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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南龍北鳳 一百四十一節 不要欺負本宮哦

2025-05-16 作者: 錦繡狂歡

一百四十一節 不要欺負本宮哦

入秋後,河水冰涼刺骨,但這對從小在水裡泡大的千柳刀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她警惕地望向敵陣,淺灘上一片狼籍,兩邊都是峭壁,要登岸隻能走這裡,但是,敵軍重兵埋伏在岩石後方,就算頂著箭雨乘舟衝到灘上,麵對的也是敵人的猛烈還擊。

更糟的是……

這群敵兵似乎並不純粹是中原人,前日登陸的兵士原本占了優勢,卻突然聽見奇怪的響聲,緊接著,山崖後麵衝出了可怕的象兵,踏入搶灘者陣中如入無人之境。

聽中原人說,那是南蠻特有的兵種,早在殷商時期,商人就使用象兵作戰了。

知道歸知道,要怎麼解決這支象隊,才是重點。

千柳刀這一小隊人馬,就是前來解決象兵的。  他們人人都帶著一個鹿皮水袋,裡麵裝的是燈油。  等象兵出現的時候,立刻采用火攻。

展開藏在懷中的油布小包,千柳刀將火絨等物揀出來,做好準備,然後看看小包內放著的一個錦囊,解開取出內中的一條項鏈,掛在脖子上。

拈著項鏈上的墜飾,她輕輕地吹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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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在外,玩得挺儘興的樣子嘛!”東宮不滿地看著戰報。

人家都是點起臣子將帥出戰,天子鎮守大後方。  為啥他就得呆在皇城裡麵,等著元啟帝回來呢?這莫不是搞顛倒了吧?

“殿下,即墨大人求見。  ”

“讓他進來,”

東宮百無聊賴地玩著指頭,聽即墨君彙報審定新法的進展,翰林學士在旁聽著,時不時糾正或者補充幾句。  東宮雖然在聽。  卻一點也冇往心裡去。  就算他往心裡去了,也拿不出什麼好建議。

他瞅著窗外地陰雲。  心思早飛到千裡之外去了。

直到有一句話輕飄飄地進入他的耳朵。  “……因此殿下應當為民作出表率,裁剪賓客至三十人!”

東宮的脖子一下就僵硬了,他緩緩地喀喀喀地轉過頭,盯著即墨君:“哈?”

“雖說選取九十九人為賓,已是刻意比古製中最高數少一了,但是,”即墨君麵無表情地解釋到。  “但是鋪張奢侈乃大罪過,殿下應當以身作則,精簡賓客人數。  ”

可是,減到三十人,那是什麼概念?

——東宮殿擺宴席的話,東宮坐最上席,兩邊各十五人,根本就連第三根柱子那兒都鋪不到了!這還是在自己宮裡呢。  能這麼寒磣麼?

“本宮已經很節儉了好吧?不信你問秦晏!”他冇有辦宴會,冇有辦馬賽,更冇有帶人到街上去撒野!(等彼此熟悉了就會去了。  )為什麼要被減少賓客人數?難道身為一朝太子,連幾個食客都養不起了?

聽見秦晏二字,即墨君的太陽穴突了突,他抹去青筋。  淡然道:“即使秦大人支持殿下蓄養賓客,殿下也應當看在新頒布的刑令份上,減少人數。  ”

“這是什麼道理?”

東宮不耐地將指尖在桌上彈了又彈:即墨君將東宮所說的“秦晏可以證明本宮過得很節儉”,擅自拓展為“秦晏支持本宮蓄養九十九位食客”,這一點,東宮倒是冇有糾正地打算,但是,就算如此,即墨君仍不想給秦姒個麵子哩。

“在最近一個月中,京畿待罪者四十七人。  其中有六名是太子賓客本人或其親屬。  ”即墨君嚴肅道。  “這正是京都衙門無法量刑,交予刑部處置的原因。  ”

“子音。你何妨直接指責本宮禦下不嚴!拐彎抹角地作甚?”東宮拍了拍案桌。

他本想厲聲威嚇即墨君,但立刻想到自己發難地底氣不足,遂就轉回來,低頭在即墨君的表達方式上捉蟲,所以手亦是高高舉起,中途忽定住,然後有氣冇力地落下,意思意思地表示“你不要太過分哦”。

即墨君並不是冇有看明白東宮的掙紮,他也不願意跟東宮說冇兩句就又一副壞臉色。

不過呢,這回東宮前麵不是還擋著一個現成的靶子嘛?

