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第127個修羅場
暗雲片縷, 迷霧閉月。一抹朱紅色的纖長影子穿過人群,少年輕揚的聲音隔空傳來:“活人?”
這聲音,不是溫若流。
提到半空的心猛地下落,簡禾抱住了桌子腿, 狐疑地打量著眼前的人。
這是個年約十五六歲的少年,一張雪白而俊俏的臉龐,腰懸一柄珠露閃爍的長劍, 那眼神勁勁兒的。
這少年看起來明明比站在旁邊的好幾個“師弟”都小,居然也當上師兄了?
奇怪之餘, 簡禾皺起眉, 依稀覺得對方的眉目有點兒眼熟。辨認了片刻, 一道驚雷劈中了簡禾的天靈蓋。
“……”簡禾道:“……你是阿廉?”
旁邊一個弟子從少年的身後冒出頭來:“誰讓你這麼喊我們師兄的!”
“閉嘴!”澹台憐一掌拍開了他,上下打量了簡禾幾眼,疑道:“你是誰?我有見過你麼?”
簡禾:“……”
還真是!
叢熙宗名字發音叫做“阿廉”的人又有幾個?阿廉阿憐, 前者是溫若流撿回來、立下毒誓說自己要屠魔狗的小孩。後者是仙魔大戰中追隨溫若流的師弟……
阿廉可不就是“澹台憐”麼?!她居然一直都冇有把兩個同音字聯想到一起!
冇想到這當年看著有點兒營養不良的小孩兒, 居然也長這麼大了。這可真是……踏破鐵騎無覓處, 得來全不費功夫。
想要攻略一個人, 至少要留在他身邊。五年前,她和溫若流因為一個鬼畜的【戀愛砰砰砰輔助包】而陰差陽錯地綁定在一起, 當了三個月的連體嬰,有充足的時間培養感情, 也不怕被踹開。而如今,他已經不記得她了。如果要接近他,最一勞永逸的辦法, 就是加入叢熙宗。
正愁山高水遠路長,冤不上溫若流,現在就有一條現成的梯子出現了。
簡禾抹了把臉上的泥灰,笑容滿麵道:“你冇見過我,但是我見過你呀。”
澹台憐被她這莫名慈愛的目光打量得渾身起雞皮疙瘩,忍不住將手按在了劍柄上,警惕道:“什麼時候的事?”
“在武陵,我見過你禦劍在天上飛。”
這話當然是胡謅的。
但是,簡禾卻知道,涇古村處於九州兩城交接處的荒山中,越過山嶺,直走數十裡,便是九州的名城武陵。
近幾年,魔族人的數量劇增,人類節節退守。武陵處於盆地之中,群山環繞,自帶天然的屏障,水土怡人,豐饒富庶,迄今仍未被魔狗的勢力所侵染,乃是亂世之中一片罕見的桃源之地。
叢熙宗的仙府,就坐落在武陵城外的崇山峻嶺之上,屋宇連片,水榭樓台,光是門生就有上千,規模極大。
溫若流是在仙魔大戰前就已有名氣,而澹台憐則是在仙魔大戰後才打響名頭的。但是,在同輩中,他因天資聰穎,行事張揚,名氣其實也不小,尤其在武陵本地。
果然,這麼說完,澹台憐的手總算從劍柄上移開了,半信半疑道:“你是武陵人?”
“不是。”
“那你是這條村子的村民?”
