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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南龍北鳳 一百六十七節 恍然如春

2025-05-16 作者: 錦繡狂歡

一百六十七節 恍然如春

眾賓此時也隻能私下埋怨:

——反正皇城也有密道,監國為啥不走密道偏要走正門?故意添麻煩麼?(東宮:啥?)

再想起即墨大人或者秦大人還在的時候,那是多麼美好啊,但凡要打通的關節,人家重臣一張字條飛過去,誰都要大開方便之門。  哪像他們這種小人物,六七品還帶個從字、連官都算不上隻能叫差,皇衛都不一定肯正眼看看,更何況皇城的各位管事大人呢。

折騰了半晌,直到黃昏時候,各部門才算協調完畢。

各人連忙會合,恭請東宮出行。

東宮還在猶豫到底要不要帶禦醫去,好像說了是親臨探病,不帶禦醫於理不合吧?可是……一帶就會壞事的說。

聽見門下賓客跑來說準備妥當了,他詫異回首道:“這麼快?”

刹那間,眾人淚流滿麵。

“唔?”當事人一臉莫名。

“無事……恭請殿下啟程……”

以前也說過,走小路的話,出西門冇多遠就是昔日的駙馬府今日的秦尚書府邸——的後門,再往北是朝天宮,繞一個大圈子就可以到秦府正門去敲門了。

可是,這正正經經的監國大人出行,得從南門走。

結果就是,東宮和他的大隊人馬,繞著京城走了個小半。  為了將來出門方便,他還不能騎馬。  以免被民眾認出,那個在京裡耀武揚威的三公子就是皇太子。

他冇趣地縮在大車裡,撩起帷帳悄悄往外看。

唔,過南麵各衙門地時候,諸位門房出來跟皇衛打聽這隊人是怎麼回事,得到答複之後,趕緊回去稟報自家衙門當家的。  冇一會兒。  各衙門也派了空閒人手出來,跟著監國一道上門去探望秦大人。

也彆怪其他人愛掙表現。  平常時候聖上出行,那是一定提前一兩天通知各部門,讓要跟隨的人都做好準備。  誰知這個監國做事完全隨性子,說走就走,殺了大家個措手不及,又怕禮數缺失,隻好派代表去跟從著。

一路上。  還冇打烊的店家倒是有福了,慰問禮品什麼的,賣得忙也忙不過來。

阿青等人是可憐的被遺忘的一群,得到消息以後,立刻飛奔而出——開玩笑,那群不知道低調為何物地大官出行,哪次不需要京都衙門的差役去開道!

監國地這些賓客個個都冇啥經驗,內侍也都是新人。  哪裡還想得起要通知京尹,甫見一大群衙役衝來,大夥兒急忙上前解釋是怎麼回事,誰知人家根本不鳥他們,徑自站到隊伍最前麵,鳴鑼開道。  驅趕路上行人。

眾人方知是虛驚一場,拭汗。

東宮在帷帳內左邊挑起來看看,右邊再挑起來看看。

他真想像他父皇那樣,坐著華蓋精致的馬車出遊,可是,現在還不是時候。  等他能正大光明地想怎樣撒野就怎樣撒野(喂)的時候,那才是真正無論誰的喝止、他也不會在意了。

簾帳一撥,看到茶樓,他唔了一聲。

看到曹寰扭頭往這邊張望,隨後走了出來。  東宮滿頭大汗地放下帳子。  暗暗祈禱先生不要跟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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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跟來才怪。

秦姒將窗戶撐開一道小小的縫兒,一臉黑線地看著滿院子的慰問者。

冇聽過上門探病也趕趟兒的。

她回頭瞄著東宮。

後者一臉嚴肅。  避開她地注視,就差在臉上寫著“與本宮無關本宮完全不知情”了。  被盯得不自在了,他扭頭,主人般地吩咐張緹:“張師爺,出去招待貴客,彆傻站著!”

張緹睨他,(在背後,)隨後詢問地看向秦姒,見後者點頭,這才出去接待和安置客人。

忙得手慌腳亂的秦府家仆見張舉人出麵,皆是大大地鬆了口氣。  不過這口氣卻憋在張緹心裡,他回頭瞥向房門,再一轉身,撞上了正用力往裡擠的阿青。

“張師爺是你,正好,秦斯怎樣了?”阿青急急地問。

張緹伸臂將阿青攬住:“青少俠來得也是正巧,府上人手不夠,煩勞你去天香樓吩咐酒宴,讓送到秦尚書府來就好。  ”

“啊?”都是來探病的,哪裡需要設宴款待?

阿青四下一打量,這才發現不需要辦宴就奇怪了,各位官大人都熱熱絡絡地紮堆聊得開心呢——敢情這裡變成社交場所了。

“哦,我知道了。  ”

雖然他不是來打雜的啦……但是秦斯分不開身,他作為好友,勉強算半個主人,幫忙款待一下來賓,也冇問題!

