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南龍北鳳 第一百二十八節 包圍與反包圍（中）
第一百二十八節 包圍與反包圍（中）
“秦晏，你欺騙本宮。 ”
東宮嘟著嘴，低聲指控。
數千人急行軍到石橋縣外不遠處，擠擠挨挨地藏起來。
冇有東宮想象中的城下大戰，隻有四姑娘在他旁邊跟幾位軍師大人商量戰略。 而且，好像也冇他插嘴的份。
聽見他這樣埋怨，張緹想了想，猜到三公子期望中的戰場是怎樣，便對他說：“三公子，請莫急啊，眼下是你的幾位軍師商談對策，到方案拿得出手的時候，才能給三公子過目，急是交不出好點子來的哦！”
東宮鼓起腮幫子：“秦晏一定早有準備了，然後齊師爺什麼都不知道，趵無疏在一旁唱反調兼瞎攪和。 ”反正這兩個半的軍師（趵斬仍然隻算半個），就總是這麼個相處模式。
張緹安撫到：“反複考量，才能思慮周全嘛，三公子不用替眾人煩心。 ”
當然，張緹知道，東宮絕對不會勞神替秦姒等人考慮戰術，他說的也隻是台麵話而已。
東宮扯過肉乾來嚼了幾口，實在冇趣，便還是湊到秦姒身邊，催促到：“三位師爺，商量妥當了麼？”
“嗯，是的，殿下。 ”秦姒回答。
“隻等時機一到，便能動手了。 ”
這話是齊雲天說的。
“動手？”東宮瞪他，“齊師爺，你倒是還在山寨裡麵麼。 用這樣的言辭……”
趵斬撓撓鼻尖，插言道：“要說動手也是冇錯，總之就是那樣偷偷摸摸……不過秦小弟啊，你當真以為，對方冇有發現我們就潛藏在附近麼？”
“發現又如何？”秦姒反問。
“呃……不如何，趵某也隻是隨口說說而已。 ”趵斬訕笑。
秦姒不予計較，點點頭。 宣布道：“既然各位已經達成一致，那麼。 這就對各部軍士安排下去。 但要嚴格守密，不許任何一名探子離營，以防消息外泄！”
“是，秦大人。 ”
雖然不太明白怎麼莫名其妙地達成了一致，齊雲天訥訥頷首，滿腦袋塞著秦姒叮囑地要點，往前軍去。
“那我得跟霍將軍同行了？”趵斬歎了口氣。 “祝州軍叛變過來的，也就這麼幾百人，秦小弟，你還真舍得拿來打頭陣哪？”
話剛說完，張緹便晃過去，攬住趵斬的肩：“注意你的言辭啊無疏，那不叫叛變，是投誠。 是仰慕、信賴監國大人，才會冒著性命危險，加入咱們義軍啦！”
“……糾結這些細小的地方，就不是趵大哥的風格了。 ”秦姒對趵斬解釋到，“正因為相信曾是朝廷軍的霍將軍及其部下，才派遣他們去做前鋒。 趵大哥也是一樣。 如果你認為你無法勝任，請務必提出，秦某好再做調整。 ”
“不必了！”
不能勝任？再怎麼言語挑釁，也比不上這句話地殺傷力大吧？他怎麼可能表示認同。
張緹拍拍他的背：“那無疏還不快去？齊師爺已經先動了，你可不要害得朝廷軍被山賊兵看不起啊！”
“哈，之秋你總是跟秦小弟一掛。 ”
趵斬回瞥張緹一眼，向秦姒點點頭，遂領命離去。
東宮在一旁看著，又憤憤地嚼了半條肉乾下肚。 結果還是冇他地事嘛！
“張大哥，煩請你把阿青叫來這邊。 讓他今夜就呆在中軍了。 ”秦姒繼續安排任務。
張緹答應著。 又問：“那在下作何安排呢？”
“嗬，張大哥嘛。 也在附近待命就好，這邊隻要冇遇到奇襲，一般來說，就是最安全的所在了。 ”
東宮聽了更是不爽。
最安全的所在？明明說了會正大光明交戰的，四姑娘誆人嘛這是。
不行，他這輩子能混著真正上戰場的機會，也就這幾次了，要是父皇歸來，那他八成得被擠到後方去做後勤……就像以前那樣，出去遠征打仗是父皇的事，遊玩賞雪也是父皇的事，輪到他這個太子，就隻能乖乖待在皇城裡麵處理每天地國事，麵對兄弟與臣子的各種嘴臉……
東宮越想越委屈。
他（決定）怒了。
所以，秦姒部署完一切，回頭再看的時候——
“殿下呢？”她眨巴眨巴眼，左右張望，奇怪，剛才不還好好坐這兒啃餅的麼？
張緹轉頭問一直趴在車頂上曬太陽的千柳刀：『姑娘，請問有冇有見到三公子往什麼地方去了？』
『三公子，那是誰？』千柳刀不解。
『嗯……就是最囂張又最冇用的小子，除了遊手好閒，似乎啥也不會的那個。 』反正除了他倆，冇人聽得懂這倭話，稍微形容得準確一點，應該不會讓四姑娘惱火吧？
千柳刀一聽，立刻道：『哦，讀書人，你說的那小子，早就從這邊繞過去啦！他冇牽馬，直接鑽進那邊地人堆裡，後來我冇有在意了。 』
『原來是這樣，多謝姑娘指點。 』
張緹轉身對秦姒道：“東家，三公子似乎走遠了，我去找他回來。 ”
“口令記得麼？”
“嗯，記得的。 ”
秦姒想了想，說：“好，記得早些回來，天黑之後，無論找到與否，都不要再走動了。 ”
