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南龍北鳳 第一百零六節 六耳獼猴現形記(shang)
第一百零六節 六耳獼猴現形記(上)
城門外,眾人視線集中到東宮身上。
東宮可是從不知道什麼叫做怯場的,越多人注意他,他越是自在。 得意洋洋地再向前一步,側身負手:“哼,怎麼,不敢吱聲了?”
假監國哪裡還冒得出半句話。
人家本來就瞻前顧後膽小不經嚇,難得抖擻一次,居然就在下一秒冒了東宮本尊出來!
——果然壞事做不得、呃不、果然是天要亡我麼?
偽監國臉色煞白,汗如雨下。
這個時候,隻要秦姒一打圓場,說兩三句救命的謊,偽監國就能逃過一劫;若她聲援東宮,對偽監國落井下石,那結局基本上可以定論了。
可是。
在她發言之前,有人搶著開口:“大寨主?大當家的?你為何在此?”齊雲天驚訝地半張著嘴,連連兩步上前,拉著東宮上下端詳。
趵斬側了側頭,疑惑地看著眼前這兩位。
又有山賊認出東宮,歡叫起來:“大當家的,你幾時回來啦?”
東宮給齊雲天一拽,頓覺得派頭少了大半,頗有些氣急敗壞地甩開手,道:“放肆,本宮是監國太子!誰準你拉來拽去的!”
“大寨主,你口口聲聲說你是天朝監國,為何啊?”齊雲天納悶,“兄弟們都知道你是從京裡來的,是大官家的三公子,這個監國太子地位子可不能隨便亂坐!被天朝軍逮著。 是要掉腦袋的哪!”
他指向偽監國:“那個人才是天朝的嫡皇子呢!”
“啊?”
東宮還以為他要講什麼,一席話之後,居然冒出這個結論?(不是結論是陳述好吧?)“齊師爺,你暈頭了吧?本宮隻說自己在家中排行老三,可從冇說過本宮不是太子啊!”
齊雲天嘀咕:“換做誰,也不會討論自己是不是皇帝這個問題的嘛?”
這麼一打岔,偽監國緩過氣。 指著東宮道:“放肆,是你冒稱本宮。 招搖撞騙嗎?你分明隻是本宮殿下一名舍人,誰給你行騙天下的膽子!”前麵一兩個字,還虛著氣,說到後來,強打起了底氣,跟東宮對視。
“反了你還?”東宮驚奇,“你自己才是舍人吧。 新進來冇兩年的。 要不是看你家裡父兄都做邊防武將的,本宮還不挑你呢!”
“死鴨嘴硬!”
“來人啊,拖下去杖打三十!”
“還裝,當真以為本宮戳不破你麼?”
“你來啊!本宮倒奇了怪了,冒名地人居然敢挑釁本尊?”
秦姒原本還有點插言的興趣,當她發覺這二人發展到冇營養地對吼地時候,就悻悻地袖手了。 她倒要看看他們能吵得多難看。
齊雲天被真假東宮鬨得耳朵痛,眼看兩人要打起來。 急忙拽住假監國,道:“……二位,不論真假,先進城去再做定奪啊!”
趵斬適時點頭:“不才兄說得對,光天化日城門之下,爭論無益。 還是先讓大軍進城為好!”
冇料到趵斬會出聲支持自己,齊雲天很是感動了一下。
雖然裡麵那個“不才兄”聽了感覺怪怪的,不過也算是一大榮幸——當朝狀元附和過自己的建議哩!
他清清嗓子,正色對秦姒與霍亦州道:“那麼,不才就有請秦大人與霍將軍同行了,方才多有冒犯,是否‘還望海涵’,那要等真假監國辨個水落石出,才能做個定論!”
“哈哈!”秦姒笑笑,“齊師爺說得周全了。 請。 ”
霍將軍跟著她往內走。 緊趕兩步追上,低聲道:“秦大人。 這是……”
“監國的替身不甘寂寞,造反了唄。 ”
瞧這個語氣詞,難道不是天大的事情麼?霍亦州暗驚:“那要如何處理?是否趁其不備……”他按住劍鞘,略略抽出半寸,劍身閃過一道銀光。
突然襲擊,滅了對方麼?
秦姒胸有成竹,拂著袖子上的灰塵:“不必。 霍將軍,你且在旁觀看就是。 ”
“……嗯,末將遵命。 ”
雖然事關重大,不能安心,可秦姒說的話,十有八九都不會落空,剩下那一兩句,就算是算錯了,也能立刻拿出補救地方案。 跟著秦姒走了這麼一季的兵,霍將軍對她的推演測算能力,有十足的信心。
(當然,對她故弄玄虛的能耐,也有十足的牢騷與不滿。 )
領了眾人到衙門,秦姒熟門熟路地往案後一坐,見管事的將士與文客都入了大堂,吩咐將衙門的大門關上:這可不是要公開審理地案子。
真假東宮皆是滿臉不悅地盯著她。
正牌東宮責備道:“秦晏,你明知誰是真誰是假,為何不出來替本宮說一句公道話?”他倒是不敢捎帶上幾句罵詞兒,四姑娘跟彆的屬下不同,罵一罵、氣跑了的話,那可是要讓他悔青了腸子的。
見真正的東宮居然轉性(?),敢質問秦斯,假監國也不甘落後,指向秦姒:“大膽逆賊,你居然還敢坐在公堂之上!來人啊,把他給我拖下來!”(喂,該說“本宮”才對啊。 )
秦姒不慌不忙,驚堂木一拍,先把兩人都給鎮住。
她對東宮說:“殿下,如今在下的性命不也是岌岌可危麼,就算我替你作證,對於已被人顛倒黑白地夏軍,又有什麼可信之處?”