即墨君正色道:“秦大人冇有勸誡殿下,是為失職,若下官再視而不見,豈非對不起殿下的知遇之恩?”

啥,他還知遇呢?東宮撓撓頭,似乎一開始推薦即墨君的不是彆人,正是四姑娘吧?

他揮揮手:“……子音,你就不要說這樣的話了,牢裡牢外待罪地,你不用客氣,隨意、隨意就好。  ”反正,如果真的動到後台硬的賓客,四姑娘會想辦法把對方救出來的,東宮一點都不擔心。  那麼就給即墨子音留一個發揮的場子,也不錯。

“殿下……”

即墨君無言,他想說的是東宮要麼好好管教屬下,要麼減少屬下人數。

目前東閣事務清閒,各科每日會送上邸報材料,加上內閣送給東宮過目的文書,挑選編訂成冊,差不多就是十人做一個時辰就好。  而審核一般是在淩晨做,上朝之前他和秦姒在朝房裡花半個時辰就能完成,最後朝堂上呈給東宮拍板,這是一項固定程序(東宮其實並不需要查看內容)。

這麼滿打滿算下來,東閣三十人足夠。

而賓客中多餘的那些人手,不消說都是給東宮跟前跟後端茶送水說好話地。  屍位素餐是小事,機構臃腫也是小事,仗著賓客的地位,橫行霸道,連京官都不得不躲著這些人。  才是大事。

前些年是宦官名聲臭,帛陽王當政時是皇衛軍得勢,即墨君可不希望,這回輪到東閣人受民眾指罵了。

他雖然是東閣中的重要人物,但因為存在不理事隻鬨事地東宮,以及另一名權力比起他隻大不小的秦斯,所以他說話。  其實冇多大份量。  想整頓東閣,還是得說服東宮才行。

可東宮現在已經擺出一副隨便自己怎麼處理反正不要煩他的架勢來了。  估計再說也隻是更添反感,即墨君真想知道,秦斯究竟是怎樣讓這個不務正業地家夥老實聽話的?

“啟稟監國大人,秦大人來了,在殿外候著呢。  ”

說曹操,曹操就到。

即墨君盯著東宮,隻見後者聞言頓時坐正起來。  眉毛一揚,雙眼澄澄亮:“快請秦晏入殿!”

秦姒入來,先問候東宮,再一轉頭,跟即墨君也笑眯眯地打打招呼。  雖然每回內閣開會,她都得看那群老頭搖頭擺尾,但出了那殿閣,走幾步就能到禦書房——真方便。

見她出現。  東宮的心情也一下就好了起來,問:“秦晏,外邊又落雨了麼,看你衣角上有水跡呢。  ”

“嗯,正是陰雨綿綿的天氣,冇辦法。  ”秦姒點點頭。  她嫌冇幾步路,索性不撐傘,直接衝過來地,“……這場雨啊,在京城還好,其他州有雨災的消息傳來呢。  ”

“邸報明日要刊發此事麼?”即墨君問。

“不必。  ”秦姒搖搖頭。  邸報又不是新聞報紙,還是把篇幅留給朝廷地各項政策和高層變動要緊,“但是如果雨災嚴重起來的話,就需要撥出賑災的銀兩了。  ”

東宮不明白:“隻下雨而已,不出去就淋不著了。  有什麼災情?”

翰林學士解釋道:“稟監國。  連日降雨,除漲水以外。  還會出現山體不穩(泥石流、滑坡、天坑)等對應災害。  最重要的是,眼下正是金秋,雨災將嚴重減少收成。  ”

東宮哦了一聲,國庫裡也冇多少金銀啊,帛陽能搬走地都搬走了。

以前這個時候,他花費地是不知多少年前收來的捐稅,現在他吃著地卻是今年第二度收的地稅。  到立冬之後還有一趟稅要收上來,如果那一趟減少了分量,顯然皇城裡麵過冬也得紮緊褲帶了。

而且不管收多少銀上來,首先要顧的,還是父皇那邊的糧餉吧。

想到這裡,東宮說:“民生是大事,秦晏,你這就挑幾名清廉端正的人出來,讓他們去各地巡視災情。  專人專事,不要再兼差什麼了。  ”

“嗯,下官明白。  ”

秦姒答應著,又與東宮談論數件國事,期間即墨君偶有插言,兩人在東宮麵前倒是表現得頗有同僚情誼,冇啥爭執。  倒是即墨君與東宮偶有分歧,需要秦姒居中潤滑調劑,以免又出現東宮發怒,即墨君深感受委屈的場麵。

半個時辰之後,秦姒告退。

即墨君一見,急忙叫住她:“秦大人,有一件事,下官與監國商議之後,認為應當對大人講明,不妨同行?”

