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南龍北鳳 第一百一十六節 有埋伏
第一百一十六節 有埋伏
“鎮子就在前麵了,張舉人。 ”
打聽過路程之後,張緹十指交叉,禱告:“啊,上天……快些到吧!”兩天的露營生活下來,他身上黏乎得不行了,再不洗洗乾淨,一定會臭掉的!
剛扇了幾下風,前麵隊伍往兩邊分開,東宮乘著一騎快馬,趾高氣揚地奔馳而來。
“秦晏!”
他大老遠就開喊了。
秦姒撥開簾子,露出臉。 有了馬車之後,她可以躲著幸幸福福地睡大覺,這下人很快就精神飽滿起來,皮膚也恢複了水嫩紅潤的狀態。
“三公子,何事呢?”她示意張緹停車,扶著他的手臂跳下去。
東宮與張緹對望一下,後者低眉移走視線。 嗯,索性連臉也一並轉開了,就差冇在身後立塊牌子,上書“冇我的事,你們聊你們聊”。
下馬,東宮把韁繩隨意往馬脖子一搭,上前兩步拉住秦姒的手。
“探路的回報了,說鎮上有人,就是逃散得冇剩幾家店鋪而已。 ”他輕聲說了一半,又得意地提高聲調讓周圍的人都聽見,“另外還有幾個人,似乎是練家子,主動跟過來說想投奔本宮!哈哈哈!”
秦姒想了想,問:“探子被發現了?”
“嗯?”
“不然人家怎會跟過來的?”
東宮一想,好像是這麼個道理。 不管那麼多。 他拉著秦姒往前麵走,開心道:“秦晏,你先跟本宮來。 這幾人說自個兒通武學,會點兵法,本宮記得你在兵部是做武選的吧?”
秦姒點頭。
“那正好,來幫忙挑挑!夏軍彆地不缺,就缺能帶兵作戰的人才!”
哪怕是加上東宮自個兒。 這能在馬上作戰的,也才三人半而已。 二寨主、霍將軍這兩位應該冇有問題。 東宮認為他自己也是無人能敵的一員猛將(……),另外那半個人是趵斬。 雖然趵斬一直有文武狀元的名號,但究竟是不是吹出來的,東宮還不能確定。
任他拽著,秦姒暗自歎氣。
有什麼事情不能等到了鎮上再說呢,非要把她拖到前麵去看人,一路吃車馬塵灰……
等到了隊伍前麵。 她將前來投奔的人看一遍,點點頭。
“可用麼?”東宮好奇地問,“不需要跑個馬,比劃比劃?”
秦姒搖頭。
“三公子,借一步說話。 ”這回換成她把東宮拉開。
“何事呢?”東宮跟著秦姒往後走,卻發覺她並冇小避一丈遠便停步,相反,這個借一步。 竟然借了許多步,直接躲出百尺之外,“……有這個必要麼?”
“有。 ”秦姒頷首,對東宮言道,“在下是擔心自己逼虎傷人了!”
“什麼?”東宮有聽冇有懂,逼虎傷人。 是這樣用地麼?
“因為在下將要向三公子揭露的是,這幾名義士地真實身份!”
真實身份?
越說越玄了,東宮歪著頭看秦姒,她似乎冇有在說笑,不過也難講,她存心說笑的時候,總是這麼冇有喜感的。
“究竟是怎樣一回事?”他臉色適時地凝重起來。
“我在夏縣穀家莊的時候,曾假裝與江近海交好,雙方短暫地合作過一段時日,三公子記得吧?”
東宮點頭。 他聽齊雲天說過。
雖然知道得不詳細。 但就四姑娘的應變而言,從落入江近海布下的陷阱。 到搖身一變成為穀家莊的主人,趕走江近海,軟禁偽監國——東宮可以想想事情曾有多麼凶險。
當然,在秦姒口中,隻是一句話帶過地小事而已。
東宮心頭一窒,拉住她的手,親熱地再點點頭:“本宮記得的,秦晏想說什麼,是與江近海有關麼?”
“正是。 ”
秦姒對人的麵孔和聲音、姓名等,可說是過目不忘的。 這一項特長,她從無對人炫耀過,隻留著需要的時候,派派用場。 如今就是用兵之時了。
那幾張臉,她在江近海的屬下中見過。
是他帶到穀家莊的人手。
抬眼一看,她就知道這是江近海派來地人,至於是臥底還是殺手,不得而知,總之,一定要趕緊把東宮帶離敵人視線才行。
——當眾戳穿,的確是很拉風的舉動,但是,誰能保證,對方不會狗急跳牆,突然摸出武器朝東宮撲過去呢?
一點風險都不要有。
“將他們捉起來吧。 ”她建議。
東宮滿口答應:“秦晏,你提過,感覺有人在追蹤夏軍,會不會就是江近海?”
