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南龍北鳳 第一百零九章 慶***宴
第一百零九章 慶***宴
日落西山。
在大牢裡探望過知縣等人,秦姒又專程拐去旁邊的雜物倉庫,安撫被關在那裡的偽監國。 她將目前形勢分析一番,勸對方不要絕望,力爭戴罪立功。 “你我同僚一場,聽從在下的勸告,總不會有壞處”雲雲,一套力度適中的勸誘,說得對方痛哭流涕。
出得後院,她才發現東宮又不知道鑽去了何處。
梁五衝了進來:“有縣民跪在衙門外求見夏縣軍將帥!秦大人你看是不是……”
“我去就好。 ”
秦姒點頭,推開署房的門,取了柄趁手的扇子。 眼前冇有這小小的折扇晃一晃,她總覺得少了層保護網,不怎麼愜意哪。
快步趕往衙門口,見是一名白發老翁跪倒在地,她急忙上前攙扶。
“老人家,您這是何必,有事要見軍中大人,讓門口的士卒捎話就好啊。 ”
老翁甩開她,道:“老漢要見管事的人!小書童莫來搗亂!”
梁五插言:“老大爺,你看清楚了,這位就是秦大人、秦國舅!聽說有鄉親在外等候,秦大人立馬就出來接待你啦!”
老翁一愣。
秦姒請梁五攙扶起老人,道:“老人家必是有要事相告,來,請入內談吧。 ”
進得署房,接過梁五送上的茶水,老翁冇喝一口,轉手放回案桌上。 緊接著磕了個頭:“求秦大人救救小店!”
“嗯?”
“監國大人率眾將士光顧小店,實在是蓬蓽生輝,可……小店真的供不起這尊活神仙啊!”
東宮?秦姒暗暗詫異,請老人家仔細說說看,究竟是怎麼回事呢。
原來,東宮不是慷慨地吩咐給他山寨裡地兄弟吃頓好的麼,還指示找有錢人付賬來著。
人家縣裡的王善人隻是對要巴結的官吏貴族和善而已。 哪裡會搭理食店酒館的請帳,凡是要兌帳的。 一律馬著臉趕出去。 各家店又不敢惹攻占了城池的夏縣軍,隻好打落牙齒和血吞。 可是,東宮這邊處理完偽監國地事之後,也興衝衝地跑去找張師爺和二寨主他們,拉著一大幫子兄弟再去續攤。
這下不妙了,東宮那是什麼金貴的嘴巴啊?接待地店家看著東宮點的菜色,完全傻眼。 彆說弄不到他要的山珍海味,就算能買到,那個價……
一盤菜就可以吃垮他們店了啊!
(由此可見,即墨君能養活東宮那家子,真的很了不起。 )
供不起也躲不起,冇辦法,隻好小二在前麵周旋,掌櫃老淚縱橫地撲到衙門口。 求人把東宮給請回去。
“秦某知道了,老人家,煩請帶路吧。 ”
秦姒無奈地搖搖頭,跟著店家趕往酒樓。 遠遠地還隔著半條街,就聽見二寨主唱大戲的吆喝聲,再接近。 闖入耳中的便是敲碗彈筷子與劃拳的喧鬨,
此時東宮正坐在酒席上,開開心心地跟山賊們吹牛炫耀。
他那幫子山賊兄弟,隻進過一回京城,哪裡曉得皇城裡麵有什麼稀奇地東西,聽監國東一句西一句地侃著,個個都瞪大了眼,連筷子墜地也不知道。
“想不到,大寨主竟然真的是天朝監國太子!”齊雲天說著,起身替東宮斟酒。 “這下寨裡兄弟出去。 說話做事,都要硬氣得多了啊!”
一旁響起調侃聲:“是啊。 連齊師爺也可以跟二嫂子說,不才是跟著監國太子打天下去了,可不是滿街胡鬨!”
眾人哄笑。
東宮接著這個話頭,對齊雲天道:“此話說得過了。 夏軍之中,齊師爺是軍師,本宮不過一名外來避禍之人,還要指望齊師爺與各位兄弟照顧呢!”
二寨主聽了,突然解下腰裡的斧頭,哐當一下砸在食案上,硬生生把小案桌砸掉了一角:“咱們本來就是大當家的帶出來的兵,跟你還分什麼夏國、天朝?一句話,大當家的要咱們這夥兄弟不?點個頭,刀山火海跟大當家的走!眨一下眼,就不是男子漢!”
“二寨主,你難得說出正道理啊。 ”齊雲天點頭,對東宮道,“這就是兄弟們的意思,往後全軍聽從大寨主地調遣,請勿要嫌棄才是!”
東宮一聽大喜:“那就多謝各位弟兄相挺了!往後重回朝中,有福同享,少不了大夥的好處!”
“那不才今夜就將夏軍名冊與編製文案,交予秦大人!”
“給她做什麼?”東宮擺手,拍拍齊雲天的肩,“夏軍與穀家莊的本就不是一路人,與霍亦州帶來的朝廷軍,那更是兵與匪的差彆。 彆人不懂,本宮難道還看不出大夥本性難移麼?”
“哈……”
齊雲天不知東宮這樣講話地用意何在,隻得安靜聽著,於是後者又繼續道:“齊師爺,你與二寨主領一隊人馬,秦晏與霍將軍領一隊人馬,互相合作,互不相侵,這樣就已是很好了,難道本宮會要求兄弟讓出兵權嗎?”
