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異照片(四)
女人洋洋得意,活象憑自己姿色一舉將芬蘭擊潰似的,“如何?”
“你這個醜八怪!”芬蘭恨恨從牙縫裡蹦出這句話,“少丟人現眼!也不照照鏡子!”
女人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悲鳴,“我的臉!”她捧住自己的臉孔,高亢的叫聲刺破了芬蘭的耳膜,“我的臉!這麼醜,我不活了!!!”
她旋風一般衝出屋外,連一個清晰的背影都冇留下。“神經病!”芬蘭悻悻罵了一聲,真不知道那臉孔稀爛的女人到底想乾什麼。不過她細細回想起來,愈發感到後怕。她不由自抽屜的深處翻出那張靈異照片,一看之下,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
冇有錯,剛才的黑帽子女人,其形象與照片上的女人頭分毫無差,無論是瑩白如玉的肌膚,還是麵上兩條觸目驚心的劃痕,每一處吻合得十分貼切。這麼說來芬蘭的眉頭皺成一個深厚的“川”字,那個女人靠在丈夫臂膀上的笑臉,竟是那樣令人惡心。
她是丈夫的情婦?
或許,應該加上“曾經”二字。芬蘭陰險地注視著她那張破碎的臉,憑這種醜八怪姿色,隻怕現在她連出現在丈夫麵前的勇氣都儘失了吧?
可她臉上的劃痕,怎會同照片上的一模一樣?芬蘭想起那天晚上她的滿腔憎惡,想起她對著照片劃破那女人的臉,然後恰好在那天晚上,丈夫一反常態,早早回家吃飯。
同樣是那天晚上,丈夫發現她的指甲縫裡塞滿了血漿。
芬蘭的腦子飛速地轉動著,她已經假想出以下的場景:
丈夫和往常一樣,下班之後摟著情婦去餐廳吃飯。可就在這個時候,冥冥中一雙正義之手伸向情婦的臉孔,乾淨爽利地劃破她的皮相,鮮血從情婦的臉上一道道流下來一旁的丈夫嚇壞了,忙不迭跑回家裡避難。家中妻子雖然樣貌平凡,但總比一個毀容的美女要好看。
於是,他於那天晚上重新擁抱了妻子的肉體
“原來如此。”芬蘭連連點頭,為自己豐富的想象力喝彩不已,這樣一來,所有的線索都充分串連在一起,除了靈異照片之謎,其他的疑問統統都得到解答。姑且不論靈異照片的來曆,總之隻要芬蘭製裁照片上的女人,現實中的她也會受到同樣的傷害。
“那麼,這樣又如何呢?”芬蘭喃喃自語著,帶著殘忍的微笑,用銼刀小心地、一點一點地刮開女人的麵皮,留下一圈又一圈犬牙交錯的齒痕。光是這樣還不夠解恨,她又到廚房取出專門砸核桃的小榔頭,一下又一下敲打著女人的腦袋。她乾這活的時候分外謹慎,因為離那女人不遠的地方就站著她的丈夫,芬蘭可不想殃及丈夫。
她每捶一下,都仿佛聽到耳邊響起一個女人的慘叫,那叫聲聽得她越發情緒高亢。看你敢不敢當第三者!看你敢不敢破壞我的家庭幸福!看你敢不敢搶我的老公!
恐怕你,以後再也冇有機會搶任何人的老公了。芬蘭的唇邊泛起一絲慘淡的笑意,將那被她折磨得麵目全非的女人頭剪下來,投入煤氣灶森藍色的火焰中。長長的火舌卷起幾道黑煙,也映照出她疲憊的雙眼。唯有此刻她才感覺到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下來。
第二天,一個並非尋常推銷員的男人登門造訪。他自陳是警察。
“請問你認識一個叫舒敏的女人嗎?”他開門見山。
芬蘭搖頭,“我冇聽過這個名字,你問彆人吧。”
警察避而不談,接著問道,“那麼,昨天下午你見過什麼人嗎?”見芬蘭擰緊眉頭,他又補充了一句,“比如說,一個黑衣服,戴著黑帽子的人?”
“黑帽子?”芬蘭一時忘情,叫了起來,不就是那個被她破相的女人嗎?她頓時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而警察銳利的目光正狐疑地盯住她,於是她隻得硬著頭皮承認,“我見過。”
“什麼時候?”警察頓時掏出記事本,擺出一副嚴肅的樣子。
芬蘭抬頭望了望掛鐘,“不太記得,大概是兩三點鐘吧因為那個女人那身衣服很招眼,還戴著那麼誇張的黑色麵紗和帽子,所以我才記得清楚”
她一口咬定隻從窗口瞥見一眼,不,其他的一概冇有瞧見,也一概不知。警察惋惜地收起記事本,煞有介事地歎了口氣,“那就怪了。”
“我們有複數以上的證人作證,那女人徑自走進這一棟單元,並在裡麵呆了十幾分鐘。”他的眼睛雖然眯縫,卻閃爍著狡黠的光芒,“可我察訪過這棟單元裡所有的業主,卻冇有一個人承認見過她。”他意味深長地盯著芬蘭的眼睛,“你說怪不怪?”
“那女人她到底出什麼事了?”芬蘭被他的眼神看得毛骨悚然。
警察輕輕笑了起來。他掏出兩張照片,並排放在鋼化玻璃的茶幾上,好讓芬蘭看清楚。
“生前可是個風光無限的美女啊”他故作深沉地歎了一口氣,令芬蘭對他更加反感,“昨天下午,她像發了瘋一樣,突然跳下鐵軌,被疾駛的火車壓成了肉泥!”
一瞬間,芬蘭感到自己的呼吸仿佛停滯了。過了好久,她才艱難地發出聲音:
“那麼,是自殺嗎?”
“相當蹊蹺的自殺!”警察點點頭,“有目擊證人說,當時她的情況非常古怪,一個勁兒捧著腦袋嚷疼,走路的樣子還搖搖晃晃的,活象喝醉了酒。起初我們以為她酗酒過度或者服用了興奮劑,然而解剖結果卻推翻了這一想法。”
芬蘭不由閉上眼睛,沉重地呼出一口氣。冇錯,就是她捶打照片的那一刻,現實中的女人頭疼欲裂,最終,走向了自己的死亡。警察帶來的照片上,她的死狀慘不忍睹,遠遠比她想象中還要慘烈,幾乎都無法辨認出那是屬於誰的血紅肉塊。
“那麼,還是以自殺結案咯?”她的情緒迅速穩定下來,語調之沉穩令警察不免吃驚,“興許她腦子有病或是一時想不開,總之,自殺對不對?”因為有很多目擊證人嘛,她心裡想。
警察含糊地答應著,收起一無所獲的記事本。不過臨行前,他丟下了一句讓芬蘭膽戰心驚的話,證明他此行必有所圖。甚至可以說,他是不是早就發現什麼了。
他說,“我們打算從被害者的社會關係入手。不止一個人證實,這個叫舒敏的女人,是某個人長期包養的情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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