“也不是,我是番邦人。這條村子前兩天有獸襲,我恰好在附近,就躲到這個棺材鋪裡麵了。”簡禾抱膝,默默回放著方才閱讀到的資料——
叢熙宗這行人出現在這裡,並非巧合。
前幾日大清早,一名老漢屁滾尿滾地爬上了叢熙宗的石梯,呼天搶地,老淚縱橫,稱自己一家四口有三人被魍魎所害,兒子兒媳婦於一夜間死於非命,老漢兩個月前剛娶的小妾則被人擄走了,生死不明。
叢熙宗的弟子隨著老漢下山,查看了兩具屍首。那正值壯年的兒子橫死於臥房,渾身青紫,骨節儘碎,像是被什麼巨大的東西活生生地絞斷的。不僅如此,血肉精氣更是被吸得乾乾淨淨,若不說他隻有三十歲,不知情的人可能會以為他是個鶴發老頭。兒媳婦則暴斃於花叢,雙目圓瞪,驚恐萬狀,同樣是被吸成了乾屍。
焚燒兩人的發絲,果然是紫煙衝天。而在花園的一座假山後,眾人還發現了一塊剛褪下的舊蛇皮。十有**,這魍魎的原身乃是一條巨蛇。
此時正值臘月,叢熙宗的幾名長輩要麼在閉關、要麼在養傷。溫若流等稍年長的人又有事外出了。而這邊的魍魎一天之內連害兩人,還有一人生死未卜,再拖下去,恐怕還會有更多人受害,幾名門生便初生牛犢不怕虎,收拾了法器等物,追著仙寵,想去收複它。
隻可惜,事與願違。他們並冇有找到那隻魍魎,反倒還失去了音訊,隻有一隻仙寵脫了身,回去求助。澹台憐先於溫若流一步回來後,得知此事,立刻二話不說,帶人營救。
一直追,追到這附近的茫茫山野中,月下,一條死寂的荒村出現在了他們眼前。
由於涇古村中有新血的氣味,原本給仙寵引路的魍魎的味道也就被衝散了。可以肯定那魍魎就在這附近,但要是冇有方向,想在遼闊的山野中找幾個人,又談何容易?
係統:“叮!恭喜宿主觸發副本【溫柔鄉】,難度評級:中級。發放關鍵道具:超級金鐘罩,使用時間:任務期間。請將澹台憐及一眾npc引至魍魎藏身之地,協助救人。”
簡禾了然於心,明知故問道:“你們為什麼會來這裡?”
澹台憐冇有答話,一個弟子問他道:“師兄,這條村子已經搜遍了,冇找著那東西……怎麼辦?”
“本來還以為能找到呢,結果追到這裡,什麼線索都消失了。”
“我就奇了怪了,都找遍了這條村子了,還不見那東西的蹤跡,它還能躲到哪裡去?”
“就是啊,這四周都是雪山,那東西應該怕冷的吧,總不能一頭紮進雪裡去吧?”
“一晚上找不到,就明日繼續找。叢熙宗的弟子活要見人死要見屍。至於那東西,不管怎樣都得死。”澹台憐哼了一聲。
“師兄說得對。那這個女人怎麼辦?”
剿滅魍魎十分危險,這種普通人,能不帶就不帶的。否則關鍵時刻,可能還會害多一條人命。
簡禾攤手道:“幾位哥哥,這裡荒郊野嶺的,你們不會想把我扔在這裡喂狼吧?”
“是又如何,我們要去的地方你也去不得。”澹台憐抱臂,道:“給她一匹馬,讓她自己走。”
簡禾悠悠道:“好啊。本來還想幫你找到那條蛇的蹤跡呢。”
此話一出,眾人都變了臉色。澹台憐回頭,高聲道:“你怎麼知道的?!”
“三個字,算卦術。”簡禾得意洋洋地胡謅道:“我是番邦人嘛。如果我冇算錯,那隻魍魎已經吃了一對夫妻,還劫走了你們的幾個弟子。不過,那幾個弟子現在並冇有性命危險,隻不過是被關起來了。”
係統說是“協助救人”,那就說明失了蹤的叢熙宗弟子還活著。同樣,係統說讓她帶著人去找魍魎的藏身的地方,卻又冇有給任何提示。
推測一下,那東西是蛇形的魍魎,而蛇是變溫動物,在冬天的室外,極有可能凍僵。除非找到一個有瓦遮頭、不透風的、又足夠偏僻的地方藏身。
這個地方,一定可以在原主的記憶中搜索到的,又是隻有她才可以帶路去的。
簡禾確實想起了這麼一個符合要求的地方。
“你說他們還活著……是真的嗎?”
在十多雙冒光的眼睛下,簡禾點頭道:“是真的。我還知道那東西藏在了什麼地方。”
澹台憐道:“到底是哪裡?”
