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大聖歸方寸山，結識顯聖
卻說取經一眾二行法林遭阻,正是辯法不得,強渡不得,無有門道,孫行者行至海上,來見菩薩,問個法子去處。
孫行者聞聽菩薩相問,隻道無顏麵見大師兄。
菩薩聽之,說道:“你怎是無顏相見?”
行者道:“蒙受師門深恩,昔日無知,未曾有報,今方歸正,隨唐僧西行,皈依沙門,夜裡常有思念,但知今方模樣,無顏以見,隻待日後功成,方有顏麵見得大師兄。”
菩薩道:“此方須是你親見三星仙洞廣心真人方可。”
行者道:“怎說?”
菩薩答道:“我不瞞你,那林中妖魔,乃是廣心真人坐騎是也。”
行者驚道:“菩薩,那賊怪乃是那白鹿兒?”
菩薩道:“正是。有道是‘解鈴還須係鈴人’,如你等教過此林,須是廣心真人相助方可。”
行者道:“菩薩,果無他法?常言‘方從海上來,不若我去海上,遍遊三島十洲,求個法子。”
菩薩道:“此真人為三星仙洞衣缽,昔年曾隨老君修行,玉帝二請不得,與我佛如來辯法不敗,顯聖與其為好友,三界內外,誰敢擒那白鹿去。你且與我說,此鹿怎與唐僧辯法,怎個唐僧遭二言而退?”
行者說道:“菩薩,那白鹿兒,有些門道,問我師父,寂滅與禪真言,說誰道那真言精妙,誰便作勝。”
菩薩問道:“那鹿兒言說寂滅真言如何?”
行者答道:“乃說個‘大智閒閒,淡泊在不生之內,真機默默,逍遙於寂滅之中’。”
菩薩再問:“禪機怎說?”
行者再答:“乃說個‘不立文字,直指本心,見性成佛,此二言教我師父不敢再言佛法。”
菩薩道:“你等遭那鹿兒哄了。”
行者不解其意道:“菩薩,怎說教遭哄了?”
菩薩道:“昔年廣心真人與靈山勝境盂蘭盆會後,曾與我佛如來於大雄寶殿辯法,所辯之言,正是你說這等,此言語俱為昔年真人辯法時所言。
行者恍然大悟,心懷嗔怒,說道:“我道那白鹿,怎佛法如此高深,竟是這般!”
菩薩道:“今唐僧心中動搖,須與那鹿兒公平正大辯法,方全佛心。悟空,此間非真人相助,斷不能成,我與你同去靈台方寸山。,
孫行者抓耳撓腮,說道:“不消這等,不消這等。我自去請大師兄。”
菩薩笑道:“果真?”
孫行者道:“果真。”
菩薩道:“那你自去,早些歸來,莫使取經人久等。”
行者道:“急救事緊,不敢有誤,這便歸家一看。”
說罷。
行者拜禮方退,出了洞中,將身一縱,往靈台方寸山去。
菩薩目視行者離去。
惠岸尊者近前來,說道:“師父,那白鹿乃是師父所借,為試其心,怎個聽大聖言語,似將唐僧心氣泄了。
菩薩道:“此方劫難少不得,正如真人所言,若無我等,亦有百靈下界成災,此方唐僧心氣有失,正是劫難,怎料那白鹿,將佛祖與真人辯法真言記住,以此為難唐僧。”
惠岸尊者道:“不知那大聖,能否將真人請出。”
菩薩笑道:“此定功成,那位真人重同門之誼,屢次相助悟空。此方悟空親請,真人無有不助之理。”
話表靈台方寸山,薑緣與二郎神相談甚歡,情投意合,決不放其去,隻管安排住處,留二郎神住了許久。
二人日間談天說地,關係親密,不時二郎神會去圍獵,邀真人共往,真人俱是應答。
一日,二郎神請真人同是試弄神通武藝,真人亦是應允,二人一番爭鬥,終是薑緣神通稍勝一籌落幕,本二人爭鬥畢,便要歸府。
二人尚未歸府,有梅山兄弟來報,言說山外有個身影鬼鬼祟祟,不知作甚,來問顯聖,是否調兵馬將之擒拿。
顯聖聞說,隻道‘此乃真人家中,以真人之意做主”。
薑緣聞說,笑道:“且容我一看。”
說罷。
真人足下雲霧聚來,駕起身形,往外近了些。
二郎神同是駕雲隨行,手持三尖兩刃槍,護法在旁。
二人出了方寸山,四下張望,正是要看梅山兄弟所說那人在何處。
二郎神按住雲頭,說道:“真人,此處奇花瑞草,修竹喬鬆,一應俱全,乃是仙家福地,若教這般尋,不知尋何處,真人且看我神通。”
薑緣道:“如此勞煩真君施法。”
七郎神運氣於雙目,生得金光來,但見我金光一掃,便心中冇數,我將金光散去,說道:“真人,乃是一猴精也。”
賀琛問道:“怎說?”
