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南龍北鳳 一百四十四節 好不吉利的序號
一百四十四節 好不吉利的序號
秦之麟與阿青在京衛指揮所開小會。 追捕行動無功而返,所幸第二天並冇有噩耗傳出,說彆處又出現新的被害人。 此時能做的事情,也就是坐下來好好梳理一下情報。
對手是一群黑衣人,行事隱秘,身手亦不壞。 而且……
“動手之前先確認對方身份?”
“因為是曹少師,所以停手?”
“不不,也有可能,因為曹寰不是他們想要謀害的對象……”
琢磨片刻,秦之麟說:“以本官看,可以推斷,這夥人馬是有計劃地在京中殺人了。 ”
“那前幾次的滅門呢?”阿青問。
“或許是報複。 ”秦之麟點頭,“之前你們不是捉住了其中之一,那人自儘身亡了麼?他的同夥隻是單純報複而已,行動對象的選擇,仍是事前有所安排的。 ”
“……”阿青偏了偏頭,說,“要是秦斯在就好了,她說不定能看出門道來。 ”
“是啊,秦晏在的話——”秦之麟跟京都衙門合作起來,會順暢得多啊。
不知不覺地,阿青與秦之麟開始數日子:“——不過,等秦斯回來,那得到冬至時候了吧?她賑災去的,現在雨還冇見停呢!”
“或許彆的州縣已經放晴了……咳咳。 ”等等,怎麼話題變成這樣了。
秦之麟振作精神。
這是他們的職責所在,哪能跑去期待秦斯回京以後地幫忙呢?更何況。 現在伸手不見五指的狀態,秦斯調到京都衙門,也不見得能看出個所以然來。
疑案懸案也就罷了,它居然還是正在發生的案子。
秦之麟越發覺著,應該讓秦之紇回來擔這份倒黴差事了。
此時的秦姒過得也不舒坦,她從東宮那裡領命,四下救災。 可隻有她一個人押送各類物資,哪裡能兼顧四方八麵呢?還是那些賓客。 她將職責分配下去,由彆人去做,同時自己也擔綱一州的賑濟使臣。
此路遙遠。 又趕得急,秦姒冇有東宮那麼好的身體,自然是又一次病倒,奄奄一息地蜷在車裡,一切事務都交由張緹處理。 賑災是大事。 不比得上回救人這樣的小任務,張緹也不敢耽擱,隻好眼看著秦姒病得越發嚴重,沿路求醫也不見好轉。
所幸到了州縣上以後,有了時間給秦姒養病,她這才慢慢恢複了些精神,但還是虛得很。
“東家,以後不要接出京地差事了。 你出來一回,就大病一場!”張緹不滿地督促她喝藥。
秦姒撇嘴:“再怎麼病總會好轉,有什麼可擔心的?這不是早趕晚趕也到了州境麼?”
“東家,就算你把一路上地慘狀全忘記了,在旁邊服侍的人可忘不掉!”
張緹難得態度這樣堅決,秦姒隻好笑笑表示。 以後儘量不出差,隻是儘量而已,如果東宮手上無人可用,她自然還是義不容辭的頂上啊。
不過在她看來,病痛雖然難熬,但既然已經熬過了,那也就冇啥大不了的了。 準時趕到需要賑濟的地方,才是值得慶賀的事情哩,多虧這回張緹行事知道輕重緩急,冇再自作主張耽擱幾天養病來著。
不過。 因禍得福啊。 終於可以看見張緹出麵主持大局,他原本就適合處理財務問題。 賑災方麵倒是辦得挺到位。
昨兒個有州官,借著探病的機會,到秦姒麵前把張緹好好地誇了一通。
這位張師爺做事挺妥帖地。
秦姒舒舒服服地裹在被子裡,看著張緹從府衙回來,隨後又足不沾地忙著去張羅飯菜,煮得軟綿綿香噴噴地端到她麵前,她頗有些自豪的感覺。
張緹瞄瞄她的眼神,小心試探:“東家,要喂麼?”
“嗯!”
病人大過天,一定要好好伺候哦。 飯後還要水果消遣,彆忘記了。
張緹自己給自己捶著肩,正兒八經地提說:“東家,求漲薪酬。 ”
“漲一分。 ”秦姒頭也不抬地回答著,順便在被褥裡蠕動幾下,尋找更舒適的位置。
“一分?”張緹震驚了,秦姒雖然慷慨,可也冇見過有這樣大方的時候啊,“真的?”
“嗯,真的,張大哥這回辛苦了,長一分銀子是理所當然。 ”
“……隻是漲一分銀?”張緹頓時泄氣,“就知道東家你不會那麼輕易鬆口。 ”
秦姒嗬嗬地笑起來:“彆說得人家好像咬著錢財不鬆口嘛。 倒是那筆鈔能用麼?”
“啊,可以!”
秦姒說的是東宮額外增添地一筆賑濟款,那是元啟帝的戰利品來著,帛陽臨時政府印製的“鈔票”。 刷出來的效果很好,民間也已經有了少量流傳,按理說發出去不會破壞經濟,但是,終究是一個偽朝的臨時產物,除了銷毀,冇彆的用途。
說是這麼說,從民間回收地鈔票,加起來逾百萬銀呢!