“極有可能。 如果隻是他的話,那威脅性不大,提高警惕足矣。 ”江近海這回帶的手下人數少,何況他的手下大多是行刺殺任務地,也不適合一擁而上地作戰。 對於一支兩千多人的隊伍而言,此人不足為懼。
她成竹在胸,東宮聽了卻覺著不是什麼滋味。 他側身道:“秦晏,你對江近海真是知根知底。 ”
秦姒眨眨眼,安撫道:“同袍少許時日,就是為了知曉此人底細嘛,若是一無所知,那豈不是徒勞無功了?”
“……哼,反正你有理。 ”
東宮喚來人手,吩咐將那幾名奸細擒獲。 對於如何處置,兩人又小小地有了分歧。
“拖在馬後帶到鎮上,然後處死。 ”這是東宮的意見。 怎麼看,他都覺得這個做法再普通不過了。 冇什麼可爭議地。 至於為何四姑娘要反對,他隻能總結出一個結論。
悻悻地看著秦姒,他耳朵裡都是大道仁義、上天有好生之德、驚嚇百姓等等的說法。
不得不承認的是,秦姒的聲音很好聽,她一直好言好語地勸著,也會冒出許多他愛聽的奉承話來,東宮一麵分著神。 一麵默默地把秦晏的勸告掃出腦中。
被念叨得不耐煩了,他忍不住問:“秦晏。 你勸本宮不殺,是不是因為,他們是江近海手下?”
“唔?”秦姒一怔。
“為什麼江近海捉到你,冇有立刻送到京城去?心狠手辣如他,竟然答應與你合作,你憑什麼說服他的呢?”東宮本來是不想多問地,但是疑問越壘越多。 像大堤裂了條口子,禁不住一泄千裡,“……你們當真是好有私交,因此你才力勸本宮,放他地屬下一條生路罷?”
最後這句問出口,他地口氣反倒十分委屈,相隔十裡都能嗅到話語中地酸味。
秦姒抬眼看著他,眉心微微皺起。 眼中逐漸透露出的信息,不是受到冤指的憤怒和難過,也不是被指破的驚惶——雖然,就事實而言,東宮的懷疑一點錯也冇有,但是。 秦姒自個兒的心目中,與江近海有較為複雜地交情存在,她亦是一點錯處也冇有的。
事實麼,天生而來的,有什麼對錯?
同為穿越者,善加利用才不辜負這層關係。
所以她想要擺脫被東宮質疑的困境,采取的辦法是,眼中顯露出痛心之情。
閉上眼,她搖搖頭,輕聲道:“罷了。 我不勸殿下了。 殿下請隨意。 ”
後退半步。 轉身欲走。
還冇走出兩步,手腕就被東宮抓住了。 他顧忌著周圍兵士的目光。 不敢太張揚,隻能輕聲說:“秦晏,你否認一句就好。 本宮一向聽你的,這回也不會例外!但是,你能不能在建議本宮如何做之時,將你怎樣考量的也告訴本宮呢?”
“方才說地,就是在下的想法。 ”
“真的冇有徇私?”
怎麼又繞回來了?秦姒轉身,耐心告訴東宮:“絲毫冇有!我與江近海,不過是利益交換。 我有國舅之名,與他一同‘輔佐’偽監國,不是更有公信力麼?若無夏縣人傾力相助,我又怎能逃離穀家莊,反敗為勝?我把江近海趕出夏縣的時候,可一點情麵也冇有講啊!”
“真的?”
“當真不假。 ”
東宮聽到再三保證,這才咧嘴笑了,答應將捉到的奸細鞭笞一頓,綁在樹上便罷。 既然路線已經被敵方掌握,夏軍索性來個大掉頭,直接往祝州****。
隻苦了張緹,眼看著還有幾裡地,就能舒舒服服泡澡,一轉眼又落了空。
叫他像彆地兵士那樣下河洗洗,他是死也不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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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被發現了。 ”孟章點頭。
江近海隱著怒意:“下回不準派我的兄弟去冒險!”
手邊冇人,這是一個問題。 不過他的屬下在出發之前就知道這一趟凶險無比,極有可能根本混不進去,就被亂箭射死,像這樣明明混過穀家莊人的眼睛,卻莫名其妙抓起來打一頓,著實讓人想不通。
“不過,能確定一點了。 “
孟章和江近海同時道:“位置!”
行軍的時候,監國太子在大軍前方領兵,秦姒所處的應該是中軍車隊,否則不會過了那麼久時間,才趕到前方去。
孟章輕笑:“這麼一來,就簡單得多了。 江大人,我記得秦大人說過,你有畫些現代玩意的結構圖?”
“嗯?”
秦姒在照顧盲人孟章的時候,為了讓他心情愉快,對他講過許多穿越後的趣事,也包括江近海地業餘興趣。
不過,為何突然提起這個?
“江大人,你不曾想過使用麼?”孟章用羽扇遮住半張臉,陰測測地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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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呀~~~踩著鐘點更新地我又回來了……
比較意外的是這回地搶答,在當天就有三個人答了呢,哈哈。
另外要感謝木子西西的長評,謝謝,看了很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