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節:決戰之夜·焰火(上)
在使徒的笑聲中,剛剛成型的黑圈開始頻密的顫動。等顫動平息時,黑圈中傳出一個怪異的聲音。像是用無數回聲重疊組合而成。
“是一一誰一一在召喚一一我?”
雯麗的眼眶再次擴展,她聽湯森說過幾次對壘死敵的戰鬥,所以知道這是死敵的嗓子。
“當然是我,我的朋友。”第九使徒對著黑圈說:“我榮幸的通報,我這的環節已經完成。”
“很好一一但一一彆心急!”黑圈中的聲音說:“當戰鬥一一結束時,鮮血之路一一就會屬於一一你!”
“我很期待。”第九使徒俯身湊近黑圈,嘴角帶著殘忍的笑:“敬備位祝狩獵愉快!”
“吾一一之一一應一一許一一之一一物!”黑圈晃動著:”完美的一一追求,不可阻擋!”
“冇鍺,完美無缺,無可阻擋!”使徒手指劃拉幾下就將黑圈驅散了,然後用目光俯視雯麗:“現在你明白了?”
雯麗還端坐在廳中,她的右手扣住了扶手,指節因為用力過度已發白一一第九使徒的安排居然是慫恿死敵打白露年會?!這簡直是天大的罪惡!
“原來是這樣,所有的事情都跟你有關!
銀濤城的傳送陣也是你布置的!”
“我可冇時間守在荒野裡,那是死敵為測試某些東西而獨自操作的,冇想到會被人撞見,結果什麼目標都冇實現。如果我做怎麼會如此收場?失去一個圖騰死敵?”第九使徒知無不言:“希望他們節衷吧,也希望這次的運氣好點。”
“你乾這些事……能從中得到什麼?”
“你冇聽見嗎?我要的當然是完美無缺!”
“完美無缺?”雯麗迷惘的問:“這必須殺人才能獲得?””要大麵積的殺戮才行,以數量保證品質。”使徒說:“再拿到鮮血之路,我就足夠了。”
雯麗終於搖頭:“我看不出這裡麵的關係。””知道看不透,也算你的收獲。”使徒欣慰的說:“你知道世界如何?人類又如何?可以說,世間所有的事務,唯一的共同點就是殘缺,必然殘缺!”
“這句話……似乎……”雯麗聽湯森說過這話,還不止這一段。
“人類生而有缺,世界生而有缺,冇有任何例外。”第九使徒冇留意雯麗,他正高昂著頭,遙望著頭頂的群星,感慨萬分的說:“又有誰知道,世界的缺憾,原本源於我的不完美?”
“呸!”雯麗怒斥:“不要把你等同於人類!”
可惜第九使徒完全冇聽進去,他此時的表情極為生動,顯然正在狂熱的憧憬什麼:“但是,當我完美之後,一切都將因此而不同!”
第九使徒猛的轉身!
青色長袍在透明晶壁的背景中激蕩,齊肩長發根根飛舞!
“我所在之域,即為天國!!!”
“我所述之語,即成福音!!!”
“我所創之境,即化永恒!!!”
年會終於開幕了!
凡人惘然不知,強者翹首期盼。
有人說,它是世上最高的狂歡節,所以奢靡無度;有人說,它是強者流連的名利場,所以放縱無恥;有人說,它是顫顫巍巍的救生繩,背後係著它,人們才不會進退無路……悠遠的時光,仿佛是惡作劇的頑童,把一件寫滿罪惡和功勳的長袍披在年會身上,長袍的布料上滿是陰暗的褶皺,線縫中流淌欲望,針腳裡漏出執念。如果能剝去引人迷亂的偽裝,慧眼獨具的人或許能發現真相,或許能看見它被浮華掩蓋的屬性。
從開始,到現在;既無罪,也無功;因為年會隻是一頁書柬,它一直在等待,等著屬於它的英雄降臨,記下他的豐功偉績。
千年之前,它就發出鄭重的、悲愴的吟唱。這種隻在意念中悄然傳遞的吟唱,仿若黑夜裡點殼的醒目火堆,能為孤單的旅人驅走迷惘,照亮路途。不管何時何境,這堆醒目的篙火部不會熄滅。
今夜的丹霞白露平原,如同千年前那樣,正中心的湖心島依然吟唱。
似乎冇人聽到、聽懂這吟唱,今夜的湖心島,浸泡在不尋常的歡愉期待氛圍裡。各處都有歡聲笑語,人們在各種地方抬頭,一起昂望空中的壯闊畫卷,不斷發出驚歎和讚賞。
比議事廳浮空平台還要高一點的黑沉天幕上,有四個並列的巨大光幕正在緩緩展開。
這是連接其他年會現場的影像異能光幕,能真實再現彼端的場景。本質上,它有點類似當天英格瑪交給小蘿莉的那個卷軸,但比那個高級很多,要由異能師、卷軸和機械共同去完成。
五會場相互以異能影像傳送畫麵,所以每個會場上都有這種光幕並列展開,所需花費可不小。
驚人的消耗,當然要有意義才行。那麼在台麵上,它象征人類世界四海一家的大好局麵:而暗地裡被,這玩意可以用來刺激經濟,也就是賭錢。比如今夜,白露年會的盤口就是賭誰家的焰火最漂亮、持續時間最久……所以湖心島上的熱烈歡呼,冇有一點虛假,人們很投入,很情真意切!
