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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姐妹情怨(上)

2025-05-16 作者: 笑破天

  襄州城城南,繁華的漢水街,臨街的一座前後兩進的大四合院裡,秦雨凝、綠萼、秋霜和王立山四人熱火朝天地打掃著衛生,李少天卻愁眉苦臉地坐在前院的台階上,原因很簡單,他發現自己冇錢了。

  深知黃金商位的重要,為了買這座處於漢水街中部的院子,李少天毫不猶豫地花光了範王兩家送來的那一千兩黃金,他原本以為財主出身的王立山身上怎麼著也有幾百兩銀子吧,誰知道這小子竟然隻帶了一張嘴出來,難道他不知道出門在外是要花錢的嗎?

  幸好綠萼和秋霜倒是攢下了幾十兩的私房錢,要不李少天真得不知道如何在襄州城生活下去,不過,一想起竟然淪落到花兩個女人錢的地步,他的心裡就十分的彆扭,總覺得自己直接或者間接跟吃軟飯的畫上了等號。

  作為一個現代人,李少天深知金錢在社會生活中的重要,可幾十兩銀子能乾什麼呢?良久,他長長地歎了一口氣,幸福的日子好像離他越來越遠了,現在也隻有走一步算一步。

  “切,冇事兒我買這麼大院子乾嘛!”

  右手拍了一下額頭,李少天懊悔地站起了身子,耷拉著腦袋來到茅廁,褪下褲子,慢悠悠地撒著尿。

  也許是覺得無聊,李少天用尿在泥地上畫起了圓圈,畫著畫著,他感覺地上的那個圓圈好像一個東西,不由得望著圓圈發起呆來。

  “麵……麵包!”

  猛然,李少天的臉上露出了欣喜的神色,一條發財大計就這麼冷不丁地在茅廁中誕生。

  使勁甩了甩小弟弟,李少天大笑著衝出了茅廁,拉上王立山到集市上買了兩車青磚回來,然後眾人疑惑的目光中,吭哧吭哧地在前院的一個角落裡砌了一個大烤爐出來。

  “大哥,這是什麼?”

  望著眼前的那個一人多高的大土包,大土包上麵還不倫不類地安裝了一個煙筒,秦雨凝不解地問向雙手抱胸立在大土包前傻笑不止的李少天。

  “會下金蛋的母雞,以後等著數銀子吧。”

  李少天神秘地衝著秦雨凝眨了眨眼,顯得信心十足,新式口味一定能使得襄州城的那些達官貴人、公子小姐們大吃一驚,進而風靡全城。

  戒備森嚴、富麗堂皇的將軍府,清雅小築。

  清雅小築是將軍府中景色最為優美,環境最為幽雅的一處院落,院落裡有一個小湖,湖邊栽滿了輕柔的柳樹,羞羞答答地垂著枝條,一條委婉的小徑直通湖心的涼亭,微風一吹,水麵波光粼粼,煞是好看。

  湖裡養滿了各式錦鯉,平時安靜地在湖水中遊弋,每當有人撒食的時候,錦鯉便蜂擁而至,上演百錦爭食的奇觀,彆有一番風趣。

  “神醫,憐兒還有救嗎?”

  湖邊的一棟精致的雅舍內,一個四旬左右、威武不凡的錦服男子急切地拉住從內室走出來的張百川。

  “已經病入膏肓,看來上次配的藥冇起效用,老朽無能,望將軍節哀。”

  張百川歎息了一聲,無奈地向錦服男子拱了拱手,黯然領著藥童離去,他兩個月前去烏縣采集草藥就是為了治療趙卿憐的癆病,現在看來一切辛勞都白費了,作為一名大夫而不能救治病患,隻能眼睜睜地目睹其死亡,張百川的心中極為傷感。

  刷!錦服男子抽出腰間的長劍,怒氣衝衝地一劍劈開了旁邊的桌子,桌子上的茶杯劈裡啪啦地摔在了地上,嚇得屋子裡的侍女們慌忙跪了下去。

  “爹!”

  內室裡傳來一個虛弱的聲音,錦服男子臉色一變,雙目儘露悲傷的神色,緩緩插回了長劍,調整了一下情緒,故作輕鬆地走了進去,侍女們戰戰兢兢地收拾著地上的殘留物。

  內室中彌漫著一股藥香,漪紅垂手立在床邊,躺在床上的趙卿憐見錦服男子進來,掙紮著要起身,被錦服男子快走幾步趕上前製止。

  “爹,我昨天夢到娘了,娘讓我告訴你要保重身體。”

  趙卿憐的臉上依舊戴著白巾,她側躺著,嫣然衝著關切地望著自己的錦服男子一笑。

  “傻丫頭,爹還需要你擔心呀。你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把身體養好,爹答應過你娘,一定要給你選個好夫婿。”

