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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九 局變

2025-05-16 作者: 信天鷗

顧勝瀾此時此刻,感覺到一種從來冇有過的渴望,那種感覺就如同擺脫了層層的枷鎖一樣忽然間獲得了自由,此時他駕禦著紅蓮在半空中急速的前行,而目的地,則是那遙遠的極北。

在極北,有他最渴望見到的人,有他在這個塵世之中最大的希望,那就是琪琪,此時,他仿佛已經看到了琪琪就那麼俏然的站在玉樹的下麵,用那雙美麗的眼睛不停的張望,等著自己的到來。

恐怕連他自己都說不明白何以此時的感覺竟會是如此的強烈,就在離開十萬大山之時,他還隻是想看看,覺得自己不該再到處的走來逃避,而如今他卻可以感覺到琪琪似已經蘇醒了過來,正焦急的等著他。

一想到琪琪那張臉,顧勝瀾的胸口就會湧上一股暖意來,就因為這個女孩,自己才冇有真正的孤獨,他仿佛又想起了當日在那溶洞之中琪琪用那柔軟的嘴唇貼著自己的情景,又想起了琪琪拉著他的手絲毫不嫌棄他全身臟兮兮的模樣,一直到最後琪琪臥在他的懷裡斷斷續續的告訴他要照顧好自己……

人世間的事情就是如此,許多人天長日久卻也不過是平淡如水,可也有許多人驚鴻一瞥就成了刻骨銘心,顧勝瀾與琪琪在一起的日子其實並冇有許多,但也就是這段日子,成了顧勝瀾一輩子都抹不去的記憶,當真有種滄海難為的感覺。

這一路上,顧勝瀾隻覺得白雲在身後飄然而去,前麵雖不過是茫茫雲海,但雲海之深處,卻又能看到幾縷的陽光出現,就如同這人生一般,似完全看不清前麵到底會是何種的景色,但山窮水儘之處總會有柳暗花明之時。

此時的極北想必仍是風雪滔天吧,而即便是冇有風雪的日子,也會有一塊塊的積冰反射著陽光映射出七彩的光芒來,顧勝瀾如今在紅蓮之上,心情卻是無法的平靜,他又想起了當日自己第一次來到極北時候的情景,隻因為要尋找到可以救活青眉姐的藥,時光荏苒,那時候卻還有衛大哥陪著自己,而今卻隻剩下了自己一個人來來往往。

“琪琪,你一定要好起來,這個塵世當中,就隻剩下了你可以再陪我,否則的話,即便我如何的嘯傲神州,又有什麼用處……”顧勝瀾在心裡默默的念著。

也幸好此時的紅蓮劍靈重生,否則的話若任由顧勝瀾如此心神不專,根本就冇辦法駕禦神兵了。

神獒仍是一如既往的昏沉沉,若冇人見過它發威的雄姿,一定會以為這隻神獸到了日暮殘年了,此時它就那麼爬在紅蓮上麵,也幸好紅蓮神兵可以隨意的增長,不然如此龐大的身體恐怕連一個腳掌都放不下。

就這樣一路的飛行,顧勝瀾幾乎不想休息,從最南麵飛到最北麵,兩端相差何止千萬裡之遙,即便是神遊八荒也未能有如此的神通。但顧勝瀾卻不願意耽誤一刻的功夫,如今他的胸口處,已經撲撲的急跳,那種感覺就如同男孩子看到鄰家的女孩一般……

儘管顧勝瀾曾叛逆而出天都,儘管顧勝瀾曾隻身而入極北,儘管他又在封印台上將無人能抗衡的鬼冥鬥敗而聲勢無人能比,但他此刻所求的,卻也隻是這麼簡單的感覺。

飛了一天,終於紅蓮的劍靈開始抗議起來,這劍靈的性子就如同當年消失的老劍靈一樣,卻比老劍靈更加的難以對付,當日老劍靈隻需要熱情洋溢的誇獎一番,就可以任勞任怨,而重生之後的劍靈則是聰明了許多,且從外表看上去與顧勝瀾的模樣竟是差不多,顧勝瀾曾有一段時間以為這劍靈完全是按照自己的模樣來變化的,隻不過被劍靈完全的否定了。

顧勝瀾落了下來,將紅蓮橫臥在膝蓋之上,自從柳青眉教他如何的認劍之後,他每每休息的時候,就習慣這樣的姿勢,此時他又感覺到重生的劍靈出現在他的神念之中,以這樣的方式來恢複自己的靈力。

顧勝瀾卻也不去理會它,如今他的身邊,也隻有神獒和這紅蓮為伴了,若冇有了這兩樣,恐怕更是寂寞。

他環顧了一下周圍的景致,自從南荒領悟了天石之後,他就習慣與每看到一處好景致,他就以神照之法將其留住,如此下來,等見到了琪琪,他就可以讓琪琪進入他的神穀之中,讓琪琪看到這些的美好,讓琪琪知道自己到底走過了多少地方。

隻不過連他自己也不知道如今自己的神穀之中到底可以裝下多少的地方,原本以為也不過就是巴掌大的地方,可如今似已經囊括了山山水水,連朱雀的神魄都要在裡麵肆意的翱翔了,這般的裝下去,當真應了胸中自有大千世界一說了。

就連紅蓮的劍靈也似乎發現了有這樣一個好去處,隻不過顧勝瀾一直鎖念而未曾放他進去,在他看來,這個地方,隻屬於他和琪琪的世界,是他留給琪琪最後一個安靜的地方,至於朱雀的神魄,顧勝瀾卻是控製不了,儘管如今已經可以隨意的使用那巨大的力量了,但要能達到強力驅逐,恐怕是想都不要想了,因為在神穀這個虛空的世界存在的一刻開始,朱雀就已經先入為主的在裡麵了,更何況自己的力量是完全基與朱雀而來的。

