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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國民的沸騰

2025-05-16 作者: 無語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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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廣州火車站的報務室裡,三架產業電訊公司生產的電報機啪嗒啪嗒地響著,隻有內行人才能聽懂這不絕於耳的密語。

兩名報務員都很年輕。或許他們不過隻是最近幾個月剛剛畢業的報務員,從開始工作到現在,經他們手收發的電報紙條,可能隻有幾千米,至多上萬米,跟他們同事的相對年長的報務員卻已經超過幾十萬米了。

收報的時候,他用不著像他們那樣,看著紙條,皺著眉頭,去拚讀那些難認的詞和句子。他根據電報機的嗒嗒聲,就能把電文譯出來,一個字一個字地抄在紙上。現在他正在收聽並記錄電文:“同文發往各站,同文發往各站,同文發往各站”

老報務員一邊抄錄,一邊心想著。

“大概又是什麼帝國的最新決策。”

而此時外麵嬌陽初升,全是一派南國的暖冬模樣,有著花城之稱的廣州,從來就不曾有什麼寒冬臘月之感。

他看得入了神,竟忘記了聽機器的響聲。等他回過頭來,已經漏過了一段電文,他托起紙條讀道:“十一月四日六時五十分”

他迅速抄下這段電文,然後放下紙條,用手托著頭,繼續往下聽。

“中華帝國與日本帝國”

他慢慢地記下來。在從事報務工作以來中他不知收聽過多少電報,他總是最先知道各種各樣的消息。那些簡略而又不完整的句子究竟說些什麼,他早就不去留意了。他耳朵聽著,手機械地記著,根本不理會它的內容。

不過是都是一些消息罷了,冇有什麼可以讓人驚奇的地方,單調的工作,早已經讓他麻木了,對一切消息。而此時這個年長些的報務員已經忘了電文開頭的幾個字。

“同文發往各站,同文發往各站,同文發往各站”

機器嗒嗒地響著,每出現四個漢字數字的時候,他邊聽邊譯:“茲進入戰爭狀態”

他平靜地坐在那裡,已經有點累了。也許是不知道是那個國家又和那個國家打仗了,這不過隻是一篇新聞電報罷了。熟練的把這個新聞抄下來之後,他的臉上依然顯得很是平靜,這些新聞跟他毫不相乾,他不過是個旁觀者。

機器嗒嗒地拍出幾點,一劃,又是幾點,又是一劃。老報務員聽著這熟悉的聲音,立即譯出第一個數字,在電文紙上寫了一個數字,接著又寫下一個數字,每四個數字會在他的腦海中變成一個漢字,然後他便在電報紙上寫下這個漢字。

收報機接著打出了間隔,他隻用十分之一秒的時間瞥了一眼剛剛抄錄下來的幾組數字,然後將他拚在一起,終於在最後一個字出現之後,他鬆下一口氣,這是電報的結尾。

收報機還在啪嗒啪嗒地響著,而這時那兩名年青的報務員的表情卻已經發生了變化。

在最後一次審視著手中的電報時候,老報務員這時才發現,這份電報比他想象的要長很多,這是一份上千字的電報。他又仔細看了一遍電報的內容,以核對冇有譯錯字。

“靖遠”。怎麼?靖遠?

他把電報紙拿遠一些,看著電報的全文,這一次他終於明白了自己接到了是什麼電報,他瞪大眼睛看了好一會兒,他甚至都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電報內容,乾這一行二十多年他,這是第二次不相信自己親手抄的電文了。,

上一次,是五年前的事情了

他把電文反複看了三次,看來看去內容依然不變,依然是遭受不宣而戰之後充滿怒憤的宣戰書,中華帝國對日本帝國的宣戰書。

看著這電報,老報務員從座上跳了起來,抓起卷曲著的紙條,兩眼緊緊盯著它。他不敢相信的消息還是被這長長而又細細的紙條證實了

他把煞白的臉轉向兩名同事,他們早就已經知道了消息,他們還冇有像他那樣練就一棵麻木的心。

“帝國向日本宣戰了”

這個驚人的消息從敞開的房門溜出了報務室,像狂風一樣迅速地傳遍了車站,接著衝到了整個廣州城。

黎明的陽光慢慢的越過城牆照進廣州的時候,沉寂了一夜的廣州再一次熱鬨了起來,川流不息的人群開始出瑞士的街道上,客棧、茶樓、酒館、商鋪紛紛打開了門,而在街邊的小食攤亦開始做起了生意,燒麥、米粉、卷粉各色小食攤前均作著人,似乎這又是一個和過去並冇有什麼差彆的一天。

而在十字街口的布告欄,早早的兩個警察拿著布告在那裡張貼著,布告剛一張貼穿著黑警服腰彆的警棍的警察看到人們圍了上來,立即大聲念起了布告。

“今日淩晨四時許,帝國之鎮洋艦隊靖遠號戰艦於南洋例行正常海訓,突遭日本南遣艦隊偷襲,日本帝國對我中華帝國不宣而戰”

“號外帝國向日本宣戰”

“號外日本卑鄙偷襲,我國憤而對其宣戰”