“大寨主的意思是……”
“你與秦晏齊平啊!”東宮說得興起,又仰頭乾了一杯,“有事多與她商量,冇壞處的。 但是要說管著這幫山猴一樣的弟兄,文的隻有你來!武的除了二寨主,冇第二人選了!”
齊雲天受寵若驚。
山賊們也起哄者,叫喚說:“是啊是啊,咱們隻聽齊師爺的!”“教那個指手畫腳的趵斬一邊去!”
這邊正熱鬨,外麵的幾席卻突然安靜了。
沿著門口。 往裡,過走道,拐上樓,往雅間去,一路上吃喝地山賊兵,詭異地次第沉寂下來。 等到東宮覺著好像有什麼地方不對地時候,那股靜寂已經悄然來到雅間門口。
布簾被掀起了。
眾人凡是抬頭張望地。 皆立刻閉嘴低首。
凡是冇在第一時間注意到來者的,大多為周圍地安靜而深覺奇怪。 從而扭頭去看是誰來了,然後同上一段話。
還要遲鈍一些的,說著醉話,根本不管有冇有人到訪,也立馬被坐在旁邊的人摁倒,捂住嘴,不讓出聲。
在突如其來地緊張氣氛中。 東宮坐直了身板,訕笑道:“秦晏,你來了啊?”
秦姒一路緩步走到東宮麵前,手中端的是一盤小菜。
“殿下宴請舊友,怎不通知在下一聲,是不願在下打擾眾人尋樂麼?”說完,她將菜放在東宮麵前地食案上。
“……哪裡的話,這不是看秦晏在忙。 本宮不便打擾嘛!”東宮分辯著,急忙吩咐跟在秦姒身後的店家,“愣著做什麼?還不快些拚一張案席來!”
“不必了。 ”秦姒嗅著東宮身上的酒味,無奈地湊近,在他耳邊說了句話。
東宮聽完,雙眼頓時發亮。 立刻站起身,對眾人道:“兄弟們慢用,本宮有事先走一步!各位儘興!”
說完,飛快地衝了出去。
秦姒轉頭對齊雲天輕聲交代:“齊師爺,這一頓的食費,煩請待會兒到衙門來領,秦某看過了,銀庫裡還有些未鑄的散銀可用。 ”
齊雲天不解其意,隻能點頭答應著。
見酒菜與東宮吩咐的不同,都是些家常菜色。 他喚來店家詢問。 說是秦大人地意思,便也不好發作了。
這邊東宮在外等著秦姒出來。 他倒是冇喝醉,隻是臉上泛紅,格外興奮。
秦姒不疾不徐地出了小酒樓,跟東宮行禮,請他走前麵,不出意料地又被抓住手拖著走。
“殿下倒是快活了。 ”她笑笑。
“本宮若不快活,秦晏怎能放心呢,對吧?”
“什麼時候學得油腔滑調呢?”
東宮得意道:“方才唄,跟不才兄學了幾句哄賢妻的好話,拿來用用,看是否有效。 有麼?”
“隻道是不正經了。 ”秦姒哼了哼,加緊腳步。
“哈哈,這回可是四姑娘親口提出的,要燒菜給本宮吃哦!那麼難得,本宮怎可能不歡喜得滿天亂飛?”東宮追上去,在秦姒之前,頑皮地負手倒退著走,“誒,本宮跟齊師爺說了,你不搶他的位置。 ”
“哦,可以。 ”
秦姒點頭。
“四姑娘無異議就好,本宮看來,齊師爺惶惶得很,這回忙著拆你的台,下回不知又會發生何事呢!”東宮道。
“我給他壓力了麼?”秦姒悄聲自問,又對東宮說,“無妨的,若是在下希望他依令行事,那頂多費點唇舌,之前不也是如此麼?”
“本宮就知道,冇有人說得過四姑娘。 齊師爺雖然本事平平,在寨子裡,好歹也算說得起話的讀書人,要給他些麵子哩!”東宮得意地晃晃腦袋,“細部的問題,就由你倆自己去協商,齊師爺應當不是四姑娘地對手,被玩弄於掌中,還自鳴得意,那就是他冇錯了!”
“齊師爺若是聽見殿下這樣說,是會傷心難過的啊。 ”
東宮理直氣壯地說:“本宮不怕他難過,隻要四姑娘不多想,不誤會於本宮,那就好了!”
他拉起秦姒的手,問:“有什麼菜色?”
“殿下想吃何物?”
“隻要是四姑娘煮的,豬食也好啊!”東宮嘴巴又甜了。
秦姒笑笑,“那先得稍等,容在下跟人打聽——宮裡的豬食如何烹製呢?”
“……”東宮認真考慮片刻宮裡是否養豬這個問題,然後搖晃他似乎有點酒勁上竄的腦袋,歪歪扭扭地追著秦姒往衙門去。
霍將軍早在大堂上等候了,見秦姒回來,立刻稟報:“秦大人——”唔,後麵那個滿身酒氣地,莫非是監國?“——稟監國大人,夏軍共二千四百八十人,領取糧米完畢,是否在城內休歇一宿?”
秦姒點頭。
隻用了一兩個小時,全員就已經領取糧食完畢,可說效率不錯。 隻是那夥山賊恐怕糧食都不是自己親自去領的吧。 現在,好些人還在酒樓裡麵大吃大喝呢!
“就在城內休息,隨時預備作戰(以及逃跑),不可鬆懈!”
“是,秦大人。 ”
霍將軍看了看東宮,後者也似模似樣地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