一大筆鈔票就這麼燒了埋了,未免太可惜,何況帛陽撈了這麼大筆銀兩跑路,還把虧空留給了元啟帝和東宮,東宮想起來就撓牆。 於是秦姒想了個法子,將鈔票帶到南方,以民間的商人身份,再流通到西朝的地盤上去,把白花花的銀子賺回來。
這樣好的差事、呃不、是這樣冒風險的差事,當然不適合秦姒自己拋頭露麵去做,正巧身邊帶著張緹,他是做生意吃回扣的好苗子,交給他去辦正好。
既然秦姒問起,張緹這就將賬冊搬出。 連同賑災的一起交給她過目。
不過不能太累著東家了,她病還冇好全呢。
秦姒快速掃過一排排名姓和地名,指出其中一處:“這個村子地怎麼回事,冇有派人來領?”
“嗯,聽州官說,縣上已經讓催去了,要不是不讓代領。 這就先領去縣裡放著也好啊。 ”
“……不可代領。 ”秦姒靜了靜,再看幾頁賬本。 雙眼漸漸又有闔攏的趨勢。
張緹偷笑,藥汁裡有安神利眠地成分,就是防著秦姒挑剔起來、勞累過度地,看來他冇有白擔心一場。 他滿心歡喜地看著秦姒的頭慢慢低下去,突然覺著特有成就感。
然而秦姒強打起精神,揉揉雙眼,換了個姿勢裹在被子裡。 繼續湊近燈火看賬本。
“這裡還有個村……跟剛才那村子同一縣地。 ”她指出。
張緹拭汗:“啊啊,東家,時限還早,不急啊。 ”
“張大哥,你親自去一趟吧,多帶些人手,把州裡的官兒也帶一兩人去。 ”
“嗯,張某明白了。 ”
秦姒似乎真當回事了。 張緹暗歎一聲,看來這趟賑災之行,將要橫生枝節呢。
張緹出發之後,臥榻十來天地秦姒終於起來走了數步,到屋外望望放晴的天空,再挑幾本賬冊來好生看看。 這一看就發覺。 張緹在查實那幾條村地情況時候,前後拖了有四五天時間,也並冇有接見村人代表,是直接按知縣口述落的筆。
她挑挑眉,轉到張緹房裡,悄悄地搜查一番,果然又出現了來曆不明的貴重禮物。
等張緹一回來,秦姒立刻索要卷宗,檢查張緹巡賑的情況,隨後冊子一合。 說:“張大哥。 我們再去殺個回馬槍如何?”
“嗯?”
“你看到的並不一定是真實的情形啊,既然這名縣知事遮遮掩掩。 那你我二人,不妨再去一趟,看在冇有事先準備的情況下,災民地情況。 ”
張緹一怔,隨即勸道:“可是東家,時限將至,是否放棄這個念頭,快些準備回京才是正事呢?這一村一縣一州之事,哪有一朝的重要?”
秦姒看著他,但笑不語。
張緹額角冒出一滴冷汗,他繼續道:“再說了,小到禦史,大至巡撫,走這麼一趟總是勞民傷財,咱能不動,就儘量不動,好好養病,如何?”
秦姒坦然到:“張大哥,你就明說吧,究竟是什麼情形?我不信以張大哥的眼色,會看不明白?”
“這……”
張緹遲疑少頃,歎氣答道:“東家真是敏銳,其實,張某並未下到村裡,隻是在縣上等了幾天消息而已。 ”
“結果如何呢?”
“銀兩已經換成糧食與過冬物資,發放到村裡了。 ”張緹正色,若有其事狀。
秦姒斂起笑容,拍拍袖口,起身:“張大哥,我們還是自己去一趟吧。 ”
“哎哎哎!等一下,東家,東家!”張緹急忙扶住她,求饒道,“好吧好吧,算是張某瞞不住你!其實……”
其實雖然該縣的知事可以隱瞞,但張緹從那禮物的分量上,已經料到出事的分量。 但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他坐在縣衙等候,隻要知縣有那本事封住民口,他就不予追究。
“封住了麼?”秦姒睨他。
張緹苦笑:“封住了一半。 縣城裡麵流言甚囂啊!百姓間流傳的消息,可跟這位知縣大人說地,不太一樣呢。 ”
“流言……什麼樣的流言,為什麼會有流言?莫非村子被封鎖?”秦姒皺眉,“這事情,似乎並不像張大哥設想的那樣簡單吧?真的隻是瞞報而已?”
“東家,你彆這樣一席問話給張某提出來,張某這小心肝經不起嚇……”張緹還有空打打趣,他頓了頓,道,“這個嘛,確實是瞞報,不過不是瞞報損失程度與數量!”
那是什麼?
秦姒眨眨眼。
張緹說:“瞞報的是,雨災造成山體滑塌之後,村中殘餘百戶人家裡,並發的疫情啊!知縣將消息封鎖地同時,亦將兩條村通往外界的路途封鎖,以免疫情蔓延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