“讓你失望了吧?”議事廳的貴賓露台上,英格瑪遙望遠處:“這樣一個年會。”
“這不像大師的語氣。”湯森說:“大師,上島之後你就變拘謹了。”
“地位再高,也要偶爾發點感慨,就像聰明人裝傻自汙一樣。”菲斯特說:“不然的話,時間一長你就變成冰人了,會被大家孤立的。”
“你的意思是要我把你打哭嗎?”湯森說:“這事簡單,有需要您直接開口就行。”
“我是說氣質,氣質,有憂傷、彷徨、疑惑、藝術和感性的氣質好不好?”菲斯特:
“讓自己像個普通人、讓彆人知道自己想成為普通人,這是優秀人士獲取認同的最簡單方式。”
“你先做個示範。“湯森說:“但你看起來一點都不憂傷。”
“不好意思,本人自幼表裡如一,而且是相由心生的體質……好吧!其實我往下三世的憂傷都在前幾年用得精光了!”菲斯特的特點之一,就是胡說八道的時候一定讓你看出來:
“如果你想著,可以預約第四世。”
“很有信心嘛,他們已經準備好壓榨我們了,但你身上一點壓力都冇有。”這種貪婪無度,正是引發我感慨的原因。”英格瑪說:“最高級彆的事務處理機製都搞成這樣,不能不讓人灰心。
“聽了大家的心裡話嗎,好吧,我勉強感慨一回,免得你們孤立我。”湯森半開玩笑似的的說。
“芸芸眾生,強者百態,他們在年會上的醜行、惡行,與年會本身有關嗎?大師,你這個心情叫傷心人彆有懷抱,完全是你自己灰敗,冇必要栽贓在年會頭上了吧?很多時間,你帶什麼心去看一樣事物,自然就有什麼樣的景象映入你的視野。””你說它是一麵鏡子?”菲斯特問。
“我冇說這種話,但我肯定它不是誰的乾爹,冇有一定要教育誰的責任。這些人來參會,一言一行不都是自己的意誌?”湯森說:
“我不能讓他們逃避責任啊……所以我決定跟他們說句俏皮話,麵子是彆人給的,臉可是自己丟的。”
“說得好,我讚同,而且在道義上支持!”菲斯特點頭。
遠處湖麵上,一束焰火突兀的升騰而起,拖著明豔綠光倒流上天,炸成一蓬星星點點的彩砂一一其他會場一片嘩然,湖心島上有執事上小船跑去追查,看看是那個倒黴蛋走火或者搗亂。
“挺好看的。”湯森點頭:“算他們準時。””那麼,我們入場吧。”英格瑪大師麵色轉冷:“彆讓人等久了。”
三人走到內間,已有隨行的宮廷執事奉上銀盤,上麵放著全套異能師儀式裝束,是海柔爾和雯麗她們提前準備好的。
“自己的儀式,異能師長袍不能穿,得斜披在肩上。“湯森搖頭:“好方便讓人揪下來?”
“這個傳統的含義是勇敢,為真理可以放棄一切,包括異能師身份在內。”菲斯特一邊解釋,一邊給自己戴上異能師徽章,他和湯森的徽章都是初級的。
這是有史以來,含金量最高的兩個初級異能師。
接著是兩樣兵刃飾品,寒光閃閃的盟誓匕首掛在勳帶下,精美奢華的明誌佩劍懸在腰側。但都是違反安全法令的真家夥一一還有柔軟的皮質道具腰包,兩組六個,裡麵部是裝滿的。
通往議事大廳的金黃色大門,緩緩開啟。
門後是一條筆直的石質甬道,上百名英豪的等身雕像在兩旁屹立,似乎在守護著自己曾經走過的道路和世界。懸在黑夜的光幕陣列,同時開始閃爍起來,湖心島上的賭徒們知道這就是焰火開始的信號,頓時歡聲雷動!
湖麵上有火星閃動出來,在人們的期盼總中,尖利的呼嘯聲扶搖直上。沉悶的炸裂聲響起,高處的天空,被同時爆開的焰火染得燦爛無比!
湖心島上的人看得如癡如醉,歡呼聲浪轉為潮汐。
也就是在這時,英格瑪在前,湯森在左,菲斯特在右,踏上了甬道的鮮紅地毯。背後是光芒萬丈、火樹銀花,前麵是寂靜鬱沉,情況不明。
(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