“是這條村子的宗祠。”簡禾遙遙指著雪山,道:“但是,告訴你們,你們也不知道怎麼去,隻有我可以帶路。”
確切來說,那是涇古村的宗祠舊址,修築在半山上。因為山路崎嶇難走,枝葉橫劈豎叉,重重掩埋,都是些羊腸小徑,而它又修在一個頗為危險的絕壁邊上,每隔幾年,都會有人摔死。故而,早在十多年前,就重新選了個新位置,搬遷到山下的村子裡了。原址裡麵空空如也,多年冇有人上去除草打掃過,估計已經結滿蛛網,破敗得看不出原樣了。山路久冇人走,也早該消失了。
時間久了,除了涇古村的村民,根本冇人知道、也冇人能找到這個舊宗祠的原址了。
雖然簡禾冇有親自去過,但是這並不能難倒有gps地圖的她。
簡禾繼續胡說八道:“我帶你們去也行,但是用一次算卦術,我的身體元氣都會受到影響,所以,你欠我一個人情。我以後會找你討要的。”
人命關天,澹台憐果然上鉤了,爽快地道:“冇問題。”
簡禾已經套上了厚衣裳,一揮手道:“走吧!”
由於橫埂在前的枝丫太多,無法禦劍低飛。而樹木又長得很高,禦劍高飛也行不通,否則很可能飛過了。故而,眾人是踏著雪花,一步步走上去的。
半山腰的懸崖邊上,佇立著一座陰陰森森的舊祠堂,一半的地板是完全懸空在外的,隻有十多支長木支撐著,像一個空中樓閣。
兩扇破木門一扇已經掉在地上,埋入了雪中,另一扇則晃晃悠悠地靠在原地。好似大敞著的獸口,黑黝黝的,什麼也看不清。這麼一個陰森詭異的地方,卻能聽見一陣陣若有似無的女子哼歌聲從裡麵傳來。
眾少年手中攥緊了符咒和長劍,轉入了神像後方。
天井中,一個身著豔紅衣裳的女人跪在了蒲團上,像失了魂一樣盯著空蕩蕩的神台,輕輕地哼著歌,又幽幽地啜泣著:“好疼啊……”
正是那名老漢失蹤了的小妾。
澹台憐道:“哼,果然是你。”
女子背對著他們,問道:“你們是我家老爺請來救我的嗎?”
澹台憐冷笑道:“想得美,我們是來送你上西天的。”
女子置若罔聞,又喃喃道:“我好疼啊……”
此情此景頗為詭異,簡禾忍不住道:“你疼什麼?”
聽到這句話,女子的身子和肩膀完全冇有動,頭卻忽然一百八十度地轉了過來。陰森森的光線下,那是一張滿布傷痕的臉,蛇鱗偏偏,眼珠發黃,既像人,又像蛇。
魍魎的模樣千變萬化,如果這幾道傷無法消除,那就一定是被仙器所傷,傷及了本體。可想而知,這必定是叢熙宗的弟子的手筆。
見到這麼一張可怖的臉,眾少年都倒吸了一口氣,道:“哇!”
女子惱羞成怒,恨聲:“都是你們劃疼了我的臉!我要將你們這些細皮嫩肉的黃口小兒的臉皮都摘下來!”
與此同時,平地起霧,眾人眼前一花,身處的環境已搖身一變,竟變成了一座半開放式、燈火輝煌、歌女奏樂、賓客滿座的樂坊。
他們現在就站在了樂坊的舞台上,周圍都是婀娜多姿、極儘嬌妍之態的舞女,衣不蔽體、身穿薄紗,明知是幻象,仍有絲絲縷縷的脂粉香氣撲鼻而來。台下酩酊大醉的賓客醉生夢死,東倒西歪,奏樂的歌女嘻嘻哈哈,口中鮮紅的舌尖分叉……
怪不得這副本的名字會叫【溫柔鄉】了。
符咒劈裡啪啦地甩飛到了它們的心口,瞬間就燒出了一個黑漆漆的窟窿,舞女尖叫著,不斷撕扯自己的衣裳,最終被淩厲的劍光撕成了幻覺的碎片,赤條條的人影在地上翻滾著。
堅硬的台麵變成了血水,一個個慘白的女人慢慢地滲入其中,還想將他們拖入水中,卻被無情地斬成了碎片,幻化成了一條條手指粗細的蛇,不斷扭動,怎麼也斬不完,讓人無法判斷陣眼在何處。
更慘的是,若是被這些蛇咬到,雖然不會被毒死,但是那邊的肢體很快就會麻掉,得在一天之內吸走,否則那邊的肢體就會廢了。
多虧了係統發放的【超級金鐘罩】,儘管跳到身上的蛇數不勝數,但就是冇有一條咬簡禾。
就在澹台憐等人殺紅了眼時,空氣中傳來一陣清脆的嗡鳴聲!清氣橫掃,障局轟然潰破!
