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節 畫裡玄機
蕭峰從前也曾到過西湖雖不曾留心觀賞但此時故地重遊往昔的記憶都浮上心頭不由頓生百年世事滄桑之歎見柳如浪問及唯笑笑答道:“從前我在中原時亦曾到過這裡此時故地重遊頗有感慨而已。”
一行人走過曲橋進了柳莊柳如浪將眾人安置下來後拿了一盒東西來給林煙碧林煙碧不在房裡柳如浪又轉到蕭峰的房裡果然見林煙碧在看著蕭峰服藥她神情關切地注視著蕭峰柳如浪走進房間她也不知道。柳如浪自小和她相識從來冇見過她正眼看過哪個男人此時見她如此神情心裡不禁又是妒忌又是難過。但待他看到蕭峰雖然蒼白但依舊英氣逼人的臉心中的妒忌平伏了些他覺得這個頂天立地的漢子自有一股說不出的魅力不僅吸引著林煙碧還吸引著他。
柳如浪走到床前問道:“蕭大哥你覺得好些了嗎?”
蕭峰點點頭微笑道:“好多了柳兄弟有事麼?”
柳如浪笑道:“也冇什麼事隻是拿件東西來給林妹妹碧雲宮要的東西我從來不敢怠慢。”他將一個長形錦盒遞給林煙碧道:“這就是令師要的東西我本想派人快馬加鞭送去給她但她指定要你親自來拿隻好有勞妹妹你轉交了。”
蕭峰心裡一動想起碧雲宮主在江春藍母子麵前顯露出來的陰險詭異按時日計算她托人捎信給林煙碧來柳莊拿東西的時候她自己其實也已身在中原正往河南江春藍所住之地趕來她為何不親自來取也不能假他人之手而一定要林煙碧來取?似乎是有意要調開林煙碧好進行某項陰謀。
林煙碧接過錦盒道:“究竟是什麼東西一定要我來拿?”她將盒子放在桌子上心裡實在很好奇又問道:“我師父有冇有說不讓我打開看?”
“那倒冇有你現時就可以打開看看。”柳如浪在桌子旁坐下燈光下隻見林煙碧眉目如畫秀輕柔地垂於肩上。他從來冇有如此近距離地仔細端詳過她從前她一見他就躲起來隻是這幾日她才不躲他他看著柔和的燈光映著她清麗的玉容隻見她眉頭輕蹙美得動人心魄一時柳如浪不由看得癡了。
林煙碧打開錦盒隻見盒子裡放著一卷像畫卷似的東西林煙碧甚是奇怪問柳如浪道:“是一幅畫麼?”
柳如浪盯著她的眼睛輕輕笑道:“是一幅畫我們柳家藏了一屋子的畫名家手筆甚多不知令師為何偏偏看中這幅先父將它藏在一個十分隱秘的地方我找了幾日才找到。”
林煙碧將畫展開隻見是一幅尋常的山水畫畫卷落款處寫著:“江檀作於飛淩閣”。雖然筆力甚是不凡但在林煙碧這種於書畫頗有研究的人看來立時看出它和名家之筆的差距。她自言自語般道:“不過是一幅尋常之畫並無特彆之處師父何以巴巴地讓我親自來取?”
柳如浪笑道:“你師父神通廣大這畫藏在我家我卻不知道你師父遠在千裡之外倒是描述得甚是清楚她還知道是江檀所作我想大概是先父在生之日她曾在此處見過此畫所以記住了現在來取。”
“江檀?江檀是誰?”林煙碧問道。
柳如浪搖搖頭道:“我也不知道也冇聽我父親生前提起過大概是個不太有名氣的畫家罷。”
“江檀?”蕭峰忽然想起江春藍也姓江那天晚上碧雲宮主和江夫人說起什麼“檀郎”這個江檀會不會就是她們口中的“檀郎”?若是這樣這幅畫的作者應該就是江春藍的父親碧雲宮主巴巴地派林煙碧來取這幅畫一方麵好像是要調開她彆一方麵好像這幅畫裡確是有玄機要不她為何指名要這幅畫而不要彆的?蕭峰越想越覺得這事裡有無數的疑團不知道這其中究竟有什麼陰謀。
一時三人各有疑惑誰也猜不透碧雲宮主的心思林煙碧知道師父行事向來喜歡獨立特行當下也不再細想收起畫卷放回錦盒裡向柳如浪道:“我替師父謝謝你了這麼多年以來無論我們碧雲宮要什麼你們柳家都是有求必應實在讓我們感激不儘。”她想起多年來柳家每逢逢年過節總要一車車金銀珠寶、珍奇古玩地給送上碧雲宮去碧雲宮那麼大的門麵從不自給自足全靠柳家的錢財支撐著。而她的師父碧雲宮主卻像受之泰然從不對柳家言謝還常常捎信讓柳家給她帶各種各樣的東西前幾年柳如浪的父親還在世時竟常常親自將東西送上碧雲宮去可是師父對他的態度卻甚是冷淡反而對柳如浪的態度甚是親熱每次見著他都拉著他的手問長問短那親熱勁讓林煙碧都覺得眼紅因為師父從來冇對她這般親熱過。
柳如浪笑道:“以我們柳莊與碧雲宮的交情這些根本算不得什麼何況你我還是這樣的關係引用我父親的一句話說:為碧雲宮所做的一切都是應該的也是我們心甘情願的。你就不必老掛在心上了。”
林煙碧以手支頤她實在想不明白柳莊和碧雲宮究竟是什麼關係柳家可以為碧雲宮散儘千金而師父卻絲毫不以為意但將自己許配給柳如浪卻是師父一生最大的心願這中間究竟是為什麼?她想這個謎可能永遠都解不開了因為從前她曾經問過師父柳伯父和碧雲宮是什麼關係為什麼柳如浪的武功會和碧雲宮同出一轍師父聽了卻臉色一沉說柳莊的事情任何人都不許再問起。從那以後林煙碧就再不敢提過柳莊的事今日與柳如浪同坐在桌旁不禁又勾起心中的好奇問道:“柳大哥你知道你們柳家與我們碧雲宮究竟有何關係麼?為什麼你的武功和我們碧雲宮的那麼相像?”
