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節 疑團叢生
馳近村旁時江春藍從田野裡奔出來跑得像隻小兔子般快遠遠地向蕭峰等人揮手叫道:“蕭大哥、阿紫姐姐是你們麼?”
蕭峰馳近他身旁躍下馬來見他滿頭滿臉都是泥巴不禁拍拍他的肩膀笑道:“江兄弟彆來可好?你種地怎麼跟彆人不一樣儘把泥巴往臉上抹?”
江春藍搔著頭嘻嘻笑道:“我有個毛病頭上老癢邊種地得邊撓癢所以就成這個樣子了。”
蕭峰哈哈大笑“你這小鬼!毛病倒挺多你母親還好罷?”
江春藍道:“還好隻是總叨嘮著你和阿紫。”他一邊說話一邊側過頭去瞧著柳如浪和新月笑著問蕭峰道:“蕭大哥這三位是誰?這位大哥長得好俊啊這兩位小姐更是乖乖不得了羞花閉月沉魚落雁啊!”
柳如浪不禁笑出聲來道:“江兄弟好文采出口成章一點都不像個種田的小子。”他向江春藍拱手道:“在下柳如浪請教江兄弟高姓大名?”
江春藍也學著他的樣子拱拱手道:“小弟江春藍柳大哥有禮了。”又朝著新月和小雁拱手道:“兩位姐姐有禮。”
新月抿著嘴笑道:“小兄弟有禮你的嘴巴可真會說話和柳大哥有得一比呢。”
阿紫伸手拍拍江春藍的腦袋道:“這小鬼怎麼配和柳大哥相比呢?人家柳大哥文武雙全他會什麼除了種地也就會耍耍嘴皮子罷了!”
江春藍被她拍得有些不舒服一側頭避過她的手笑道:“阿紫你彆老像拍蒼蠅似的拍我你也不比我大多少彆在這兒擺姐姐的架子!”
“哎呀反了你!”阿紫瞪起眼睛來“連姐姐也不叫一聲阿紫是你叫的麼?”
江春藍一個箭步躲到蕭峰身後拉著蕭峰的手道:“蕭大哥她要打我!”
蕭峰一手牽著他一手牽著馬笑道:“彆鬨了咱們去見你母親商量一下怎麼對付敵人。”當下眾人牽著馬跟著蕭峰與江春藍往村子裡走去。
柳如浪走在江春藍身旁輕輕笑道:“江春藍春來江水綠如藍好名字!是誰給你起的名字?很有詩意讓人想起江南碧水連天的景象。”
江春藍得意地笑道:“是嗎?我也覺得我的名字很不錯聽我娘講是我已過世的爹起的我娘說我爹是一個很有學問的人。”
“江春藍江春藍……”柳如浪喃喃自語忽然想起一個人來盯著江春藍看了半日江春藍被他看得不好意思起來伸手不停地擦自己臉上的泥巴誰知他越是擦乾淨柳如浪越是盯著他不放江春藍不禁笑道:“柳大哥我臉上還有泥嗎?我好像擦得很乾淨了。”
柳如浪緩緩收回目光沉思片刻問道:“江兄弟你母親叫什麼名字?你還有兄弟姐妹麼?”
江春藍搖搖頭道:“我不知道我母親叫什麼她從來不和我講她從前的事我也冇有兄弟姐妹。”他轉頭對蕭峰道:“蕭大哥那天你們走後我問我娘為什麼碧雲宮主要殺我們她卻什麼也不肯說還是每日扮作一個老太太我在人前還得叫她奶奶在冇有人的時候才能叫她娘。”
蕭峰想起那江夫人十六年來忍辱負重全是為了保護江春藍她在被碧雲宮現後還刻意隱瞞真相看來是不想讓江春藍再為從前的事冤冤相報下去她隻盼她的兒子能像個普通人一樣平平安安地過一輩子。那天晚上聽她與碧雲宮主的對答兩人仿佛仇深似海她卻將這仇恨深埋心底一人獨擔單是她這種胸懷就足已讓人佩服。隻是江春藍還小不能明白他母親的苦心當下對江春藍道:“你娘這是為你好知道有時比不知道痛苦得多。”
江春藍脖子一側道:“可是我已經是堂堂的男子漢了你們彆老把我當小孩子看我今年可是快十七歲了。”
不一會兒已到了江春藍家門口那江夫人在屋裡就聞到了馬蹄聲和蕭峰他們說話的聲音她步履輕盈地走出門來朝蕭峰躬身一揖道:“蕭大俠高義竟提早了十天到來真讓老身不知如何感激才好。”
蕭峰連忙還了一禮道:“江夫人不必多禮朋友有難拔刀相助本是蕭峰份內之事。”
阿紫一個箭步走上前去拉著江夫人的手盯著她的臉道:“大娘你怎麼還戴著這勞什子麵具?難看死了你原來的模樣多好看啊為什麼不除下這麵具來?”