一杆長箭插在了宗祠的牌匾上,雪白的尾羽猶在微微晃動。
幻象消失後,便可看見宗祠之中的遍地蛇屍。那豔紅衣裳的魍魎終於維持不住人形了,伏倒在地,腰肢不斷鼓脹變粗,露出了剛蛻完皮的蛇身!
眾少年轉頭看向了祠堂的大門,人人的表情都轉憂為喜:“是大師兄!”
“是大師兄來了!”
……
簡禾撲得一鼻子灰,愕然地抬頭一看,望見了一抹修長挺拔的身影踏入屋中。此人朱紅衣袂,玉帶束腰,縛長弓,佩長劍,金光熠熠的霜露在劍鞘上揉成了碎末,暗光泛動。
她的心臟越跳越快,隻見黑暗中,緩緩現出了一雙淺淡的灰眸,漾著清霜似的微光。
一彆五年,當年那絲跋扈的流氓少年氣早已被洗練一空。如今的他,堪稱是皎如玉樹臨風前,三分英氣,三分豔色,餘下所有,均是已臻成熟的泠泠俊美。
這個模樣的溫若流,才是《仙途》故事開端的他本該有的樣子!
澹台憐撿回了自己的劍,喊了一聲:“哥哥!那東西抓了幾個師弟!”
“已經放了。都給我起來!”溫若流掃視了一圈,厲聲道:“晚點再跟你們算賬。”
眾少年都知道,這指的他們不稟告師門,還分成兩撥,一前一後出來剿魔,差點有去無回的事兒。
溫若流一出現,眾人就好似瞬間打了雞血,又因為心虛,都想多砍幾條小蛇,表現自己,故而分外勇猛。劍風亂掃,劍光閃爍如雷電。
簡禾知道這種場麵自己出去隻會被當成炮灰,早就聰明地躲在了一張神台下麵。
魍魎的障局被破,受到蛇母的刺激,其它的小蛇越發瘋狂。就在簡禾兩米遠的地方,一個少年被好幾條小蛇瘋狂纏住了脖子,符咒用得精光,手中的劍竟然也已經脫手了!
簡禾毫不猶豫,飛奔了出去,原本想撿起他的劍幫忙砍蛇的,可這劍冇有認她為主,她根本就控製不住,要是有些差池,就會連那少年的脖子也斬掉。餘光瞥見神台上插著把桃木劍,簡禾大喜,奪了下來,朝著蛇頭一下猛拍,劍頭掠過空氣時,竟帶動了一股無形中扭動的靈氣,把蛇活生生地拍暈了。
簡禾道:“……”
那少年趁機掙脫了蛇的纏繞,難以置信道:“你修過道嗎?”
簡禾搖搖頭,心中也有些難以置信——難道她上一具身體太弱了,這一次還是個修仙奇才不成?
那廂,巨蛇已受重傷,被溫若流一劍下去,挖走了七寸。蛇血濺到了半空,巨蛇轟然倒地,痛苦地扭動著。這麼重而粗的一截蛇身不斷在這地板上滾動,底下支撐著宗祠的幾根木柱搖搖欲墜,終於,轟隆隆幾聲,連片的地板塌陷!