“我們兩家究竟是什麼關係我也說不清楚但我父親對令師甚是尊敬時時在我麵前提起令師令師對我也很好。”柳如浪忽沉吟了一會兒道:“至於我的師承因為我曾答應過我的師父不能漏露她的身份所以我不能告訴你請你見諒。”
林煙碧微微一笑道:“也冇什麼我隻是隨口問問。”她站起身來走到蕭峰跟前伸手探了探他的脈息道:“嗯比昨日好些了切記無論在什麼時候都不可再提內力。”
蕭峰一直聽她和柳如浪對答覺得這兩人之間的關係甚是微妙就像柳莊和碧雲宮的關係一樣說不清理還亂但因柳如浪身邊帶了一群情人林煙碧對柳如浪又絲毫冇有愛意的表現所以他怎麼也不會想到兩人是未婚夫妻關係隻是覺得兩人青梅竹馬關係就如兄妹一般而已。此時聽了林煙碧的再次叮嚀不禁笑道:“好了我記住了你今天已經說過三四遍了。我答應你就算敵人把刀架在我脖子上立時把我殺了我也不會再提內力。”
林煙碧“撲哧”一聲笑了道:“隻怕還冇等敵人把刀架在你脖子上隻是把刀架在彆人身上你就又忍不住要出手了。”她低頭為他蓋上被子道:“好了夜深了明日還要趕路你歇息吧。”
當下林煙碧和柳如浪走出蕭峰的房間各自回房休息。
翌日一行人收拾好行裝分彆坐上幾輛馬車朝慶元奔去。柳如浪本想讓蕭峰和自己同坐一車但林煙碧堅持要和蕭峰一車說方便觀察病情變化以加減藥量。柳如浪無法隻得獨坐一車他知道除了林煙碧與其餘五女任何一人同坐都會引起其餘幾個情人的不滿。
柳如浪坐在車上回頭看看林煙碧隻見她與蕭峰坐在車上兩人有說有笑神情甚是親密不由醋意頓生從來都是女人為他爭風吃醋而他從來冇有因為女人吃過醋從前林煙碧雖然對他冷淡但卻冇有將任何男子放在眼裡柳如浪知道她遲早都會成為他的妻子所以也不太以為意更不會吃醋。現在卻勢形突變她竟已愛上彆人!柳如浪心想縱使以後她被迫還是要嫁給自己但心已他屬還有何意思!他一路上越想越生氣雖然心裡很佩服蕭峰的英雄氣慨但那妒火就像壓不住的爐火一樣越燒越旺。可是在林煙碧和蕭峰麵前又不好表露出來生怕更被林煙碧小瞧好不容易讓她刮目相看總不能就此斷送了她對他剛積聚起來的好感。
那馬甚快不用兩日已到了慶元。柳如浪將眾人引到他在慶元的住所原來是在離海邊不遠處的一個小島上坐船不用半個時辰就到了。上了島柳如浪將眾人安排住下那宅子如折桂居般大小建造風格也差不多也是遍地種滿了桂花。林煙碧大喜對蕭峰道:“蕭大哥你在折桂居看不到桂花雨還可以在這兒看到咱們就住到七八月份等著桂花盛開。”她心裡隻有蕭峰一時竟冇想到這話會讓柳如浪難過。
柳如浪在旁邊聽了真是妒火中燒他原是因林煙碧喜歡桂花特意模仿折桂居建造這個宅子本想著以後和她成婚後就住在這冇有人煙的地方無人打擾。誰知現在反倒成了意中人與她的意中人雙宿雙棲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