“號外靖遠、海容兩艦與南洋與日本大艦隊決戰得勝”

“號外”

下一瞬間,突如其來的號外聲便在街道上回響了起來,原本正吃著早食的客人們這會都停了下來,他們的神情先是微愕,接著似乎是在同一時間,所有人都去搶起了號外,巴掌大小的號外一張一個銅板,隻是瞬息間,大街上似乎陷入了寧靜。

搶到號外的急忙去看著號外,冇搶到的則圍在他們身邊看著,不識字的人則豎著耳朵聽著彆人念著號外的內容。

宣戰了

中國向日本宣戰了

不對,應該說是在日本卑鄙無恥的偷襲之後,在日本向中國宣戰之後,皇帝陛下簽署了對日本宣戰的聖喻。

戰爭爆發了

人們在看著這巴掌大小的紙片時,更多的人卻緊張的看著那巴掌大小的紙片上關於南海大海戰的報道。

終於當他們緊張的看完那短短幾百字的報道之後,看著那“以劣勢之兵、取擊沉敵四艦之奇攻,迫敵撤退,後俘落水之敵數百人”的報道總算長鬆了一口氣的時候,很多人的眼角卻流出了淚來。

“陣雲繚亂中,氣象猛鷙,獨冠全軍鼓輪怒駛,且沿途鳴炮,不絕於耳,直衝日隊而來,艦至冇,然炮不斷。”

人們含著淚念完海容號最後一刻的衝撞,為那最後一枚魚雷擊中目標叫好的時候,突然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句。

“艦長鄧浩洪,那,那不是壯節公的長子嘛”

壯節公

這時街上的人們先是一靜,接著又是哭聲喝著叫好聲,突然間,人們都朝著一個方向走去,番禺在那裡有鄧家宗祠和壯節公的衣冠塚。

而與此同時,距離廣州不遠的臨珠江的番禺鄧家宗宗祠壯節公衣冠塚卻早早的來了一群人,他們大都跪在那裡似祈禱著什麼。

“望壯節公英靈在天,保佑帝國大勝日本”,

悲憤,悲憤的情緒在廣州,同樣也在中國幾乎每一座城市上空聚集著,尤其是在南京,在中華帝國的心臟,一大清早,當使館區的各國大使、公使和使館人員從睡夢中被突出其來的消息吵醒的時候,他們便愕然的發現,在短短幾十分鐘內,南京沸騰了,報童撕啞著嗓子高喊著號外,並不斷的大聲疾吼著宣戰的新聞,南京城周的六所大學內的學生更是傾巢而出,不過隻是在短短幾十分鐘內,他們便打出了用床單書寫的橫幅,人們不得不承認,現在中國大學生已經學會了遊行,而且越發的熟練起來。

數萬名學生在光複大道上彙成一條浪潮,而更多的市民也彙入了這股驚濤駭浪之中,浪潮向著帝國谘議院走去,他們知道,此時陛下正在帝國谘議院中,而帝國谘議院將照例核準對日宣戰書。

“對日宣戰打到日本去”

十數萬學生和民眾的怒吼,在整個南京回落著,此時在所有人的眼中,日本人無恥的偷襲已經阻斷了一切通往和平的道路,唯今之計隻有戰爭。

以戰爭針對戰爭

“打到日本去活抓明治”

作為一名記者,跟隨著人群的邵振青感受著周遭的氣氛隻覺一切暈眩,聽到耳邊傳來的如炸雷般的怒吼聲,邵振青隻覺得一陣眩暈,整個人的好像置身於波濤之中,隨著聲浪而上下浮動,而在這種浪潮中,他似暈船的乘客一般。

眩暈了、目眩了

置身於驚濤駭浪之中的他。甚至於感覺自己已經迷失了方向,不知道用什麼語言來形容自己地感覺,看著距離身旁的人影在眼前不停的晃動著,從他們麵目中的憤怒,他可以感受到他們此時憤怒而激蕩的心情。

“飄萍兄看到冇有這就是國民的力量國民萬歲”

而跟隨在他身邊的同事,這會同樣也冇有了過的冷靜,環境與氣氛可以影響每一個人心理,甚至於思想,在昨天,也許他們中很多人還在高談著什麼**、什麼帝製、什麼共和。

而此時此地,在很多人的心中隻剩下了激動與憤怒,當然更多的卻是愛國之情,他們歇斯底裡的跟著青年學生和市民們一起大聲的嘶吼著、咆哮著。

“戰爭到來”

“中國必勝”

等等,過去在一些人口中,甚至可能被他們所鄙夷的詞句,這會卻成為了他們表達愛國之情的唯一言語。

國民

這是一個多麼偉大的名字,帝國之公民自民族光複起,國民這個詞,便不斷的被灌輸給他們,通過報紙、小說、文章,灌輸給每一個學生,市民。

兩百六十年異族奴役的悲慘曆史,激起了民眾的民族之情,而隨後國民主義的宣傳又隨之而來,從中國之公民,到帝國之公民,這是一個過程,國家不再是某一個人或是某一個家族的國家,而是所有人的國家。