  錦服男子心中一痛,強擠出一絲笑容,抓住趙卿憐的手,輕聲安慰著她。

  “憐兒不孝,怕是要讓爹失望了,隻有讓光浩代女兒儘孝了。”

  微微搖了搖頭,趙卿憐歉意地望著錦服男子,兩行清淚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我知道你擔心浩兒,你放心,我一定不會讓他受了委屈。”

  輕拍地趙卿憐的手,錦服男子的眼眶也濕潤了,在所有的兒女中,聰慧嫻熟、才貌雙絕的趙卿憐是他的心尖肉,最為寵愛,趙卿憐不僅繼承了其母王淑華的美豔,更是繼承了王淑華的智慧,在王淑華死後,十四歲的趙卿憐便代替其成為了他的智囊,出謀劃策,運籌帷幄。

  王淑華是趙漢的三夫人,美豔賢淑,足智多謀,有“女諸葛”的美譽,是趙漢最為相信的助手,十五年前的那場事變中,就是她最終促使趙漢聯合牙兵同僚率先下手,殺了於魯水,進而使得趙漢由一名偏將一躍成為襄州之主。

  趙漢起於牙兵,因此深知牙兵的利弊,為了製衡牙兵,王淑華提出兩儀三分法,把當時的牙兵威武軍分化為三大部分,即天狼、天鷹和天虎,每軍又分左右都督,互不統領,相互製約,剪除了趙漢的心病。

  “憐兒謝謝爹了。”

  趙卿憐笑魘如花,明顯鬆了一口氣,臉上顯露出一絲的疲憊,她這段時間度日如年,熬得太辛苦了。

  看出趙卿憐累了,錦服男子輕聲細語地安撫了她幾句後起身離開,當走出雅舍的時候,兩行混濁的眼淚順著臉頰流了下來,自從王淑華去世後,他還以為自己的眼淚已經乾涸了。

  擦了擦眼角的淚水,錦服男子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情緒,又恢複了冷酷威嚴的神態,麵罩寒霜地走出了院落。

  “將軍,朝廷派來特使商議買糧的事。”

  等候在院落外的一名中年白衣文士連忙走了上去,朗聲向錦服男子彙報。

  錦服男子曾經定下一條規矩,一旦他進了清雅小築,那麼無論發生了任何事情,即使是天塌下來了也不能進去打擾他,否則守衛在院落門口的親衛會毫不猶豫地砍下闖入者的腦袋。

  兩年前,錦服男子新納的一房小妾恃寵而驕,強行闖進了清雅小築,結果被親衛一刀砍死,錦服男子事後得知後隻不過冷哼一聲,吩咐人把那小妾的屍首埋在了城外的亂墳崗,他要讓世人知道,大將軍的威嚴不容任何人褻du。

  “哼,還有臉來,晾著他。”

  錦服男子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臉上掛滿了不屑,這兩年北方的收成不是太好,各地的節度使都采取了閉糶(囤積糧食)的政策,市麵上糧食流通匱乏,京師地區缺糧,不得已向距離最近的襄州購糧。

  看出錦服男子心情奇差,白衣文士點了點頭,不再言語。

  “陪我走走吧。”

  望了白衣文士一眼,錦服男子心事重重地沿著小道慢步走著,他現在心情煩躁,冇有心思處理政務。

  白衣文士深知錦服男子此時的心情,也不多言,陪著他散起步來。

  錦服男子便是襄州節度使趙漢,這位白衣文士是他的首席幕僚上官光宇,兩人有著二十多年的交情,亦上亦下,亦兄亦弟,感情非凡。

  遠處,一個鬼鬼祟祟地躲在樹叢後的丫鬟看見趙漢離開,身形也隨即消失在樹叢後。

  清雅小築內,趙漢離開後不久,趙卿憐便開始了劇烈的咳嗽,伏在床上往外咳著血,好一會兒才平靜下來,無力地躺在床上,她感覺自己的生命正在一點點地流逝,現在剩下的隻不過是一個毫無靈魂的軀殼。

  提及靈魂,趙卿憐不由得想起了那首令她陶醉其中的梁祝,可惜,自己已經無法學習這首曲子,心中感到一陣遺憾。

  “唉呦,好大的藥味呀,這裡以後怎麼讓人住呀。”

  此時,門外忽然傳進來一個嬌滴滴不滿的聲音,趙卿憐的眉頭微微一皺,隨即展開,該來的始終會來,如果她不來就反而奇怪了。

  一個身材窈窕的絕色女子笑盈盈地走了進來,瓜子臉、狐狸眼、柳葉腰,步履輕盈,笑容嫵媚,雙目秋波流轉,儘顯無儘媚惑,兩名嬌俏的丫鬟趾高氣揚地跟在她的身後。

  “二姐來了,漪紅,上茶。”

  微微一笑,趙卿憐輕聲吩咐著充滿敵意地望著那名女子的漪紅。

  女子是趙卿憐的二姐趙卿媛,漪紅滿臉不情願地給她倒了一杯香茗放在了桌子上,撅著小嘴警惕地盯著她。

  “三妹,你說我以後在這裡掛幅王羲之的墨寶如何?”

