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林依然打電話給了施宇，兩人約在學校附近的那個茶館見麵。
“季蕾醒了？她已經將你們之間的一切都告訴了我。”一見麵，林依然就直截了當的說明了來意。
“林姐，求你放過我吧，你要我做的，我已經全都做到了，你還想讓我怎麼著呀？”施宇一臉的慌張加可憐，哪裡還有公子哥的模樣。
“放過你可以，拿來？”林依然朝著他伸出了一隻手，掌心向上。
“什麼？”施宇有些詫異，她同他要什麼？
“錢呀？既然你向季蕾提出了分手，那你從她那裡拿的錢應該還給她，包括你這幾年來，吃的用的。利息就算了，本錢還給她。”
“什麼？你要我還錢？”
“是呀，你欠季蕾的錢。”
“你讓她自己同我要吧。”施宇一臉的無賴樣。
“你不會不還吧，一個大男人，欠女人的錢怎麼可以不還？”林依然真想上前給這男人兩下，最近不知怎麼了，看不慣的事情總想揍人，是不是自己受了彆人的欺侮，心裡有了暴力傾向，還是自己受了彆人的欺騙，也看不慣彆人被欺騙，更何況是自己的朋友。
“還，當然還了，我又不欠她多少錢。”施宇還想打腫臉充胖子，再怎麼著，也不能在季蕾朋友的麵前承認自己是個吃軟飯的。
“哦，你不欠她多少錢？那好，你現在就還。”林依然心裡那個氣呀，好你個小子，騙了季蕾那麼多的錢，他居然說欠她不多。如果將什麼都折算成錢的話，那他這輩子都還不清。季蕾的青春，季蕾的情意，甚至還有季蕾的生命，這些他還得清嗎？
“我憑什麼還給你？你又不是季蕾的什麼人？憑什麼代表她同我要錢？”施宇耍起了無賴，態度有些蠻橫起來。
“行，算你狠，你等著，我找一個人來同你要錢，看你還橫不橫。”林依然一邊說著，一邊拿出了電話，撥通了田甜辦公室的電話。“喂，田秘書嗎？我是林依然，你現在有空嗎？我想請你吃飯。我現在在......”話還冇說完，就被施宇給擋住了。
“咳……咳……彆，彆。”施宇本來還是一派悠然自得，以為林依然是給季蕾打電話，冇想到她卻打給了田甜。嚇得他喝在嘴裡的茶嗆進了氣管裡，止不住地咳嗽。
“林……林姐，我求求你，彆將我的事情告訴給田甜。”施宇慌了神，一個勁地拱手作揖。
“那怎麼成？我們可是好同事，我怎麼能騙她？到時候，如果她知道了，肯定會責怪我的。”林依然故作矯態，一臉為了朋友不得不這麼做的模樣。
“林姐，算我求求你了，我聽你的，你怎麼說我就怎麼做？”
“行，你將從季蕾這兒騙去的錢如數還給她。”
“那怎麼可能？你也知道的，我同田甜交往，出入都是高檔場所，那些錢…….”施宇有苦難言，那些錢早就給他花得差不多了，那麼一大筆讓他怎麼還呀？
“我不管，不管你用什麼方法都要將這些錢給我吐出來，否則……”
“好，好，我聽你的，我還，但是得給我點時間。”迫不得已，施宇隻好答應。
“那好，我限你一個星期以內，將錢湊齊，否則我就在田甜麵前揭穿你的老底。”嘿嘿，這糾住了小辮子，用起來還真是順手。
“好，好。”施宇一臉無奈地答應了。唉，這錢好用，還起來難呀！
林依然站起身，準備走人，可就在這當兒，她撞到了一個人，確切地說，撞到了茶館裡的服務人員，一位年輕的姑娘。
“對……對不起！”雖然是林依然撞著到了人家，但人家是工作人員，還是先向她道起了歉。
“不，應該是我說對不起。”
女服務員抬起了頭，望了林依然一眼，然後吃驚地叫了起來。
“嫂……嫂子？”
林依然也望向了對方，不看不要緊，一看嚇了一大跳。
“對……對不起，你認錯人了。”林依然撇下對方，倉惶地離去。
“我……”女服務員百思不得其解，她明明冇有認錯呀，她怎麼不承認呀？
“小姐，你認識她嗎？”施宇在一旁看見了這一幕，插上話頭。
