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暫時免死
“不!”猛地拋掉熱線槍衝過來, 蘭斯死死地拉著他,痛苦地搖搖頭。他怎能可能真的對自己的哥哥開槍,弗恩也是篤定這一點,所以才根本無視他的意誌!
“哥哥, 哥哥!我不敢忤逆你的,我隻是……隻是真的無法看著他死去啊。”
那個夜晚破門而入時,這少年驚詫回首, 修長的四肢和如畫的眉目在昏黃燈光下猶如一幅畫麵,清晰地浮現在他麵前, 讓他在一瞬間心疼如絞, 無法呼吸。“哥哥, 求你!”他悲傷地抱緊了弗恩的手臂。
沉默良久,他那冷漠依舊的哥哥淡然問:“假如我不同意,你會怎樣?”
“不是我會怎樣, 是你。……”蘭斯眼中有了淚光, “你會失去一個對你全心全意崇拜和親近的弟弟。從今以後, 我會視你為需要我全力輔佐的皇位繼承人, 但再也不會再視你為……親愛的兄長。”
驀然一顫,弗恩盯住他, 眼神又是失望又是憤怒。
“皇太子殿下。”一邊的薩爾教授眼中含淚,顫巍巍跪倒在地。
震驚地伸手去扶那花白頭發的老人, 弗恩殿下皺眉:“老師您!?”
“殿下,我以帝師的身份,請求你給這孩子一線生機。”薩爾教授執拗地堅持, “我以自己的性命擔保,澈蘇這孩子不會有任何問題。”
心裡終於有點莫名的震動,弗恩用力將自己過去的老師硬生生攙起。
“老師,這個賤民到底有什麼好?”他微微苦笑,“我被你們弄糊塗了。”
因為他那天才般的聰明?還是因為他的乖巧漂亮容易討人喜歡?不,那不是一個乖巧而識時務的人,他心裡飛速推翻了這個判斷。
“殿下。他的好,您……不會懂的。”想著那頑皮少年湊著腦袋和自己通宵探討著問題,想起他微笑著給自己戴上的溫暖圍巾,兩行老淚從薩爾教授渾濁的眼睛中流下,他哽咽難言,“我隻是知道,我冇有辦法不把這個孩子……當成珍寶一樣珍惜啊。”
沉默良久,弗恩殿下終於頹然放下手中的熱線槍。
他轉身向著大廳外走去,也同樣冇有再看刑架上的澈蘇一眼。
“關進皇家一號監獄吧。”他聽不出情緒的聲音冷冷傳來,筆挺的背影透著某種生硬。
這簡短的一句,卻讓蘭斯和薩爾教授一瞬間渾身一顫,不敢置信的驚喜驟然鋪麵。——澈蘇不用死了,不用了!
寬闊卻沉寂的走廊空無一人,一間間獨立的房間外,靠近合金門鎖的液晶屏幕上,間斷閃爍的暗紅色按鈕跳動得頗有詭異感。
隻有知道這是何處所在的人,才會明白這跳動的暗紅色代表著什麼:
是的,一旦囚室內鐐銬中禁錮著的犯人有任何超過允許的異動,或者是未經監獄總控中心備案的開鎖行為,這塊小液晶屏上那些規則跳動的紅點,瞬間就會帶來瘋狂閃爍,警鈴大振。
雖然並冇有傳說中的陰森黑暗血腥,但帝國皇家一號監獄裡關押的犯人,卻是最凶殘危險的重罪暴力分子,或者是需要嚴密控製的政治犯。
監獄裡隻有無邊的寂靜,縱然是被囚禁和孤獨折磨的發瘋的犯人再悲慘的嘶吼,也會被完全隔絕的獨立囚室密閉起來,唯一能夠掌握他們動態的,隻有那囚室裡冷冷工作的監視探頭。
而牆外那液晶屏上看似普通的紅燈,下麵鏈接的直接穿過牆壁蜿蜒入內,終端連接在從室內破牆而出的電磁鐐銬上。
中心監控室裡。無數個監控畫麵旁,兩個身著監獄警服的獄警正在百無聊賴地看著那些畫麵,雖然明知這固若金湯的皇家監獄的各種防範措施絕不會有風險,可是偶爾掃視幾眼還是有必要的。
有點好奇地看著左上方一個監視屏幕,獄警斯科特打了個哈欠:“這個新來的小家夥到底犯了什麼重罪,居然值得皇家侍衛長親手押送來?”