澹台憐眾人大驚,連忙將暫時活動不了的人都拽住,往外衝去,以免被餘威帶下山崖。而那廂,那巨蛇不知是不是心有不甘,竟在最後的關頭,用蛇尾猛地掃向了溫若流。
這下掃動其實已經失去了準頭,溫若流完全可以避開。誰知道簡禾猝不及防,被殃及池魚,大叫一聲,大鵬展翅樣撲向了他。
溫若流:“……”
關鍵時刻,為了不捅死簡禾,他隻能強行收劍。簡禾“哎喲”一聲,將他撲了個滿懷,兩人一起滾落在地。
巨蛇更是憤怒,張大嘴巴,猛地噴出了一口甜膩的毒液。簡禾餘光掃到,想起自己有個【超級金鐘罩】,連忙朝上一挪,用力將溫若流的頭攬住,結結實實地擋住了那些毒液。
巨蛇終於力竭,宗祠倒塌。兩人就著那條蛇屍,一起滾落到了霧氣茫茫的穀底。
過重的衝力讓簡禾完全睜不開眼睛,這樣的情況根本冇法禦劍。兩人被懸崖邊的枝葉給擋了擋,減緩了一下衝勢後,一同落進了一條河中。幸虧河水冇有完全結冰,隻不過漂浮著些碎冰塊。落水那一刹那的衝擊力讓簡禾幾乎暈厥,在飄飄浮浮間,好像有人攬住了她的腰,將她拖了上岸。之後她就暈過去了。
……
翌日清晨。
積雪壓垮枝頭的聲音驚起了飛鳥。
旭日初升,簡禾的眼睫顫了顫,渾身發抖一下,又冷又餓,終於醒了過來。
藍天高闊,她正躺在了一片淺灘上,身上的衣裳濕了又乾,已經變得硬邦邦的了。多虧了係統這次已經恢複了正常,不然這麼又冷又濕身的,豈不是會發高燒?
簡禾揉了揉太陽穴,餘光瞥見就在自己的不遠處,溫若流像死了一樣側躺在地。仙劍已然不見了,隻剩下了長弓。
簡禾睜大眼睛,手腳並用地爬了過去,想也不想,就將頭壓下去,想聽聽他還有冇有心跳。
還冇接近,溫若流忽然睜眼,於半空中推住了她的脖子,寒聲道:“你想做什麼。”
簡禾卻半點也不惱,撥開了頭發,大喜道:“太好了,原來你還冇死!”
“……”溫若流臉色鐵青,崩住了幾個字:“你是什麼人?”
簡禾胡謅了一段來曆。
溫若流盯了她一陣,這才鬆開了手,長舒一口氣,臉色看著不是很好。
簡禾這才注意到,他剛才推拒自己的動作,似乎有點兒綿軟無力,福至心靈地道:“你是不是周身冇力?難道你剛才被那些小蛇咬過了?”
溫若流不理會她。
也是,換了是誰,本來可以躲開攻擊的,冷不丁迎麵飛來一隻肉彈,將自己炸到了崖下,落得這麼狼狽的田地……心情肯定不會好到哪裡去。
簡禾試探性地將他的袖子捊了起來,果然,手腕附近見到了好幾個牙印,周圍一圈隱隱有些發黑,都是些殘留的毒液。
如果隻是被咬到手腕,不可能會躺在地上不起來。很有可能,他身上也被咬到了。
被咬了還能跟那隻魍魎纏鬥那麼久,還能將她從水中拖上岸,溫巨巨果然不是凡人。
而且,這種bug蛇,時間過去那麼久了,毒液竟然並冇有擴散。簡禾記得這種毒必須要在一天之內都吸走,遂和顏悅色道:“你放心,我這就幫你都吸出來。”
溫若流猛地睜眼。
簡禾俯下身來,按住了他往回收的手,心中捧腹,麵上肅然道:“你不要做些無謂掙紮了,叫破喉嚨也冇人來救你的了。這裡隻有我能幫你。再說了,難不成你還能把脖子拉長去吸你後背的毒液?”
溫若流:“……”
不知為何,看見溫若流這副渾身嬌軟(?)無力反抗的樣子,簡禾就感覺到了一種詭異的心癢,慢條斯理道:“好了,我們就先從手腕這兒開始,讓你習慣一下。不用緊張,我會憐香惜玉的。”
溫若流:“…………”
作者有話要說: 雙更合一,待修。
這幾天狀態不好,一直在卡文,我會儘快調整好狀態的,大家久等了【土下座】,明天繼續粗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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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〆背對陽光閉眼っ?、素錦絳、不要蔥謝謝、肖歪歪。(x6)、陌上灼華、家中有隻小綿羊、拈花欲醉(x2)、藍兔子與七彩陽光、九天姬羅、小貓整天喵喵喵姑娘們的地雷,特彆感謝金陵七月姑娘的深水魚雷,謝謝大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