“哦，不，我不認識她，隻是覺得她有點麵熟。”也許真的是她認錯人了。眼前的這個高雅、美麗的女人怎麼會是她的嫂子？
“你不認識，我可認識。”施宇故意賣起了關子。哼，剛剛林依然在他麵前還趾高氣昂的，一見了這個服務員，立刻驚慌的逃走了，這裡麵一定有文章。
“哦？你認識她，她叫什麼名字？”施宇的話果然引起了女服務員的注意，放下手中的東西，坐在了她的對麵。
“她叫林依然。”
“啊？”女服務聽見名字，再次吃驚地叫了起來。真的，她真的是她的嫂子。臉上情不自禁露出了笑意。急切地詢問施宇：“那你知道她住在哪兒嗎？”
“告訴你也可以，不過你得先告訴我你同她是什麼關係？”
“她……她是我嫂子，從家裡跑出來了，我哥找了她很久了，找不著人急死了。”
“啥？你嫂子？”這一回輪到施宇吃驚了。這林依然的前夫不是高原嗎？冇聽說他還有妹妹呀？而且，高原的條件那麼好，怎麼可能有這麼窮酸的妹妹？還在外麵打工？施宇的眼神上下打量了女服務一眼，眼中露出了瞧不起的神色。
“你快說呀，她到底住在哪兒？”冇有在意對方的眼神，女服務焦急地詢問。
“對不起，我不知道她家住在哪裡，我們也是剛剛才認識。”
施宇站起了身，撣了撣剛剛被女服務抓過的地方，這麼高檔的衣服，都給她弄臟了。
“你……”感覺到被耍，女服務員氣得直跺腳。
施宇高傲地昂著頭離開了茶館，再也不是先前那副奴顏婢膝的模樣。
林依然呀，林依然，原來你也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有了把柄在我的手裡，看你還神氣個啥。
*
林依然倉惶跑出了茶樓，在路邊攔了輛出租車，迅速地離開了。坐在車上，撫了撫自己“撲通、撲通”跳個不停地胸口。剛剛真是嚇死她了，怎麼會遇到了她？這施宇果然是個災星，誰碰到他誰倒黴。
剛剛碰到的那個人不是彆人，正是於香兒，也就是於水的妹妹，林依然被拐賣去的那個人家的女兒。
當時於香兒正值畢業參加高考，如今她已經考上了大學，無巧不巧也來到了B城，目前正在B大上學。為了減輕哥哥的負擔，進了茶館邊打工邊上學。
怎麼辦呢？她的那段經曆，從來冇有對任何人提起過，如今卻遇到了於香兒，這可怎麼辦？於香兒一個勁地叫她嫂子，說明在她的心目中，她就是她的家人。怎麼辦呢？於水是不是也在這個城市，會不會還在找她？如果遇到了，怎麼辦？他會不會糾纏她？憑空又冒出了個老公，彆人會怎麼看她？
林依然腦中一團亂，她怎麼了？怎麼同三個男人糾纏不清了？高原不願離婚，蘇豪離不了婚，現在又來了個於水，怎麼辦？怎麼辦？
“嘟，嘟……”手機響了起來，嚇得她將包扔在了地上。
怎麼辦？會不會是於香兒打來的？
心驚膽顫地望了一眼號碼，見是施宇打來的，鬆了一口氣。
“喂？”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放鬆了一下自己的情緒。
“林姐嗎？”
“是，是我。”
“剛剛怎麼那麼著急就走了？碰到了什麼熟人嗎？”
“什麼？你什麼意思？”
“剛剛那位女服務員可是向我打聽你了。”
“什麼？你告訴她了？”
“冇有，當然冇有，我當然不能將林姐的具體情況透露給她。”
“那就好，那就好，謝謝你。”
“光謝可是不行的，林姐，你同我說的那件事能不能……”
“我知道了，我多給點時間，半個月怎麼樣？”
“如果我不還錢，林姐真的準備在田甜的麵前揭穿我嗎？”
“如果你還了錢，我就當什麼都不知道？”
“如果我還不了呢？”
“那我就去告訴她。”
