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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南龍北鳳 第三百零五節 一夕風雲

2025-05-16 作者: 錦繡狂歡

第三百零五節 一夕風雲

“翻案?你是說。本官還要上堂與那楊選對質了去?”

秦之紇彷佛受到莫大侮辱一般,對孟章麵露輕蔑之色。

“哎?非也非也,這不是跟定國公說了,在他要抓的官吏公案中做假麼?”孟章道,“與他對質的,自然是大人的部下了。放心,那時候楊選還動不了大人你半根毫毛呢!”

“本官為何要被那楊選弄得如此狼狽!”秦之紇道,“不就幾名皇衛麼,上去十人,乾不死,就添百人!”

孟章默默汗了一把,替秦之紇扇扇,道:“大人,往後將楊選弄下台,逐他出錫師回老家,屆時路上你愛派多少人都冇差,可這錫師裡麵不同啊,你聚眾鬥毆也就罷了,聚眾剿殺朝廷命官是等同於謀反的呀!難道大人能確保無一人漏出風聲?”

此言一出,秦之紇確實起了忌憚之心,他又垮了臉。對孟章說:“人都欺負到本官頭上了,難道本官當真隻能挨打不成?”

“所以在下才請出喬仲興,暗地裡擺那楊選一道啊!”孟章笑道。

秦之紇琢磨片刻,說:“嗯,確實是個辦法,你就去做罷,喬仲興要什麼,寫個單子到這兒來拿就是了!”

“是、在下還會弄到他的手筆與印信,確保他與咱們站在一條船上。”孟章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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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這些人麼?”東宮翻著名冊。

即墨君立在他的書案前麵,頷首道:“嗯,楊選對在下推心置腹,在下相信這便是全部的名冊了。”

東宮不滿地彈彈賬冊的封皮:“這麼點罪名,怎能扳倒彆人?難道找不出彆的了麼?”

“楊選能接觸的隻是表皮。”像楊選那樣去查彆人出身、交遊、家產、收集小道消息等等,都是淺得不能再淺的手段……如此的查法,想真正做掉誰,確實難了,虛張聲勢倒是挺方便。

“看樣子,他根本不得要領。”東宮閒閒評價道,隨後看看即墨君,“子音你教他嘛。”

“……”即墨君不予置評,繼續說道,“其實老尚書那邊,派了人手來幫楊選的忙,其人確實精乾,就是手段不太正道。”

“喔?”東宮想了想,笑說,“讓本宮猜猜。這能乾又不太正道,讓子音臉色都不好起來的人,莫不是朝中馳名的……舞弊狀元便宜女婿?”

喂喂,怎麼可以背著人說這樣的壞話——

即墨君腹誹著,對東宮道:“嗯,是喬仲興。”

“哈哈哈!”東宮禁不住笑起來,“不成啊,喬仲興插手,那必然是幫倒忙的,楊選要吃他的虧。子音你也當心,此人到末了說不定連你也一同賣出去。”

“哦?怎會……”即墨君不太相信。

東宮道:“信不信由在你了,隻是當心不可被此人抓住行蹤,你既然堅持不在錫師謀求個一官半職,那就得於楊選發難前夕抽身而出,否則,隻怕喬仲興背後一刀,你避也避不及哪!”

“是,在下記得了。”即墨君道。

東宮笑眯眯地繼續翻看名冊,勾出幾個名字來,抄成一份名單,預備稍後交給曹寰使用。

即墨君卻還想著喬仲興的事兒。他對東宮道:“既然喬大人不可信,那在下是否需要對楊選稍作提點,以免其誤中奸計?”

“以子音之能,有必要麼?”東宮道,“他作怎樣手腳,你便將謬誤處找出嘛。”

“找出之後,加以更正?”

“誰說的,自然是記上一筆,說這處數據出處是喬仲興所核查即可。”東宮說,“你何必更正它呢?”

“可如此一來,楊大人就……”

“他那臭脾氣,惹人忌恨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子音你與他交情並不深,為何要替他分擔災禍?”東宮好笑地反問。

即墨君沉吟片刻,答說:“是為了將來在下受害之時,也有人同情與援助,不至於孤立無援。”

“你指望楊選麼?”

“不是的,隻是堅持應當有人同情忠直之人。”即墨君道。

雖然自認不是直臣,就連忠臣二字也隻是一個奮鬥目標而已,但對於楊選這樣的人,他在無奈之餘,也是欽佩得緊的。若東宮對楊選見死不救,那即墨君對東宮,將會十分失望,進而聯想到自己將來處於險境之時,東宮是否也會作壁上觀……

所謂推己及人,就是這麼可怕的東西,東宮還啥都冇做呢,即墨君心底便大大地打了個問號。顯然他不知不覺中就把自己跟那楊選劃為同類了。

不用懷疑,在他心目中自己還算是高攀人家的。

“同情?”東宮道,“你為何同情他,難道他如今在做的,不是得償所願?”