或許,谘議院隻有部分權力,或許作為國民代表的谘議員們大多數時候隻是用來表決,但卻並不妨礙他們用自己的熱情投入到國民政治之中,並不妨礙民族主義發酵之後,隨之而來的國民情緒在他們的心中的聚集。

終於,在數月前“中立戰役”取勝之後,第一次取得對外戰爭的中國人,真正的迷戀上了“國民”,他們看到中國正在一步步的強大,中國正常一步步的收回權力,同樣也看到外國人似乎開始尊重中國了,而在這個過程中,他們,無不是全程參與著。,

從路權的收回、到關稅的收回,每一個中國人因“抵製”而參加這一個又一個運動之中,而正是這些運動使得國人第一次意識到,原來,作為國民的他們,竟然擁有如此大的力量。

而在這個過程中,國家每每都將成功歸根於是“國民的抵製行動和舉國一致的決心,使得政府得已收回國權,帝國感謝每一個國民,正是四億五千萬國民鑄就了中華帝國今日的一切”,對於國民,政府從來不會吝惜讚美之詞,而來自政府的讚美讓人們飄然了,人們開始享受著國民的權力之後,他們才發現,原來,這些權力是他們一直都曾擁有的,是天生而來的,隻不過,過去他們未曾加以運用。

億萬國民團結如一人,試問天下誰能敵

在這種情緒的左右下,這些已經開始嘗試到國民的力量,並因此享受了國民的榮譽之後的人們,開始明白,應該用何種方式表達自己的情緒,而有時候,這種情緒就是最強大的武器。

“我們要求,帝國必須立即第一時間,向卑鄙無恥的日本宣戰”

“我們要求,在未打到日本本土,用武力讓日本為其無恥的背信棄義式可恥行徑付出代價之前,帝國絕不得與其媾和”

“我們要求,必須通過法律的行式,執行舉國一致,日本未付出代價之前,任何敢言對日媾和者,一率以漢奸論處”

“我們要求”

在帝國谘議院前,民眾的請願代表,大聲的向著帝國谘議院副院長楊度提交著請願書,冇有字詞的潤色,隻有似命令似的話語。一個個要求、一個個懲處、一個個拳拳愛國之心,在這一片天空下的聚集著。

而這拳拳愛國之心,卻無疑在提醒著每一個人,庶民擁有的力量,提醒著每一個人,當他們背棄庶民之後,他們會遭受什麼。

“如果有一天,任何人背棄了他們,都將被送上斷頭台”

站在帝國谘議院的休息室內內,隔著玻璃窗,看著窗外那些群情激憤的民眾,這句曾不知道聽過多少次、卻幾乎未被證實過的話語,在耳邊浮現出來,望著民眾,陳默然禁不住發苦笑一下,作繭自縛是什麼?或許正是現在自己應該體會的感覺,自己現在可不就是在作繭自縛嗎?

一直以來,自己鼓吹著國民意識,可最後呢?

可在看到國民意識覺悟之後,自己在欣慰的同時,未嘗又冇有產生恐懼?可、搖著頭不願再考慮這個問題陳默然長歎一聲,走一步是一步吧

“陛下,臣以為,這場仗無論如何我們都贏了”

一直站在陛下身後的張之洞,突然自信滿滿的說道,這場海上遭遇戰的大勝,第一次讓他意識到勝利是指日可待的,甚至冇有任何風險可談。

“陛下,臣以為,現今,帝國當一鼓作氣,從遼東揮師朝鮮,以陸路橫掃朝鮮,再集海軍進逼日本近海,尋求決戰”

在谘議院開會前,在這間休息室內的大臣們,無不發表自己的意見,每每一想到南海的勝局,他們就忍不住得意起來,什麼今天進攻朝鮮,明天揮師日本本土之類的話語,不時的從他們嘴中吐出,麵對勝利,任何一個大臣們都會提出自己的看法,當然是樂觀的看法。

“哦”

隻是笑應著,陳默然並冇有直接回答他們,偶爾的會在心裡苦笑一下,當然他們中的很多人都覺得應該不惜代價尋求和平,而現在呢?南海的2艦戰7艘,結果擊沉對方包括兩艘戰列艦和一艘萬噸裝甲巡洋艦在內的四艘軍艦,這場海戰,海軍不單贏得漂亮,而且鼓舞了士氣。

“想來陛下早有定策了吧”

覺察到陛下似乎並無意立即給出回答,袁世凱不禁在心底嘀一聲,隨後他又朝著一旁的管明棠看去,隻看到站在窗邊的那位財神爺,半閉著眼睛,全是一副對這種談話冇有任何興趣的模樣,而他的這種神態,更是堅定了袁世凱心底的推測,於是他便朝前走上幾步。

“陛下,臣以為,在海戰未得勝負之前,東北地區當以守勢”

袁世凱的一句話,隻讓陳默然多看了他幾眼,這袁世凱未免也太。

“袁部長,你這麼說未免也太漲倭人誌氣,滅我等威風了吧”

不待陳默然說話,立即就有人出言反駁道,而這倒是讓陳默然在心底一樂,現在隨他們去猜吧

“陛下”

這時一位侍從官走過來,遞給了陳默然一張電報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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