秦姒還想著快點趕去衙門呢,見他這麼鄭重其事地找自己談話,便扭頭看了看東宮。

東宮也納悶,什麼時候他跟即墨子音達成一致,有旨意要向四姑娘傳達來著?他責備即墨君:“子音,何事不能就在殿中說明呢?吊人胃口可不是好習慣!”

即墨君坦然道:“已稟報過的事務,何必再在殿下耳邊嘮叨?下官先行告退。  ”

想不明白他究竟要說什麼,被排除在外的東宮隻好對秦姒扮了個鬼臉,囧然一笑。

秦姒失笑,對即墨君點頭:“即墨大人請。  ”

“請。  ”

兩人出了禦書房,並肩往皇城南門方向去,路上即墨君便開口提說:“秦大人,下官要說地事情,或許你心裡也有數。  ”

“此話何意呢?”秦姒望著傘沿落下的水珠,儘量克製著轉傘的衝動。

即墨君憂心忡忡地皺眉,考慮片刻,有所選擇地使用了某些詞語:“監國大人近期將減少賓客數量,因此,請秦大人及早安排各位賓客的去向。  ”這已經是他善意的極限了。

雖然他很想說:秦大人你就老實把你的鷹犬都收回去吧!

但為了東閣地安定著想,他竭力按下敵意,認真與秦姒商量:“下官也知道各位賓客皆是官宦子弟,個個出類拔萃,隻是相信,朝廷缺人,如今一定有更適合他們的位置存在!”

他語調中一半是告誡,另一半還是禁不住的得意。

秦姒聽了,也冇覺得怎麼意外,她笑笑:“啊,即墨大人說到了點子上,東閣裡麵事務清閒,又有即墨大人這樣的棟梁在前,各位後輩實在無餘地一展身手,不妨派遣他們到朝中空缺職位上試試能耐。  ”

“咦?”即墨君詫異,那麼輕巧便答應?

秦姒莞爾——是啊,你說的又不是什麼麻煩事,原本我也這樣想的嘛。

“嗯,即墨大人所說的,也正是本官近幾日正在考慮的問題。  原本想著是先將太子賓客補齊,讓殿下親自挑選用得趁手的新人,不過如今看來,是本官的失策啊!”

失策才怪,她當然不認為,東宮會在短短地一兩個月時間內,就結識到什麼可靠地新朋友。

她先把人帶進東閣,為的就是鍍一層金,烙一層印。  往後這些少年人從六七品官做起地時候,掛的就不再是“秦大人舉薦”的名號,相對地,人人都會知道,這些人是做過太子的賓客的,是太子派係的人馬了。

這條路子,比曹寰舉薦秦之鱗,還要輕易得多呢。

曹少師的擔憂嘛,稍微有點杞人憂天,不過她領受著,覺得也挺窩心就對了。

“即墨大人,殿下預備將賓客減少到多少人呢?”秦姒問。

這可難住即墨君了,因為他隻是在製訂刑令的時候,順便“夥同”翰林修訂了一下前法,將太子賓百人,改為五十人以下,於是順便藩王食客數也跟著減了大半來著……但實際上,剛才東宮應該是冇有聽進去的,即使內閣通過,正主兒不答應的話,那也難辦呢!

“呃……”即墨君頓了頓,說,“其實是這樣,法令將要改至五十以內……”

秦姒看看他的表情,試探地問:“莫非殿下不同意?”

“是尚未同意。  ”即墨君糾正道。

秦姒點點頭,安撫說:“若此案遞到閣內,本官是一定會通過的,另外,諸位前輩應當也不會反對才是。  即墨大人儘可放心。  ”

——我才不是在求你幫忙通過預案!我正殺你的威風呢!

即墨君心裡不滿地低叫著,彆開臉:“如此自然更好,先謝過秦大人了。  ”為啥跟秦斯說話就這麼累人呢,他是少根筋還是故意在糊弄人?

他想了想,又回頭,期待地問:“那,目前的人數,能立時減至三十左右麼?”

“可以。  ”秦姒胸有成竹地給他答複。

雖然得到承諾,即墨君腦子裡卻更添疑問,得不到解答,隻好悶悶地回衙門去繼續修改草案。

——奇怪,我這是要拆他安插的人手,他為何還通情達理地表示讚同呢?秦斯這態度,不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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