與昭儷說。昭儷又說著:“可既然嫁入李家,我也就認命了。隻想可以好好的過日子。李良玉溫柔體貼,俊秀儒雅真的是人中少有。可我知道他的心不在我身上,原先並冇有什麼異樣的感覺。可自從那女子入府,看見他們二人如膠似漆,我才開始發現自己為此事很是惱怒,更惱怒她有了身孕,惱怒良玉對她的寵愛對我的客套。”

  昭佩對頭上一事竟是感同身受,心裡一緊忙問:“這樣的惱怒說明了什麼?”

  昭儷悶悶說:“二姐,我覺得我愛著他。”

  愛?愛!怎麼可能!昭佩眉頭皺的緊緊,使勁搖著頭。開什麼玩笑!徐昭佩徐昭佩你可不能對號入座。那是昭儷對李良玉的情感可不是你對蕭繹的,你再瞎想些什麼。你頂多對他是喜歡,喜歡而已。

  昭佩一麵心裡罵著自己一麵使勁搖頭。還好昭儷一味沉靜在自己的傷情中,她恨恨說道:“二姐,有時候我再想如果她冇有懷上孩子或是冇有她這個人該多好。不管用什麼辦法,我…….”喉中哽咽,她再說不出什麼完整的句子,斷斷續續說著:“二姐,我真羨慕你。七王爺是如此喜歡你......”

  昭佩張著嘴想告訴她剛才那個名喚袁茗的女子到底是何人,可終究還是將這些話咽回了肚子。

  作為女子,她們誰都不會逃過這一劫的。不過真正讓她害怕的,是自己對此事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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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昭佩半跪在小床前哄著貞兒入睡,等她磨磨蹭蹭終於睡著已經是二更了。她才發覺原來照顧孩子是如此累人。

  拖著疲憊的身子回了屋子,剛踏過門檻就看見坐在桌前的蕭繹。

  臉上一搭,昭佩再不看他一眼徑直從他身邊走過去在梳妝鏡前坐下,自顧自放下了一頭瀑水般的烏發。

  蕭繹緩緩走到她跟前,俯下身子輕聲問著:“晚膳怎麼冇吃?”

  昭佩不看他,隻顧著梳著頭發冷冷說道:“貞兒在那鬨騰著我怎麼有閒功夫吃飯?”

  “這些交給奶娘不就可以了?可比親自動手?”蕭繹挑起她耳邊的一絲碎發繞到耳後去。昭佩向邊上一偏,冷然說道:“是不是因為讓袁茗在那裡巴巴等著我和我一同用膳,你才非要我去不可?”

  蕭繹清咳一聲,聲音沉沉傳來:“這也是一個原因。更因為…….”還未等他說完,昭佩“啪”地一聲合上了鏡奩,起身朝床榻走去。略帶嘲諷問道:“今日王爺怎麼還有閒情跑到妾身這裡呢?莫要冷落了剛入府的娟娟佳人。”她話語中賭氣和惱意顯而易見。

  蕭繹見她一個翻身就倒在榻上背著她朝裡睡下,無奈搖著頭卻輕輕勾起一絲笑意湊上去,在她耳邊撩撥著:“佩佩是在生氣嗎?”

  昭佩閉上眼睛:“你哪隻眼看見了?”話剛出口就後悔了,於是馬上接著說:“我才冇有生氣,隻是累了想歇息。”

  幸好蕭繹似乎並冇有放在心上,昭佩感覺他上了榻在她身邊躺了下來:“那就歇息吧。”

  “你真的不去?人家可正等著你呢。”昭佩依舊冇有回頭,但言語緩和了許多。蕭繹翻過身來,沉沉說著:“那女子不過隻是父皇一時興起賜予我的,又不是我的意思。為何要去?”

  昭佩聽了碎碎念叨著:“老皇帝想添什麼亂啊。”前先還在同泰寺裡和她說了那麼多,後來做的事卻是言行不一。

  蕭 繹聽見她微乎其微的聲音,輕笑起來:“佩佩你終還是在生氣。”

  昭佩嘴硬,冷著聲音說道:“我真的冇有生氣,哪個男子不是三妻四妾的。自從進了王府我就明白會有這樣一天。隻不過是怨皇帝給我孩子的滿月禮實在特殊,送了一個二娘。”

  昭佩如此說著,其實心裡卻快要氣炸了。她無法容忍和彆人一同分享自己的丈夫,也無法容忍那個女子會在他的懷裡。那種莫名其妙的躁動讓她心慌。卻終究不肯承認。

  “你真的是這麼想的?”蕭繹的聲音漸冷,帶著幾分壓抑沉聲問她。他撐著頭似想看清此刻昭佩的表情。

  月光清冷,照在她漫不經心的臉上。那像白蓮一樣的容貌,在皎潔月華之下冇有一絲波瀾,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而他的心裡,卻翻滾起滔天的巨浪。一股恨意自胸膛激起,她不在意?不在意!

  原來自己付出如此,換來的隻是一個不在意?

  蕭繹再也無法安然躺在她身邊,驀地坐起了身翻身下了榻。昭佩連忙轉身,卻隻見那個憤然離開的背影以及一串淩亂的腳步,甚至冇有留下一句話。惱恨地捶著床,說走就走啊。難道他真的是要去陪袁茗?

  蕭繹那時是氣糊塗了,其實若是沉下心來想想,昭佩這番言語不過是氣話。而聰明如他,卻當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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