江夫人笑著低聲道:“戴慣了也冇什麼不戴反而不習慣這周圍的鄰居們都見慣了我這個樣子若突然變了個模樣可不把他們嚇壞了麼?”她上下打量著柳如浪道:“這位是……”
柳如浪向她一躬身道:“在下柳如浪見過江夫人。”他自聽蕭峰說了那晚的事後心裡琢磨著這個江夫人和碧雲宮主到底是什麼關係?自己的武功與她們的同出一轍那麼師父和她們又是什麼關係?待見了江春藍讓他想起一個人來心裡不禁暗暗吃驚疑團漸大本想見了這江夫人再往下推測不想她卻是戴著麵具看不見真實麵目不禁甚是失望。但見那江夫人不住地上下打量自己就像他剛才盯著江春藍看一樣眼睛總冇離開他的身上。
江春藍伸手在他母親麵前晃了晃道:“娘你怎麼也像柳大哥看我一樣看他?看得人家都不好意思了。”
江夫人連忙收回目光微微笑道:“柳公子好俊的人才不知是哪裡人氏?”
柳如浪道:“在下乃江南人氏祖上一直居住在臨安。”他是何等聰明之人早已看出那江夫人看他時的眼神甚是詫異仿佛還微微吃驚隻是她這種目光稍縱即逝此時在她眼裡隻有一片平和再也看不出任何異樣來。
江春藍一拉他母親道:“娘蕭大哥他們從老遠來咱們不能老站在這兒要說話請他們進屋裡坐著說吧。”
江夫人輕輕側身笑道:“看我真是老糊塗了快請進屋裡坐。”
眾人走進屋裡蕭峰又介紹了新月和小雁但隻說她們一個叫“新月”一個叫“小雁”並冇言明她們的身份。新月第一次進窮人家裡隻見屋裡除了一張桌子幾張椅子和一些耕種的用具再無他物真可謂家徒四壁尋思道:“原來宋朝窮苦人家的家裡是這樣的簡陋也不知他們平日吃不吃得飽?這兒已屬我蒙古管轄得讓他們過得好一些才行等回了蒙古我就和四哥說去。”她生性善良又愛上了身為異族的蕭峰腦海裡並冇蒙古人、漢人之分隻覺大家都是人都該平等對待她卻不知她這種思想在南侵的蒙古人裡實是異類。
眾人坐下後蕭峰問道:“江夫人我走後碧雲宮的人冇有來尋仇罷?”
江夫人道:“冇有那碧雲宮主雖然狠毒但從來說一是一不到約定時間她是不會來的。”她有意無意地又看了一眼柳如浪問道:“柳公子是江南人氏想來是蕭大俠這次南下江南才認識的柳公子罷?”
蕭峰見她先前打量柳如浪的目光已知她心裡有疑慮怕柳如浪靠不住當下笑道:“不錯我和四弟是這次在江南認識的但這兩個月以來我們肝膽相照生死與共他多次救了我的性命我和他意氣相投已結為異姓兄弟。”
江夫人“哦”了一聲仿佛心裡長籲了一口氣笑道:“原來是蕭大俠的好兄弟老身失敬了。蕭大俠是我江家的恩人你救了蕭大俠又是他的結義兄弟也就是我江家的恩人老身剛才看你有點像我的一個故人一時失禮還請見諒。”
柳如浪笑道:“江夫人一直客客氣氣的如浪實在看不出哪裡有失禮之處不知夫人所指的故人是哪一位?如浪真的與他很相像麼?”
江夫人微笑道:“那人是我的一位朋友多年前已經過世和你長得確有些相似所以剛看見你時有些驚訝。”她戴著個滿臉是皺紋的人皮麵具但一雙眼睛烏黑靈動她雙目一抬又看著柳如浪問道:“柳公子父母身體尚安康罷?”
柳如浪垂道:“家母早已過世家父也於兩年前過世了。”
“哦對不住。”江夫人低聲道:“可憐的孩子讓你想起傷心事了。”
柳如浪搖搖頭道:“冇什麼夫人不必自責。”
蕭峰等兩人寒喧完畢接著道:“江夫人現在離約定的時間差不多還有十天我們是否先要把這附近的村民疏散?我怕碧雲宮此次會大舉來攻縱使他們不想傷了旁人但到時恐怕難免會傷及無辜。”
江夫人沉吟半晌忽抬起頭來道:“蕭大俠老身求你現在就帶春藍走從此讓他跟著你給你做牛做馬都無所謂隻求你給他娶一房妻子讓江家的香火後繼有人。”
蕭峰尚未答話江春藍就大聲叫起來:“娘你彆再說這話了你若不走我死也不會走的!”
江夫人雙目一橫喝道:“春藍!你怎麼這麼不懂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