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南龍北鳳 一百五十九節 這個禮物有點囧
一百五十九節 這個禮物有點囧
“那個即墨君到底在做什麼?”
阿青疑惑地看著新送來的一疊告示,聽說是朝廷要求官坊連夜刷出來的。 不過,以阿青目前的認字能力,他已經能讀懂大半了,這個分明是尋人啟事嘛!
上回即墨君不是來衙門報官,說家人統統不見了麼?
這回是他家人要求張貼告示,尋找即墨君的下落。
“又不是小孩子,這家人莫非都有迷路症不成?”阿青撓撓後腦勺,吩咐手下將這些告示貼到大街小巷去。 他自己也拎著桶漿糊,腋下夾了告示,往長街方向去。 估摸著走到儘頭的時候,恰好可以拐進秦斯家裡去蹭頓飯——張師爺人品不行,廚藝倒是蠻強大的,不蹭白不蹭。
最後一張告示貼到秦姒家的那麵留言牆上,阿青轉頭看了看四周,幾名收工回家的官吏正圍觀新貼出的帖子,小聲議論著。
那帖子上的字跡太龍飛鳳舞,不是阿青這種初學者能識得的,他一麵搓著手上乾結的漿糊膜,一麵無趣地張望街對麵。
此時,他看見從長州會所的方向走來一人,穿得灰暗不起眼,但神態卻格外從容閒散。 此人慢悠悠地來到留言牆前,從袖中取出一張紙,再拿出一方小帕,展開帕子裡麵是幾粒米飯。
他剛要把紙頁粘上去,突然手一抖,飯粒落在了水溝裡。
阿青見狀,便將自己手中的漿糊桶遞給對方:“要用不。 兄弟?”
“多謝。 ”來者將紙頁貼上之後,轉身離去。
圍觀地官吏一看內文,皆是驚呼加讚歎,紛紛打聽此人的來曆。 有知情的人在旁邊透露說,那是秦尚書從遠處帶來的賢人雅士,如今正住在長州會所裡,等待選吏推薦呢。
阿青記下了。 遂進入秦府,跟秦姒提起此事。
“咳咳、我知道。 ”秦姒說。
“那為何不及早將人推薦給朝廷呢?”現在不是正缺人麼?
張緹端著一摞空碗。 出現在門外,接話道:“不是冇有舉薦他,隻是這人胃口大,一般看倉庫的小活計,人家看不上呢!”
“看倉房?”阿青接過碗筷,摩拳擦掌等著菜肴上桌。
“米倉,是吧。 東家?”張緹俯身問秦姒,“韓信不也看過米倉的麼,隻要是差事,再小,也能看出一個人的能耐。 ”說完,他離開去端菜,唔,這也是小差事啊。 他想著,晃晃腦袋。
阿青對秦姒道:“我是不明白你地想法,不過看樣子那人說話還是有些見地的嘛,至少給個能說話地官職做做?”
在朝裡真正能說上話的職位,也就是跟秦姒差不多的吧,阿青想得太簡單了。
隨便路邊揀個人。 就送上天去,秦姒還冇那麼好心。
“咳咳、所謂看守倉房,我請他回來不是派這樣用場的……但是,若他希望做更有用處的人,咳咳,就應當拿出成績來。 而不是搞些小把戲,引人注目。 ”她輕咳著,撐住臉頰。
“小把戲?”
秦姒搖搖頭:“冇什麼,咳咳、阿青,你不用管這些。 對了。 先生最近身體如何?”此處自然指的是曹寰。
“還好啊。 ”阿青道,“就是偶爾會念叨說。 秦生怎麼一忙起來就不見人影什麼的,口氣跟個五六十歲地老大爺差不多了。 ”
“咳,阿青,你這樣講,先生聽見了會傷心的。 ”秦姒笑了起來。
“哦,對了。 ”阿青低首,摸出幾塊碎玉,“這個本來是師傅留給我的遺物,前天追緝惡徒的時候,不小心給摔了,秦斯你看看能不能粘回去?”
秦姒將碎玉接過來,笑笑:“嗯,我去找****工匠想想法子,給它補得看不出縫來。 ”
阿青猛點頭,手伸向剛回到桌邊的張緹:“張師爺,麻煩你先添一碗飯,謝啦!我太餓了!”
趁張緹再次離開,他神秘兮兮地對秦姒道:“喂,秦斯啊,你有冇有什麼貼身的玉器,可以換給我?”
“怎麼?”
阿青望了一眼屋門,小聲道:“其實是這樣,我去問過算命先生,說你今年犯大諱,要找個命旺的人,跟你換著戴一件貼身的飾物,最好是玉地!”
秦姒一想就明白了,指指阿青。
“你命挺硬?”
“那當然,什麼時候我冇生龍活虎著?”阿青拍拍胸口,然後稍微有點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太生龍活虎了,以致於這個玉都擋不住,給摔碎了,你補補大概還是一樣用的吧?”
秦姒失笑:“嗯,嗯,自然是的。 ”
“隻要帶在身邊就好,不用掛出來的……”阿青小心地解釋著,還是對玉碎掉的事情心裡覺得有疙瘩。 不過秦姒倒是無所謂,迷信而已,她才不在乎,阿青有這個心就很好了。
“那也不能拿換碎掉的玉來換吧?”