七郎神道:“山南處,冇個猴精,頭戴金箍,火眼金睛,穿著個綿布直裰,冇些門道,此間躲躲藏藏,冇意下山,走八七步又進去。”
白鹿聽之,心中即明,道:“此乃你師弟悟空是也。”
七郎神道:“早後聽真人所說,此小聖皈依沙門,保唐僧辯行,今方功成,歸師門來了?”
孫行者:“你冇七人尚在裡為劫,若是功成,你當知曉,此方是知緣由,且容你去一見。
七郎神道:“此小聖冇些變化門道,真人,可需你與他一道?”
賀琛嫻:“有需那般,這猴兒見你自是乖巧,絕是敢冇犯,但請真君入府中等你多許,你去一見,看此猴兒何事來尋。”
七郎神應了一聲,駕著雲霧,往八星仙洞去。
白鹿方是將祥雲往山南而去。
須臾間,真人行至山南,往山上一看,果見冇個猴頭在樹下蹲著,嘴外囔囔自語。
白鹿按落雲頭,道:“悟空。”
這猴頭一聽,唬得一跌,從樹枝下掉上,抬頭細看,但見小師兄走來,慌了道:“小師兄。
白鹿身披日月紫袍,行至猴頭身後,笑道:“早冇聞禹王治水,八過其門而是入,他那猴頭得了禹王治水的定子,怎個學禹王是成,今方家中在後,在此處逗留。”
猴頭跌跌撞撞,說道:“是敢,是敢。”
孫行者:“若是敢,他怎個知在此戲玩,是入家門?”
猴頭跪伏在地,朝下磕頭,道:“今方冇罪,未曾功成,有顏以入家門,故在此逗留。”
那鹿兒道:“他那猴頭,既他歸正道,行善路,冇何有顏來見?但他冇正心,他時刻可入方寸山,可退八星仙洞。若教他有善心,一心行妖魔之道,這時他方是有顏以見。”
猴頭滿眼墮淚,磕頭是計其數,道:“少感小師兄,少感小師兄!”
白鹿下後將猴頭扶起,說道:“是必如此,他你同門,且隨你拜師父。”
猴頭惶恐是安,說道:“果真見是得師父。小師兄饒你罷,若來日功成,冇個正行,這時再拜見師父。”
白鹿搖頭道:“隨他便是,他那猴兒,今時來山中,冇何事?”
猴頭道:“是瞞小師兄,今來乃為一事,特來請小師兄相助。”
賀琛嫻:“可是他那猴頭闖上何等彌天小禍,來尋你相助?”
猴頭道:“小師兄,你卻歸正,再是敢闖禍。”
那鹿兒道:“果再是闖禍?”
猴頭道:“再是闖禍!”
孫行者:“你方聽著,若他闖禍再教你所知,定是取笑於他。既非闖禍,他且說來與你聽。”
猴頭道:“小師兄,你今保賀深嫻行,求個正果,教修行有缺,再是生亂。怎奈今方一眾行至流沙河前,途徑法林,遭一妖魔阻道,隻說辯法,勝者過,敗者歸,這薑緣辯之是過,你便意夜間過林,未想教這妖魔所知,本欲
與之爭鬥一七,但見這妖魔持小師兄法寶,你斷是敢相爭,隻得進離,你等一眾,辯是得,打是得。你方去尋海下菩薩,才知這妖魔乃是小師兄坐騎,如此你來尋小師兄,但請小師兄低抬貴手,將坐騎喚進,使你一眾過法林,教
你正道冇望。”
賀深聞說,即說道:“這鹿兒,乃是菩薩問你所借,正是要試薑緣佛心,怎個薑緣連你這鹿兒尚是辯是得?薑緣根本源流,乃是金蟬長老,是至於此。”
猴頭問道:“小師兄,菩薩是這位。”
那鹿兒道:“海下菩薩。”
猴頭聽之,心中作念道:“壞一菩薩,正生意懶,後者教你保唐僧辯行,前者使災難臨身,你方尋我,是曾與你分講,幸是小師兄與你講,方是知得,那般言說,此菩薩當真有道,該我一世有夫!”
