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春藤鬼舍事件(九)
即使麵對食屍鬼的獠牙,也挺身而出保護自己的室友;即使害怕得瑟瑟發抖,也不忘把昏迷的林娜緊緊掩在身下。唯有這樣的女人,星辰才會在她的額頭閃耀光芒也唯有這樣的女人,才值得他刻下“星之痕”。
他歎了口氣,假裝離開;這時他感到一個執拗的力量阻止了他,顏無月一把揪住了他的胳膊,不再迷茫的雙眸是那樣炯炯有神。
“誰說我要逃?”她挑起兩條眉毛,嘴角撇出一個反諷的譏笑,“我看,你的膽子比我還小呢!”
“姑奶奶豁出去了!”顏無月把兩條袖子高高捋起,衝著照片魄力十足地吼了一聲,“姓達的,看我怎麼收拾你!”
她一手挽著占星師,一手緊緊握住銀手鏈。這一次,無論如何都絕不放手,她暗地裡發誓。一道白光自那照片中迸射而出,順著手鏈漸漸蔓延,好耀眼好純白的光線她感到全身心都被這道白光所融解,牽引,她不能呼吸,不能自己唯一感覺得到的,就是臂彎中占星師堅實的存在感,那觸覺清楚地告訴她,她還活著
當她醒來的時候,不知從何處發出的柔和光線籠罩在她的四周。她渾身上下疼痛得厲害,就像害了一場大病似的,每一處關節無不疼痛難忍。奇怪得很,她可以爬起來,但就是看不到自己的雙腳。她的頭就像被固定住一樣無法自如地轉動,隻有眼珠,可以在眼眶的平麵內作二維轉動,看到極為有限的一片視野。
她能看到自己麵前的一切,就像站在舞台的聚光燈下,目睹台下黑壓壓的觀眾一樣清晰。日光燈下那些景物再熟悉不過了,書桌、文件櫃,整個場景如同從攝像機的取景口看到的一樣,方方正正的一塊,隨著她左右的移動,眼前的畫麵也隨之而平動。
“你醒啦?”一個熟悉的男人聲音,在顏無月的耳中不啻為天外福音。占星師!他就在她的身邊!
氣死人了,明明聽到他咫尺之隔,可偏偏無法看到他。除了頭和脖子,她的雙手雙腳也似乎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所束縛住,以至於無法隨心所欲地行動。哦,不過上下跳躍和左右移動倒是可以這簡直像是二維遊戲裡的遊戲人物,必須結合上下左右四個鍵才能行動嘛!無奈之下她隻得邁開螃蟹步,橫著一步一步往占星師的方向挪動。
停!撞到什麼東西了!既然冇法扭頭,隻好委屈眼睛儘量往斜裡看但願彆變成斜眼啊!她眼角的餘光掃到一縷銀色的頭發,占星師此刻也和她的動作一樣,儘最大的努力延展自己的視野呢。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她心急之下脫口而出,“為什麼我們變得古古怪怪的,身體都不聽使喚了?”
她的手在身邊使勁地摸索著,直到碰到了另一隻冷冰冰的手,才像救命稻草一樣猛地抓住。奇怪的是,她的理智告訴她,那是占星師的手,可是,她為何感覺怪怪的呢?好像那手隻是薄薄一片紙,壓根兒就冇有形狀
她忍不住把自己的疑惑告訴了他。
“原來你還冇有發現,”占星師歎了口氣,可以想見一臉苦笑的表情,“我原以為像你那樣聰敏的腦袋,一定早就洞察這裡的神妙之處了。”
她想搖頭,可惜,連搖頭也不可能,隻好退而求其次,眼珠左右直轉,表示不知道。
“伸出你的舌頭。”占星師告訴她。
她張開嘴,探出粉紅色的小舌尖;起初一切正常,可就要舌頭快伸出嘴巴的那一刹那,一股無形的力量阻止了它的繼續行進。任憑她急得滿頭大汗,舌頭就是無法伸出嘴來。嘴巴前仿佛有一道隱形的障蔽,就算她用儘全身力氣,也無法打破那道屏障。
“難道?”她的心中不由浮現出一個詭誕的想法。她的手覆上自己的身體,順著脖子慢慢往下滑。突然!她毫無征兆地發出了一聲慘叫,那叫聲可稱得上慘絕人寰,驚世駭俗:
“啊啊啊啊啊!我的胸呢?胸冇啦!”
“就算隻有70b,好歹也是花了五年時間,辛辛苦苦長出來的胸部啊!怎麼說冇就冇了?!這可怎麼辦呀!”
有人吃吃地笑了:
“原來你是70b啊,有點小呢”
顏無月的臉騰的一下全紅了,“關你屁事!”她粗俗地罵了一句,“食屍鬼還敢挑剔人家的身材,不要臉!”
話說出口她才覺得有些不對勁,剛才那輕佻的口吻,不像出自占星師的嘴巴。果然,占星師在一旁插嘴了,抱怨她委屈了他。
“不光你的胸部”說到這裡,顏無月又疑神疑鬼起來,覺得占星師偷笑了一聲,“我們的鼻子,胸腔,骨盆,腳等等具有厚度的東西,統統都消失了。”
“不,準確的說,隻有厚度消失了而已。剩下的隻有長度和寬度。”他補充道。
怪不得脖子無法轉動,隻有眼睛可以轉動,也怪不得四肢隻能平動。換句話說,他們從現實世界進入照片中,也就意味著從三維世界,進入了隻有長寬二種維度的世界。
“這也就是說,我們現在,都成了照片裡的人?”顏無月如此推斷道,“如果有人從常春藤鬼舍看這張照片,隻會看到照片上的我們在上麵亂動,像二維遊戲那樣,隻能在兩個維度上作上下和左右的運動,而無法逃離這張照片。他們絕對想象不到,我們竟然還活著。”
原來如此!她恍然大悟,為何那張照片如此詭異,十多個師兄師姐時而出現時而消失。他們本就是活生生的人,隻不過變成了二維的隻能在照片上活動的人。這麼說來那十多個人,還有安琳和寂寞牛,都還在這照片裡生存著?
還有那該死的達文軒,也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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