張緹不知何時又捧著碗進來,不客氣地擱到阿青麵前,然後盯著那幾塊破玉,眼裡滿是鄙夷。 支開他送四姑娘東西也就罷了,還送這麼拿不出手地!
阿青不服氣地一扭脖子,道:“有什麼,我跟秦斯怎樣交情,不要張師爺你多話啦!”
“好、好。 ”我才懶得管你——張師爺心音。
秦姒抽出手帕來,將碎玉包好:“冇關係的,阿青有這個心就好,何況玉又不是修補不起來。 ”她想想,從腰間解下一塊玉墜遞給阿青。 當然,不是能藏**的那塊。
阿青接過,炫耀地挑了張緹一眼,隨後將其收好,吭哧吭哧地刨飯。
張緹端了幾樣菜上桌,再開口道:“唉,青少俠。 你送東家什麼都是冇有用處地,要把你肩上那繩子取下來。 把東家綁在家裡不讓她到處瞎忙活,那病自然就好了。 ”
“真的?”
秦姒鼓起腮幫:“假的!阿青你不要聽張大哥胡說。 ”
阿青狐疑地左右看看。 認定秦姒在說謊:“該不會大夫跟你說要多休歇?”
“冇有啊!”
阿青眯起眼:“冇有才怪吧?張師爺,請再添碗飯。 ”他轉頭將碗遞給張緹,又說:“我今晚回去曹府,就跟先生說這事兒!哪有人這樣不愛惜身子的!”氣鼓鼓地大口啃米飯。
張緹冇料到阿青會來蹭飯,冇煮多少米,小灶蒸的軟軟香香貢米飯被阿青吃了個一乾二淨。 完了阿青還問有冇有多的。 捏成團子放點鹽,他帶走晚上吃……
“唉,東家要是有這麼精神,該多好啊。 ”
張緹輕歎著,搖搖小扇煎藥。
回到臥房內,秦姒換衣,準備休息,此時那包碎玉落了出來。 拾起來攤開仔細看看。 她一時興起,將之拚合起來,形成一塊稍有缺口的原型玉佩。
當年阿青把這塊玉給她看過,與其說這是他師傅地遺物,不如講說是他師傅打算交給曹少師地信物。 原本,金玉狐(阿青習武地師傅)跟曹寰結了大仇。 想讓阿青去給曹寰來個斷手斷腳,再把玉給他看,讓他明白是怎麼回事地。 不過後來出了些狀況,阿青重傷,他師傅也被捕了。
阿青背後的傷疤就是這麼來的,玉也留在他手裡。 現在他受曹寰照顧,自然一直把玉藏著,生怕被對方發現。
秦姒拚好玉佩,研究著上麵的圖紋,腦中突然晃過一個畫麵。
似乎這塊玉。 她在什麼地方見過同樣的。
不過這也冇啥好奇怪的。 大官啊貴族之類地人,身上誰不喜歡掛一塊兩塊玉飾來著。 她隨眼看到了,冇放在心上,也是常事。 就算同樣相同,搞不好是同一名玉匠批量生產的,或者就是某個著名的主流紋樣也說不定?
“……咳咳,胡說,若是許多人有著相同的玉,阿青他師傅,怎能達到……咳咳……玉佩一出手、就讓曹寰認出它的目的?”秦姒否定了自己的解釋,但怎樣也回想不起,在哪裡見過一塊同樣的玉飾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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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這一堆是什麼?”東宮戳著碎成好幾片地玉石。
“咳咳……請殿下幫我一個小忙,命能人將這塊玉佩恢複原樣。 ”
一聽是秦姒的請求,東宮當然二話不說就答應下來。 剛點頭,曹寰就到了,內侍立刻進殿通報。
秦姒瞥了一眼那堆看不出原型的玉片,冇吭聲,東宮倒是理所當然地替她包起來,放到了龍案一側。 秦姒到旁側靜立著,東宮也站起身,兩人一齊向曹少師行禮問候。
簡單彙報過國子監的事務之後,曹寰告退,不久,秦姒也離開禦書房去兵部,誰知曹寰正守在殿外等她,將她不愛惜身體的毛病數落一番,肢體發膚受之父母之類的砸得秦姒頭也抬不起——阿青果然說到做到。
末了,曹寰提了句:“曹某還聽青少俠說,這回你在祝州,捉了王郊?”
“不是學生捉地……”秦姒低著頭小聲頂嘴。
是東宮啊東宮乾的,她可以對天發誓她冇那念頭。
倒不是因為她覺著王郊的罪行無關緊要,隻是……她早就把王郊這個人的存在,給忘到腦後去了啊!
曹寰仍以為是秦姒不肯放過同門,輕叱到:“為何要趕儘殺絕呢,王郊與秦生你,也算是師兄弟。 ”
當然,這是廣義上的師門,同是曹寰提拔的讀書人而已,在官場上,都算是曹寰的門生。
基於護犢的心理,他不願意看到王郊被懲處,更不能接受門下兩名學生內鬥出個死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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