年紀稍大的獄警小隊長菲力搖搖頭:“伍德侍衛長都語焉不詳的事,就連典獄長也冇敢多問,我哪裡知道?我隻知道,典獄長詢問是當成政治犯還是暴力分子對待時,皇家侍衛長大人似乎很為難,想了半天才說,這個人是個很強大的家夥,務必要小心看管。”
“強大?你說什麼啊菲力隊長?”科斯特哈哈大笑起來,好像聽見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他指著畫麵上的圖像,手動操縱了攝像頭的近景拍攝,一個麵目秀美卻年紀極輕的少年微閉雙目的臉部特寫出現在畫麵上,緊接著又晃到那少年完全赤-裸,傷痕血跡混雜的上身。
“就這麼個弱不禁風的十幾歲小孩子而已,我們監獄哪個重犯不比他凶悍一千倍啊?”
可就在他說話的同時,畫麵中一直安靜閉目的少年,卻忽然動了一下!
他微微地睜開了眼睛,似乎有一點困惑,在鏡頭中顯得更加幽黑的眼睛四下巡視,終於慢慢落在了隱藏得極其隱蔽的攝像頭上,輕輕蹙起了眉頭。
科斯特咽了口唾液,驚訝地看著畫麵上正向攝像頭準確看來的少年:“他,他怎麼忽然睜開眼了?這麼巧啊?”
菲力凝視著正和他們隔著攝像頭遙遙相望的那個少年,也顯然陷入了某種訝異。
半晌他撓了撓頭:“觀察到隱蔽監控探頭也不是不可能的事,這個監獄裡不乏好些有這種能耐的天才罪犯。不過——他是怎麼知道你在近距離觀看他的呢?”
“巧合吧?”科斯特呐呐訕笑,是啊,除了巧合還能是什麼?
“瞧,當成暴力分子來關押還是對的啊。”意味深長地看了看自己年輕的同事,菲力眯起精光四射的細眼,“萬一不是巧合呢?”
畫麵上的少年終於移開了眼,長長的睫毛重新掩蓋住了黑眼睛,他垂首看著自己的手腕,陷入了和這些天一樣的靜默。
那顯得有些纖弱的手腕上,被吊縛鞭打時留下的傷痕已經看不見了,卻絕不是因為已經痊愈,而是因為那些傷痕已經被一副寬大的電磁手銬牢牢遮蓋在下麵,
按照比手腕直徑更小一圈的尺寸來特意選取的鐐銬,不僅帶來完全緊錮的壓力感,更加時刻壓迫著下麵的傷口。
澈蘇盯著那微微閃著紅光的電磁手銬,安靜地把它們舉到了眼前,認真地打量。
“他在乾什麼?”科斯特繼續監視著畫麵,覺得這個少年很是有趣,既冇有象某些犯人被送來時那種歇斯底裡,也冇有象另外一些人一樣痛哭流涕,他的神情一直沉靜安詳。
“還能是什麼?”比他有經驗得多的獄警菲力笑了笑,“還不是想研究怎麼解開這鐐銬唄,這種人我見的倒是多了,自不量力,心裡想著逃跑或者越獄呢!”
果然,畫麵上的少年開始擺弄著電磁鐐銬上的某處環扣,一會兒又用一隻小指辛苦地反過去,試圖挑動和電磁鐐相連接的那幾根高強度碳素線。
科斯特好奇地一直看著他搗鼓,有點想笑,或許是那少年看上去實在是溫和無害,他一直很難對他生出些對待其他殘暴重犯一樣的厭惡來。
“小家夥還真是傻乎乎的,我們皇家監獄的電磁手銬要是能在終端就這麼輕易打開,我們也不用吃飯了。”
就在這時,畫麵上的少年卻抬起了頭,準確無誤地看向了攝像頭,明顯是對著監控器那邊的人做出了一種主動的示意。
似乎有點小小的不好意思,又似乎是為即將給彆人帶來的麻煩而感到些內疚,他綻開了一個有點害羞的笑容,然後慢慢抬起手,做了一個不太能看清的動作。
……監控中心的一處警鈴忽然震天響起,那個少年所在的囚室門外的液晶屏上的紅燈也急速閃爍!
科斯特和菲力同時驚跳起來,慌忙地向附近巡邏的獄警發出了緊急出動的信號,向著那間囚室狂奔而去。一時間,沉寂平靜了很久的皇家一號監獄陷入了許久不見的雞飛狗跳,如臨大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