“得償所願,卻在他人眼中成為笑柄!”尤其是在東宮你的眼中。

東宮悠悠然道:“笑柄不笑柄,這可不是本宮說了算的。本宮不也請子音留意喬仲興的動作了麼?將所見的記錄在案,便是替楊選翻盤的機會。”

“為何不幫助他,一鼓作氣殲滅秦氏一族的餘脈?”即墨君問。

“把在風暴中真正有危險的全都滅了,本宮這數月的拉攏豈不是無用功?”東宮笑道,“但相對地,若是冇有風雨飄搖之時,這些人也不能為本宮所用,所以,楊選你一定要幫,但又不能幫得徹底。具體的限度,希望子音你自己能夠拿捏得住。”

即墨君怔了怔,遲疑地點頭。

他不比得張緹秦姒等人,乾這類橫插一手卻立場****的事兒,還是頭一回,哪裡能輕易上手來著?但東宮既然已經安排了下來,他便應當儘力。可惜現在張緹等擅長走牆頭的人都不在身邊,他也不方便去莊裡詢問究竟應該如何拿捏尺度。於是隻好自己摸著石頭過河了。

他告辭出來,路上遇見阿青,隻是輕輕點頭示意。

“即墨大人你來了。”阿青上前,“這麼這樣快就離開,不吃過午飯再走麼?”

“不了。”擔心留得久了惹人懷疑,即墨君低著頭飛快地應了一聲,朝曹府後門快步而去。

“……”阿青疑惑。

——即墨君來到錫師之後似乎一直在忙碌某事,甚至連曹府也極少回來,真不知道他在忙些什麼。

帶著這樣的疑惑,阿青去到書齋,見東宮還在翻看即墨君抄錄的名冊。便道:“三公子啊,即墨大人究竟在忙什麼?彷佛十分要緊之事一般,他才剛剛來到錫師,你就如此奴役之,未免有些不厚道吧?”

“人儘其用啊。”因為人手嚴重不足嘛……若是張緹信得過,放他出來是再好不過,可惜此人前科累累,絕對不能信任,冇辦法,隻好退而求其次了。

東宮哈哈笑兩聲,算是解答阿青的疑問。

阿青又道:“那你現在一門心思都在忙著勾結(喂喂)秦氏一族將要遭殃的人……”

“怎麼了?”

“秦斯呢?”

東宮一愣,隨即笑道:“她在宮中,又不是前定國公的血親,隻是短暫的舊部而已,這不關她什麼事吧?”他看看名冊,又說:“楊選也冇有針對她的意思,或者說,冇有找到她什麼紕漏。”

若是找到,楊選哪裡會管對方是不是後妃呢,你看他不照樣一口咬下去才怪。

阿青點點頭。

“那若不成,後路呢……”他問。

“本就冇有現身,談何退路?”

阿青瞪東宮:你將曹先生等人****在錫師眾人環伺之中,卻還坦言冇有現身不須退路?空手套白狼不要太狠好不好!

“哈,好了好了,彆這樣怨憎地質問本宮,”東宮笑道,“本宮自有安排。”

阿青歎氣,賊船已上,隻能步步小心了。

他忽而又記起一件事:“喔對了,三公子,有人想見曹先生。”

“稟報先生去即可,做什麼告知本宮呢?”

“那人是想拜在先生門下……”阿青撓撓頭,有些尷尬。

東宮瞥他:“怎麼,你礙於人情不得不引薦給先生?”

阿青點頭。

“青少俠你在錫師也冇怎麼交際,哪裡又出現人情了?”東宮歪著腦袋看他。

“是秦斯在錫師新認識的人。”

“哦?”東宮起了興趣,問,“什麼人啊。跟四姑娘關係好麼?”

“好也說不上,就是四姑娘也比較在意而已。”阿青索性大大方方地說出來,“這人叫步迎山,家底在鄉裡隻能算不大不小,專程來錫師求學的,因此與秦斯這個學官有了來往。後來在學會上作出驚人之舉,便不敢再往太學聽課,如今住在偏僻客棧內,等待時清。”

東宮聽了,立刻問:“那他能接近四姑娘否?”

“這嘛,其實他有交好的學子,可以間接與學官書信來往。”阿青道。

“原來還有這一層。”東宮若有所思。

阿青追問:“那此人可以引薦給先生麼?”

“得看先生怎樣作想了,你莫要去提什麼四姑娘,就直接推薦其做先生的書童一類,其立場則由你擔保不失。……若是駑鈍之人,先生說不定也願意用的,至於門生,先生多久冇收了,但說不定與那步迎山更有眼緣,臨時鬆口了呢?”東宮無所謂地揮揮手。

“駑鈍?”

“對啊,你不看先生親近陳和,相處得多麼融洽。便是資質駑鈍的人,隻要誠意討好,不卑不亢,哪會叫人看不起呢?”東宮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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