東宮想想也對,唔了一聲。
秦姒繼續對偽監國道:“若你真是監國殿下。 那對秦某這樣大吼大叫,是突然轉性了不成?隻要你一日不能證明麵前這位東宮殿下是假、你是真,坐這位置的我,你就一日拉不下去。 安靜聽審罷!”
齊雲天看看,這兩人怎麼都被秦斯給壓下去了,不對啊。 他扇子一擺,作勢要插話。 秦姒眼一瞥,驚堂木再磕住案桌。 先發製人,點了齊雲天地名:“齊師爺!”
“咦?在!”
齊雲天不自覺地答應了一聲,應完就後悔莫及,想刮自己嘴巴。
秦姒冷冷一笑,道:“齊師爺,你方才所說,是我朝監國下令緝拿霍將軍與秦某。 你可知我倆是於天朝有功,保護監國安全的重臣忠良?難道你對這位監國的要求,冇有半分懷疑,依令照辦?”
“這……”齊雲天愣了愣,急忙找回自己的氣勢,回答,“這位監國,不是秦大人你與江近海那個狗官一齊作證、認定的嘛?為何如今來向不才翻悔?”
“齊師爺。 既然你左邊那位監國,是我與江近海作證擔保的,而你右邊那位監國,是我與霍將軍作證擔保,現在你看看,江近海逃了。 我轉而支持右麵那位的話……還有誰站在左側呢?”
齊雲天乍聽有些懵,看看左右,似乎左邊除了偽監國自己,真地再冇彆人點頭了。
“再說。 ”秦姒又道,“秦某幾時表示,要向夏國大軍翻悔,指認穀家莊地那位不是監國本人了?”
“哈?”
這下不止是齊雲天,在場所有人,包括霍將軍、趵斬、兩位東宮與夏國地官吏將士,全都被秦姒的話給弄暈了。
——秦大人明明是站在右邊地吧。 為何現在又講。 並不否認左邊那位是天朝監國?
難道天朝有兩位監國太子不成?冇聽說過啊……
東宮琢磨琢磨,覺得不對勁。 莫非自己離開太久真要被人取而代之?反正跟著誰都冇差,隻要聽話就好,所以四姑娘寧可認彆人做太子?
那個噩夢成真了?
“等等!”他急忙道,“本宮才是真正的監國太子!這可不能由秦晏你說是就是,說不是就不是!”
眾人一聽,頓時清醒。
對啊,秦大人這麼一攪和,那不就意味著兩邊都分彆有一個支持者,最後決定性的一票,掌握在秦大人自己手上?
誰是真的監國太子,這可不能靠票選出來的好不好?
秦姒嗬嗬地笑出聲,說:“這位監國說得無錯,因此,秦某地意思是:口說無憑,請兩位監國,出示證據。 ”
“證據?”
“總有能證明你身份的證據吧?否則,要如何讓齊師爺以及一眾夏軍信服?”秦姒撐著案桌,笑眯眯地指示,“現在,就是二位自己拿出證據來的時刻了,可彆說秦某偏袒於誰啊?”
“哼!”偽監國掏出大印,“這就是證物!本宮的監國印信,從不離身!”
秦姒吩咐人去取拓印來一看,還真的挺像那麼回事。
——當然像那麼回事了,是秦姒親自描出來字樣,再找匠人刻的嘛。 (死罪啊死罪。 )
秦姒點點頭,問東宮:“這位東宮殿下,你的印信呢?”
“這……”這可難倒東宮了。
雖然一開始,在出京去追辦案的四姑娘時,他是把大印帶在包裡地,後來即墨君半路截住了他倆,印信也一直冇有失落,跟著到了山莊裡做鎮莊之寶……
可是……
這趟出門找四姑娘,東宮是輕裝出發,連鈔都冇多帶幾張,更何況那麼碩大的一顆印章?
他冇帶!
他居然被卡在這裡了,輸給手下的舍人,輸給一個假監國?
“本宮走得匆忙……並冇有……”他垮了垮肩膀,噘嘴看著秦姒。 秦姒托著腮回望他,好像分毫不替他著急一般,她眼中帶笑,也不知在想什麼。
“哈哈哈!”偽監國得意地指向東宮,“就說你是假的罷,這不,現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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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本宮確定現在開始演西遊記了,何時到女兒國?
小四(搖扇,悄悄出現在東宮身後):先過火焰山罷,殿下。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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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今天的打賞……今天的打賞啊啊啊……我幸福得暈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