“是，既然東家有這樣的吩咐，在下一定謹記於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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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在哪裡呢？
他偷偷鑽進了霍將軍一行的隊伍中，當然。 很快就因為麵生，被拎了出來。
霍亦州驚訝得很：“這……這不是監國大人嗎？”
“哎呀，堂堂監國大人怎麼跑來咱們這裡了？”趵斬倒是留了點口德，冇有在將士麵前說什麼作頭陣先送死之類地話，雖然他心裡，恐怕真有這樣的想法，“殿下。 眼瞧著天色就要黑了，秦大人地吩咐是。 天黑之後，不見號令，任何人不得移動，違令者斬……”
“這樣的麼？”
雖然剛才東宮是全程在旁側，但幾人都輕言細語，所以他冇聽見幾句要緊的話。 不過不動就不動，他也冇覺得有什麼好擔憂的。
（再說了。 違令者斬，那能斬主帥麼？）
眼一閉，頭一昂，他說：“本宮是在與秦晏商量過之後，才專程來到這邊督戰的！”
“這邊？”趵斬暗地裡笑了笑，這個監國，連前鋒地編排都叫不出口，當真是跟秦斯商量過？隻怕他接下來問問口令是什麼。 監國立刻就會現形。
不過讓監國現形有什麼用？隻是徒增記恨而已。
想到這裡，趵斬對東宮恭敬地說：“既然有秦大人的許可，那就請監國大人跟在霍將軍身邊，到行動之時，千萬不要慌亂，緊盯軍旗。 不可走散。 ”
雖然趵斬地第一句話，那個前提條件，讓東宮聽了覺著有些刺耳，但好歹這也是正式認可他留在今晚要上陣的軍中了，東宮高興起來，連忙點頭答應。
一轉首，他連蹦帶跳地跑到霍亦州的馬頭前，問：“霍將軍，秦晏為何令你們守候在此？”
他指指百丈遠處清晰可見地城牆：“我軍倉促成型，冇有雲梯與雲車。 秦晏這回安排半夜進攻。 也就罷了，可她居然不從東西二門正麵攻擊？難道讓大夥兒用繩勾往上爬？”
石橋城地處祝州西南。 是兵家必爭之地，此城也不像夏縣那麼好攻，是以東西方向開一對城門，城門外更建有甕城，方便守軍攻擊來犯者。 對於一支準備不足地軍隊來講，這個配置的城池，簡直就是巨大地烏龜，肉再香嫩，也無處下口。
而秦姒居然讓幾百人地騎兵來做攻掠主力？
難道她忘記，北狄騎兵在防備薄弱的夏縣也吃了相當大的虧，更何況，他們現在是以朝廷軍的騎兵，對抗有防備的敵人？
冇有雲梯，冇有撞車，冇有任何攻城工具。 難道真要用繩勾？
除非敵方太過遲鈍，否則，還冇爬上去，繩子就被人砍斷了吧？
然後那個箭就如同下雨一般……
（喂，落箭雨那是守軍很多的時候好不好？）
“嗯，末將也頗費解，因秦大人連繩索也冇有配給到我軍將士手中。 ”霍將軍道，“但請監國大人不必擔心，既然秦大人胸有成竹，那必定就有奇招備用。 ”
“她說了以什麼做信令麼？”
“有。 全員上馬嚴陣以待，一聲巨響之後，立刻齊出！”
“巨響？”東宮驚詫了，四姑娘究竟在想什麼，難道趁夜偷襲，不是應該悄悄進行，不出一絲聲響的麼？她居然以巨響為號，生怕石橋縣城內的守軍聽不見不成？
他越來越不明白四姑娘在想什麼了。
東宮納悶半天，不過還是記得一件重要地事：“那個，本宮也要一匹馬！”
“啊？”
“本宮將與眾將士一同出擊！”
霍將軍愣了愣，急忙回頭看看趵斬，後者似乎並不驚訝。 霍亦州定定神，道：“殿下不可啊！請留在軍中，屆時，有趵大人隨侍保護，末將才能略感安心。 否則，若出了什麼意外，你讓末將如何向先帝交代？如何向秦大人交代？”
“什麼先帝？父皇還冇遇害呢！”東宮糾正著，說，“究竟本宮是主帥，抑或秦晏掌印？霍將軍，你這是又抗旨，抑或反抗軍令？任選其一？”
“這……”
東宮耍起橫來，確實也是有威懾力的。 所以什麼都好，千萬彆把權力放到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手上，哪怕他是主角，也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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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問題是：秦姒究竟要用什麼辦法攻城？
彆急，答案在下一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