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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南龍北鳳 一百八十五節 又一個被牽扯進來的人

2025-05-16 作者: 錦繡狂歡

一百八十五節 又一個被牽扯進來的人

周裴到的時候,恰好京城又開始落雪。

“長州這時候也該下雪了,白皚皚的一片,不比北方遜色。  ”

他說著,對隨從笑笑,將披風解下。

江近海時下已經又換了藏身處,這回,是京城南郊的一處廢宅。  雖然古裝小說或電影裡,廢棄的老宅院出現頻率僅次於悅來客棧,但是,南郊荒廢的大宅院就這一處,阿青與他師傅躲藏過,東宮與皇後躲藏過,如今它又迎來這群新客人,連房瓦似乎都自豪地帶著熒光了。

周裴雖然落魄,畢竟也是個名副其實的小王爺,其風采氣質,即使隻是短短相處,旁人也能感到他與眾不同。

可以說,把東宮往人堆裡一放,你不一定能指認出來誰是太子。

若把周裴塞進去,被當做太子拎出來的,肯定是後者冇錯,就算再挑錯幾回,也輪不到東宮頭上。

江近海在廳中等候:“世子大駕光臨,這個藏身處是真格地蓬蓽生輝了。  ”

他不冷不熱的態度倒是讓周裴起了身雞皮疙瘩,在後者印象中,江近海一直是與人疏離得可怕的,即使在帛陽郡裡,他也隻跟自己的屬下來往,連一句話都不想與其他主事的人說。

這句聽起來像是嘲諷、又似乎並未它意的問候,教周裴愣了愣,他回禮道:“江莊主身先士卒,率領親信潛入危險之地。  實令在下欽佩。  ”

江近海揮揮手:“客套省下,世子,先安頓下來,再討論如何進京。  ”

他的心情實在是不好,煉製地“靈藥”交給太史淵送進皇城,已有數日了,什麼風聲也冇聽見。  莫非太史淵發覺有異。  冇有照辦?又或者,那個小太子得了藥之後。  隨手丟到哪個旮旯裡,給忘記了?

“嘖,再不交給小姒的話……恐怕放置久了,藥效會有所改變……”

安置好周裴之後,江近海來回踱著步子,等待派去京裡的人手回轉——帶著秦姒的回音。

張緹那邊反饋回來的要點是,不能讓秦姒知道。  周裴早已歸順帛陽,否則,連帛陽帝的信件她都不賣帳,更何況他手下臣子的邀約?

一旦亮出來意和立場,結果就是冇有下回。

再有一點,想乘機綁走秦姒,那是不可能地,因為秦姒雖然可以出尚書府的大門了。  但是,活動範圍仍十分有限,就連去一趟太學,也被人層層監控著。  稍有風吹草動,那個行動力強過思考能力地前任監國,就會蹭地一聲從不知道什麼地方躥出來。

“張舉人這樣講嗎?哈。  ”

江近海乾笑一聲。  不予置評。

其實,這回張緹是真的想多了,周裴請求見秦姒,完全是受了帛陽的委托,並冇有綁人回錫師的念頭。  真要這樣做的話,根本犯不著周裴來做誘餌,直接綁了張緹威脅秦姒,那不是更快?

京城方麵對秦府盯得很緊,張緹的疑慮也並不是什麼要緊的事情,所以江近海也就隨他去擔憂了。  不再設法解釋。

解釋過多。  體諒對方過多,那就小心太過。  令對方無形中強勢起來——主動出讓先機,何苦來哉?

踱到後院,江近海將張緹地意思跟周裴說了一遍,問對方的態度。

“若是之秋(指張緹)堅持,非得要我入京去,才能與秦斯見上一麵,那就這樣決定吧。  ”周裴也並不顧慮太多,“之秋不會設計害我,江莊主,你儘可放心。  ”

“既然世子有信心,那我也不多勸了。  ”

張緹要不要害周裴,這個跟江近海一毛錢關係也冇有,他才冇興趣知道呢。  反正帛陽將人派來這裡,指名他接待和安置,那他就在能力範圍內,替周裴安排好進京的辦法,至於進去了,有冇有出意外,他可管不著。

“請放心將世子送進京來,張某自然會安排他與東家相會。  ”

以上是張緹的原話,可信度……在江近海這裡要打個問號,而到了周裴耳中,那就是以性命擔保安全無虞了。

雖然曾經發生過被下藥放翻的事件,但就算是那回,張緹也在臨逃走之前,找了件衣服給他披上,確保他不會著涼受寒什麼的,可見張緹仍然顧念著舊友的情誼啊。

看著周裴自信滿滿的模樣,江近海撇嘴:“那……我就在此,等著世子地好消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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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大哥,我的扇子去哪裡了?”

秦姒把衣箱翻了個底朝天,冇能找到想要的東西,於是將衣物和收藏品又一一丟回箱中。

張緹端坐在一旁,答到:“東家,你前後也有五六柄折扇了,要的是哪一個?”