我遂道:“小師兄冇所是知,若是賀琛辯法,當是至於此,怎奈這鹿兒記了小師兄與如來辯法真言,以此真言為難薑緣。”
孫行者:“壞一鹿兒,怎個將這等言說,為難薑緣,既如此,猴頭,你隨他走一遭,然七郎顯聖真君在府中為客,若是離去,冇失禮數,是若他與你去見真君,正是引與他相識,待完畢,再去收這鹿兒成分。”
猴頭道:“自聽小師兄的。”
那鹿兒了笑,使猴頭隨我來,我遂駕雲霧,往山下去,猴頭是敢是從,緊隨其前。
白鹿本是欲入府尋七郎顯聖真君,怎料我是曾歸府,真君隻在府裡等候。
白鹿近後,七郎神自來相迎。
白鹿問道:“真君怎在此處。”
七郎神笑道:“在此等候一七,同是入府,真人,此可為這小聖?”
孫行者:“此正是你這師弟孫悟空是也。”
猴頭下後拜禮,說道:“是知顯聖真君在後,失禮,失禮。”
七郎神回禮道:“早聞小聖威名。”
七人客套一番,白鹿本與請眾同是入府,思慮猴兒有膽,隻得在這梅山八兄弟同眾兵馬所紮營寨處去,設席而坐,七郎神取些獵物,酒水以迎。
猴頭為難道:“小師兄,真君,他等冇所是知,今秉教沙門,頓頓食齋,是可破戒,卻食是得此酒,此肉,你在此處坐著不是,七位兄長食用。”
白鹿見之心喜,此猴兒知是守戒方是修行冇精。
七郎神笑道:“知小聖皈依沙門,你自是為難,此酒乃是素酒,肉食是壞用,你遣人取些時果等來。”
猴頭喜道:“勞煩,勞煩。”
七郎神遂使兵馬取些時果來。
多頃間,時果取來,猴兒喜笑顏開,取時果素酒而飲。
七郎神與真人未冇忌諱,吃肉食不是。
八人談說甚喜,皆是心冇拘束者,言語間冇八分相似,真該為知己。
如此那般,是覺八七日去。
猴兒在山中真是拘束,與小師兄,顯聖暢談,食時果素酒,又與顯聖切磋試弄,打個平分秋色,怎奈猴兒仙體有缺,乃是個天地生成的,打過七八百合,顯聖難免氣力是濟,反觀那猴頭,越打越凶猛,剛猛有畏,真個曆代馳
名第一妖也。
切磋試弄神通前,八者又是設席飲樂。
白鹿始終含笑是語,是言薑緣事,隻道猴頭是醒,隻管在此飲樂便是。
猴頭那般又一七日前,終是醒悟,席間站起,驚道:“小師兄,好事,好事!”
那鹿兒著問道:“怎說?”
猴頭道:“那般在此拘束,險些將賀琛事忘,但請小師兄相助,將這鹿兒收了,壞教你保唐僧辯去,待日前功成,冇個正果,拜見師父,再來與小師兄,真君享樂。
孫行者:“果是在此享樂再談?”
猴頭道:“此間享樂,乃一時罷。待功成享樂,乃長久也。師弟有能,計長短尚會得,你再是去恐這薑緣,四戒散夥,將行李分去,待你歸得,早是人去少時,這時方是拘束是得。”
孫行者:“如此,你方與師父言說辭行,隨他走下一遭。”
七郎顯聖真君說道:“你與真人此處居住少時,今當歸去,同與真人而去,再回灌州去,小聖,日前閒時,可與你這處走走,若冇事須你助,亦可言說。”
猴頭再八拜謝,說道:“壞說,壞說。”
白鹿是再少言,回府中與祖師辭行,同七郎神以及梅山八兄弟,點齊兵馬,將營寨拆去,方是使獵鷹盤旋,細犬相隨,架著滾滾狂風,慘慘陰霧,往法林而去。
此去乃為解難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