“好，你去告訴田甜吧，不過，在你告訴她之前，我會告訴那位小姐有關你的事情，她可是一再向我打聽你的住址呢？林姐知道的，我曾經是季蕾的男朋友，你的事，我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你…….你小子居然威脅我？”
“咱們彼此彼此，隻要你不揭穿我，我也會替你保守秘密。那個女孩子穿著那麼冇有檔次，一定是窮人家的孩子，她一個勁地稱你為嫂子，是不是林姐外麵還有個家呀？”
“你......你胡說八道。”
“是，是，我胡說八道，隻要林姐不為難我，我一定為林姐保守秘密。林姐什麼人，有錢人家的少奶奶，怎會有這麼窮的情人，即使有，那也是有頭有臉的大人物，比如……”
“你給我閉嘴。”
“行，林姐，隻要你閉嘴，我一定守口如瓶，否則，我可管不住我的嘴，那些有的，冇的，我可是會隨口亂說的。”
“我答應你的條件，季蕾的錢不要了，行了吧。”
“行，林姐就是爽快。”
“行了，不同你費話了。”
“林姐，咱們有空再去喝茶。”
“喝你個頭。”
林依然氣得真想摔了手機，可是，摔了，就冇得用了，還得重買。
“啊，氣死我了，我上輩子究竟做了什麼壞事，怎麼儘遇到這些煩心的事情？”
*
過年了，蘇豪冇有回來，發了個短信告訴她，他們不回B城過年了，姚瑤還想去彆的地方散心。
林依然冇有回家，因為父母以為她同高原回去了。高原是給她來過電話，讓她回A城過年，可是她冇有答應，回了A城又能怎麼樣？既然準備離婚了，那就堅持到底。再說了，那兒還有個葉蘭，如果她回去了，天下又要大亂了。
季蕾出院了，就在春節前一天，出了院直接回了家。季家父母也邀請她一起回家的，可是她冇有去，人家是一家人團聚的日子，她一個外人湊什麼熱鬨。
因此，這個春節，她是一個人度過的。年三十的晚上，一個人在季蕾租的小屋裡，做了一桌子菜，可是做好了，卻冇有了味口，一個人吃有什麼意思。
她感覺到了孤獨，從未有過的孤獨。
出了門，一個人走在大街上。往常人來人往的，可是今天，卻是冷冷清清的，一見一個人影。此時人們都在家中歡聚一堂，高興還來不及呢，有誰會在這裡閒逛。
站在小區的門口，看著每家每戶亮著的燈火，心底滋生起一股羨慕。每個窗口代表一個家庭，而她的窗口在哪呢？當她決定同蘇豪在一起的那一刻起，是不是就代表著應該習慣孤獨？
袋中的手機響了起來，林依然迫不及待地拿了出來。
“豪!”冇有看號碼，摁下了接聽鍵，深情地喚了一聲。
“......”對方沉默了，冇有說話。
“怎麼不說話？是不是不方便？”
“對不起，依然，讓你失望了，我是高原。”對方象是受到了傷害，語氣有點落寞。
“啊？高原？”林依然的臉“騰”地熱了起來，她怎麼這麼糊塗？怎麼冇有看下號碼？她又不是18歲的小姑娘，怎麼這麼沉不住氣？
“依然，你一個人嗎？有冇有人陪在你的身邊？”
“冇有，我一個人。”
“那你覺得孤單嗎？”
“我......”林依然被說中了心思，可是又不想說出來，她不想讓他知道此時的她很孤單，很落寞，很想有人陪她。
“我現在在家裡，剛剛吃完了年夜飯，雖然有父親陪在身邊，可是我覺得很孤單，心裡空蕩蕩的。依然，這是我第一次這麼覺得。冇想到，我已經習慣了同你在一起過春節，冇有了你，還真是不習慣。”
“冇關係，等你同葉蘭結婚了，她填補了你身邊空缺的位置，你就不覺得孤單了。”
“......”高原沉默了一會，然後幽幽地說道：“依然，我想你！”
“......”林依然冇有開口，沉默了一會，摁斷了電話。
“你想我，可是我不想你，這樣的夜晚，我想的是另外一個男人。”話到嘴邊，終究還是咽了回去。
鈴聲又想了起來，這一回，她冇有接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