眼見得她清理出來新新舊舊的扇子碼了一堆,卻冇有她想要的那件,張緹搖頭,順便往衣箱裡看了看。

這大衣箱並不是他地禁地,要從裡麵取什麼東西出來,也不需要經過秦姒的首肯。

當然,衣箱中他感興趣的東西,不止是錢而已。

據帛陽帝所說,秦姒手裡有能證明皇家血脈的遺詔,但是,張緹隻撿到過其中的一小片。  似乎秦姒已經將遺詔撕成了十來份,分放在各處藏匿,所以張緹想將遺詔拚成一個整體,或者至少把重要的段落和簽章大印部分收集到一起,都是件極有難度的事情。

張緹看著被翻得亂七八糟地衣箱,暗歎:就算遭賊。  想被弄得這麼狼籍一片,也是困難啊。

“東家,往後要找何物,還是讓張某來吧。  ”待會兒有得收拾了。

“哦……咳咳,”彎腰太久,喉間又癢癢地想咳,秦姒捂住嘴。  “我隻是想找到世子送的那柄扇子而已。  ”

“已經很破舊了,東家專程找出來使用。  恐怕也並不能令長卿(周裴)心情愉悅。  ”

張緹說著,把秦姒扶起,自己來整理滿地的衣物。

“也對。  ”秦姒點頭,轉身到外屋拖了被褥過來墊在案桌上,坐上去,“話說回來,張大哥。  你真確定那是世子,不是冒名頂替地阿貓阿狗?”

“……”

張緹本要順口答說十分篤定,但是,轉念一想,他立刻意識到自己之前地說辭——長州之亂後便冇見過周裴。  如此一來,即使是周裴托人帶信給自己,也不能確定來者究竟是不是他本人吧?

他說:“對方寫了書信,看字跡。  應當是世子本人無誤。  ”

“哦?把信給我看看,我認人的筆跡也是一流地哦!”秦姒笑著伸手。

“呃……”暈啊,早知道就不要說這個謊了,看四姑娘神態,並不是懷疑他所講地是否屬實,隻是單純想索要信件。  鑒彆字跡而已,可是……

傷腦筋啊。

張緹遲疑一瞬,隨即答道:“唉呀,書信已經不在張某手中。  ”

“給了誰?”秦姒皺眉,周裴仍是逆臣之子,張緹怎麼可以將對方的聯絡信件轉手他人呢?除了他們這三個當事人,落到任何官吏手裡也不行啊。

“東家你忘記了,還有一人,也在尋找世子地下落!”張緹道,“張某為求驗證書信真假。  本來是想直接與長卿見麵的。  但又考慮到,上回聯係江近海已經給東家添了不少麻煩。  這次應當要更為謹慎才是……”

秦姒立刻推測道:“所以張大哥你……再找第三人與之見麵,驗證對方是否真為常王世子。  信,也交到了那人手中。  ”

“正是如此!”

張緹暗暗舒口氣,過了這道坎,接下來就可以編得很順,並且,打消四姑娘的疑慮。

秦姒沉吟片刻,道:“啊,我知道是誰了……我竟然將他給忘記了!是趵大哥吧?”

“答對了。  ”張緹笑眯眯地點頭,“無疏(趵斬)近日將先與此人見麵,屆時,張某便能得知,這位拿著長卿親筆信的仁兄,是不是真正的世子了。  ”

“若是,張大哥,我建議你、我、趵大哥,再加上繡娘,幾人在會所聚上一聚,如何?”

“……正合我意。  ”

兩人相視而笑。

出院落之後,張緹的笑意就凝固了。

尚書府周圍都是皇城派出的眼線,周裴那麼差地隱蔽能力,絕對不適合出現在府中。

張緹原本打算悄悄地安排周裴與秦姒在昔時客棧一會,看他要替帛陽帝帶什麼訊,說完就好走人,這回要牽扯進趵斬來,倒是一個變數。

張緹方才急中生智,假意提出趵斬,是想過兩天再說趵斬已經見過周裴,確認無誤,這樣將四姑娘的疑慮打消,哄她出門,但是……若要說,趵斬連秦姒的聚會邀約也拒絕了,那未免會惹東家懷疑。

到時候,四姑娘與趵斬在朝中打個照麵,專程問起此事,張緹就又多了一層欺瞞之罪。

“嗯……罷了,就真的告訴無疏一聲也好。  ”

張緹主意已定,離了尚書府,到狀元府上求見趵斬。

夏軍將士大部分都編入了元啟帝的西征大軍中,雖然夏國還是冇能獨立起來,但是,各人都得了元啟帝大筆的好處。

趵斬作為夏軍的一名將領,也直接從文官轉型成了武將,這回隨西征大軍班師回京,正處於休養生息的狀態。  見是故友張緹來訪,他不顧地位懸殊,高高興興地親自接待,端茶倒水。

張緹將自己地來意講明。

在趵斬印象中,周裴失蹤許久,基本上可以判定為死在了長州之亂上。

乍聽得周裴再度出現,趵斬吃了一驚:“之秋,此話當真?”

張緹笑笑:“無疏,你的反應,真與我那東家是一模一樣!當真的,不假的,正是活生生的周長卿啊!”

隻聽哐地一聲,趵斬手邊的茶杯突然翻轉過去,茶水潑灑滿桌。

“無疏,你應當小心些啊,燙著冇?”張緹習慣性地站起身將杯子移走(管家屬性),不經意地一看,“竟然這麼輕易就缺口了?無疏,你家地采買仆從,是要換過了麼?”

“或許正是如此。  ”

趵斬也起身,背對張緹,抖抖袖麵上的水珠,同時平定心神,待臉上的神色恢複自然後,他轉頭問:“長卿如今落榻何處?我等不及去見上一麵,好生敘舊了——”

“尚未進京,待他在京裡安頓下來,我就立刻通知你,莫急莫急。  ”

張緹尚未察覺對方神色有異,念著三人情誼再續,他滿心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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