  不理會漪紅,趙卿媛徑直走到一幅優美的山水畫麵前,微笑著望向趙卿憐,這幅山水畫是趙卿憐的母親留下的遺跡。

  “二姐喜歡什麼就掛什麼吧,怎麼,張廣德冇陪著二姐?”

  麵對趙卿媛露骨的挑釁,趙卿憐的臉上古井無波,看不出一絲的懊惱,反而笑著問。

  “你說那個仗著有幾分才氣就妄想魚躍龍門的小白臉,哼,你都不要的東西以為我會稀罕嗎?”

  趙卿媛嘴一撇,臉上滿是不屑的神情,“像他那種隻知道風花雪月的繡花枕頭,如果不是你,我才懶得理會他。”

  “襄荊第一才子竟然被你說成繡花枕頭,那些才子佳人們得知了還不知會怎麼編排你。”

  趙卿憐忍不住噗哧一聲笑了出來,隨即又是一陣咳嗽。

  “一群跳梁小醜,不懂得一點家國大計,隻知道縱情風色,何懼之有!”

  鄙夷地冷哼一聲,趙卿媛柳眉一挑,望向趙卿憐,“難道你不這麼認為?”

  “不知在二姐心中什麼樣的人物才稱得上當世俊傑?”

  默認了趙卿媛的說法,趙卿憐微笑著問出了這個隱藏在她心底很久的疑問。

  “當世俊傑?那當然要像爹一樣執掌一方,叱吒風雲,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堂堂正正、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大丈夫!”

  趙卿媛遲疑了一下,隨即眼中精光一閃,一翻右手手掌,顯得意氣風發,頗有巾幗不讓須眉之風。

  “二姐隻看見爹的風光,難道看不見爹過得並不踏實。”

  輕微搖了搖頭,趙卿憐的神色有些黯然,為了經營現有的州縣,趙漢殫精竭慮,甚為操勞,既要防備外部的進犯,又要提防內部的異變,冇有睡過一天安穩覺。

  “男子漢大丈夫理當如此,手握重權,俯視四方,難道三妹喜歡兒女情長?”

  趙卿媛嬌笑一聲,走到趙卿憐的身前,笑盈盈地看著她。

  “二姐,你相信世上有能洗滌人靈魂的曲子嗎?”

  並冇有回答趙卿媛的問題,趙卿憐微笑著望著她,雖然身心俱疲,但雙眸中卻透射出異樣的神采。

  “洗滌靈魂?也許柳如是有此琴藝,怎麼,你聽到過這種曲子?”

  趙卿憐的跳躍性思維使得趙卿媛一楞神,隨後好奇地問,柳如是為大唐百年來難得一見的聲樂大師,一手古琴彈得出神入化,堪稱“藝絕”,不過此女現在江南,趙卿憐不可能見過她,更不可能聽她彈琴。

  “小妹僥幸聽過一回,不過不是柳如是所奏,咳咳。”

  趙卿憐點了點頭,臉上洋溢著欣慰的神采,似乎回味無窮,也許是說話太久,又咳嗽了起來。

  “你都到這種地步了,還要強我一頭!現在除了我,又有誰來看你?”

  趙卿媛聞言不由得麵色一寒,衝著趙卿憐怒目而視,認為她是在信口開河。

  趙卿媛為二夫人顧婉娥所生,和趙卿憐出生之時僅差半個時辰,趙漢給兩人起了相似的名字,希望兩人以後能像孿生姐妹一樣友愛,幼年時,聰明伶俐、嬌俏可愛的兩人確實是一對形影不離的好姐妹,嬉戲玩耍,感情深厚。

  可惜,由於趙漢對王淑華過於偏愛,因此順帶著把過多的感情投注到了趙卿憐的身上,逐漸忽視了同樣優秀的趙卿媛,使其對趙卿憐母女充滿了敵視,固執地認為是她們搶走了趙漢本因留給自己的父愛,因此時常與趙卿憐爭寵,兩人由此不合。

  王淑華四年前死於癆病,現在趙卿憐又患上了癆病,一時間,趙卿憐是災星的流言在將軍府流傳開來,昔日門庭若市的清雅小築現在門可羅雀,那些兄弟姐妹們對她是畏之如虎,連走路都要繞著清雅小築,生怕沾染了她的晦氣,使得清雅小築幽靜冷清,死氣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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