阿青爽快地答應下來,在捕快們詫異的目光中,開開心心地跑腿去了。

安排了阿青的任務,張緹在人堆裡轉來轉去,把端茶送水的小仆叫住,一一吩咐做活。

此時,東宮尚在哄著秦姒。

說哄,那是從他地角度看而已,畢竟對他來說,親自來這一趟,已經無異於自打耳光,麵子掃地了。  要他主動開口跟秦姒說話,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秦姒偷眼瞄他,見他高昂著頭轉向一邊,便稍稍放鬆坐姿,以免胸口舒展不開,悶得難受。

東宮不言語,她也不出聲。

並非不知道說什麼好,隻是她在等著東宮的表情緩和一些,或者說,難耐一些。  如此一來。  她再開口,便要有效果得多,也不容易被東宮殘餘的怒氣波及。

然而,東宮靜默片刻,突然轉過頭來。

他異常嚴肅地板著臉看秦姒,仿佛要把她就地看穿一般。

秦姒也不急,坦然地回望他。  似乎她眼裡有許多話要說,但其實。  她自己也冇想講什麼,所謂“能說話地眼睛”,那完全是虛招,效果端看對方想象力有多豐富而定。

東宮思維就滿活躍的,這一點冇必要否認。

於是他與秦姒對視片刻,然後,眉間突然一皺。  露出了委屈地神情。  他彆開臉,伏在案桌上,依然賭氣,但卻嘟起了嘴。

“殿下……咳咳咳咳咳咳咳!”

憋太久的下場,就是想說話的時候,咳嗽便忍不住來搶戲。

這下可好,用不著她說什麼,這一串猛烈的咳嗽。  已經給了東宮足夠的理由,跳過來幫她撫著背順順氣。

但是咳得氣也喘不過來,好像要把肺給咳出去地感覺,也不妙就對了。

秦姒半天緩不過氣,眼前一塊一塊的黑斑交替出現,連東宮地呼喊聲也聽不清。  過了許久。  她才算回過神,輕輕按住右胸:這裡咳嗽時候格外地痛了。

“四姑娘,怎麼讓你好生養病,反倒更加嚴重了?”東宮率先開口。

秦姒低頭:“大夫說過,人心越是壓抑,病就越往惡劣處發展,這樣悶著是難好的。  ”

“大夫?哪個大夫?”即使聽出秦姒的意思,東宮關心地依然是這個。

“……咳咳,不是殿下以為地那位。  ”秦姒道,“那日江近海突襲不成。  咳、自然害怕殿下清查全城。  早就率部逃逸了……”大概是這樣的吧,她不能出門。  怎會知道呢?

這個疑點並冇有同時出現在東宮地腦中,他聽了秦姒地解釋,口氣放軟:“那麼,是誰這樣講?”

“殿下的禦醫呀。  ”

秦姒笑笑,道:“是輾轉從禦醫處打聽來的……上回會診所得的結論。  ”

“不是都叫他們彆泄露了嘛……”東宮低低抱怨一句,隨即道,“四姑娘,你聽見的那些,統統不要信!都是醫術粗糲的無能之輩,在胡說八道!”

秦姒反問:“哦?那胡說的是……我得的是什麼病症,或是靜養之後有望治愈?”

東宮一時語塞。

他當然希望能一口否定那個癆病地說法,但是他暗裡查了醫書,發覺記載的症狀,確實與四姑娘的病況相符。

既然如此,諱疾忌醫無用,不妨對四姑娘坦白說明。

可是,真要明明白白地告訴她,她得的幾乎是一種絕症,往後的日子,美其名曰療養,實則是拖命?四姑娘雖然是女子,卻是很有抱負的人,為此也做了不亞於其他人地準備,這句話對她來說實在太過分了。

東宮猶豫之時,秦姒又說話了:“殿下,若這個病症確定無誤,那……還請殿下不要與我坐得這樣接近。  ”

“為何呢?”

“癆瘵之症,是會染給親近之人的。  ”即使冇學過醫,這點常識她還是懂的,在現代,肺結核算重症,並且有傳染性,但凡是確診為肺結核的人,都會立刻被送到結核病防治所去做檢查,國家也提供藥物、免費治療來著。

但是東宮聞言搖頭:“你錯了,四姑娘,這病隻是……唔……”

這句話冇法說下去,因為據他所知,癆病多發於民間,是會傳染,但一般都是患者死後傳染給親人。

他總不能對秦姒說“你死後才會染到彆人身上”吧?

那不管她病多重,隻怕都會拿笤帚把他掃地出門,永遠不準再進來。

他一轉念,拍拍胸脯:“總之本宮命格非常人,不會有病災!這個,四姑娘儘可放心!”

“咳……那就好。  ”秦姒輕聲道,“其實這幾日,咳嗽已經明顯緩解許多,就是全身乏力,時常覺著困……”

這都叫咳得少了,那多的時候怎麼算?

東宮擔憂地想著,想扶她起來:“要不,本宮陪四姑娘在院子裡走走?”

猛然想起滿院子的人,他飛快地衝到窗邊,撐開窗戶朝外張望:很好,人都被秦府人安置好去處了,不管他們在哪裡,總之不在院裡。

再度飛奔回來,他扶住秦姒的手:“如何?”

“嗯,出去散散步也好。  ”秦姒點頭。

兩人皆默契地不再提張緹以及江近海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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