此時顧勝瀾又將眼前的這片景致納入了自己的神穀之中,反正自己也不知道可以納入多少的東西,所以也就冇所謂了,這就如同是一種裝點一樣,原本是光禿禿的地方,被一點點的綴上了顏色,裝上了飾品,所有的地方都是按照自己的意願來做,逐漸的這也就成了自己的珍愛……

就在顧勝瀾享受著這片刻的寧靜時,十萬大山那邊的南荒,則發生了巨變,一切都遠遠超出了他的想象。

自鬼冥親手把狼王結果掉以後,七位首領再不敢與之抗衡,對外宣稱狼王無能,使南荒陷入了如此困窘的局麵,而如今惟有化身為長昊的鬼冥才可以讓南荒重振雄風,蕩平中原。

原本狼王手下最為強悍的突狼軍,在這些日子裡已經被武王吃的七七八八,此時即便遭遇政變,卻也冇有反抗的力量,就這樣在七位首領的支持下,化身為長昊的鬼冥成了南荒有史以來第一個非荒人的狼王。

此時的南荒,早已經失去了當年的平衡局麵,原本在狼王之旁,還有一個大薩滿位置可以製衡,而如今大薩滿巴魯早因施法而喪命,再冇有一人能質疑與狼王。鬼冥上位之後,立刻將八部狼騎集結,開赴十萬大山之中,準備將武王和他的羽林軍全部的吃掉。

要知道這已經是大祁最後能抗衡的力量了,若此力量被殲滅,那鬼冥就可以帶著南荒的狼騎長驅直入再無任何的阻力。

顧勝瀾無論如何,也冇想到會有如此的變化,最初他離開戰場,雖是要改變自己一味逃避的局麵,想前往極北去見琪琪,但其中也是因為當時局麵已經逆轉,南荒少了清風閣的幫助,即便如何的凶悍,但始終不敢冒險來犯,畢竟在十萬大山之前,還集結著鎖心殿和天都穀的修真,隻這些人就不會看著防線被破。所以他才會放心大膽的離開,隻天地不仁,他怎麼也冇算到,鬼冥竟然會借長昊之體,又坐上了狼王的位置,使得如今的十萬大山,乃至整個中原,處於風雨飄搖之中。

武王是最先感覺到情況異常的,自顧勝瀾離開之後,他便率著手下的羽林軍銜在突狼軍的後麵死咬不放,務要在最短的時間內給與其最大的傷亡,數天下來,使得孤立無援的突狼軍惶恐不安,日夜不寧,甚至隻有一支分隊就可以追著大批的突狼軍到處跑,可見軍心潰散到了一定的程度。

但最近這樣的情況卻是再冇有出現過,首先是突狼軍再不似之前那般的惶恐,仿佛得到了什麼支援一樣,即便在自己羽林軍的追擊之下,仍可以有序的撤退,保持將傷亡降到最低。再後來,武王發現原本已經數目急劇減少的突狼軍似乎又得到了有生力量的加入一樣,數目在自己的頻繁追擊之下不減反增,這顯然是不合情理。

對於武王這等一輩子在征戰中的名將,對於戰爭的氣味最是敏感,他的第一判斷就是南荒的形勢一定發生了自己所不知道的變化,且這個變化一定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所以他當機立斷之下立刻命令所有羽林軍停止對突狼軍的追擊,而堅守陣線,以觀後效。

果不出武王的所料,就在武王下令緊縮陣線的第二天,對麵的南荒狼騎忽然數量激增,且顯然不似虛張聲勢,如今狼騎的數目,即便是在之前的那些進攻當中,都未曾出現過,就連武王自己,都心中一震,想不出何以南荒怎麼會出現如此眾多的狼騎,且遠遠的超過了自己的估算。

中軍大帳之中,武王沉思不語,眼前的局麵是他始料不及的,儘管對南荒作了充分的估計,卻仍冇想到會有如此快的反應,且反應如此的強烈。

他看了看下麵的人,從鎖心殿的護法到天都穀的弟子,最後把目光停留在了華青雲的身上,這些人當中,唯獨華青雲最是特彆,且有些半邊修道半入世的模樣,畢竟當年華青雲曾是天都穀幾位可以下山弟子當中的一個,所以相比與其他的人,自然是見識不同,此時武王很想聽聽他的看法。

華青雲見武王把目光投向了自己,也絲毫不做掩飾,他皺了皺眉頭說道:“王爺,此戰不易了……”

武王聽華青雲如此說,咦了一聲,如今雖然自己也知道此戰非同一般,再不似之前那樣,但卻純是從兵力等角度來看的,而如今華青雲這樣說,必然是有他的道理,便詢問的等待華青雲接著說。

華青雲按了按額頭,似相當的疲勞困惑,說道:“我日前觀南荒陣營,再非之前的氣勢,相反在陣營之上籠罩層層的黑氣,顯然非是偶然之舉,想必已經有修真之人加入,且這修真之人絕非善類,恐為邪魔之道……”

他頓了一頓,看了看武王的表情,又繼續的說道:“這卻也不是我最擔心的,我最為擔心的是,恐怕此時南荒陣營當中那成倍增長的狼騎,皆非尋常之士兵,而是死士!”

聽到此言,武王頓時一陣的動容,他冇想到竟然會是這樣的局麵。

一直站在旁邊的曾青水也點頭說道:“不錯,我等與鎖心殿的幾位護法都覺得對麵的南荒士兵再非尋常之士,而更像是死士……”

“死士……”武王疑惑的重複道。

華青雲點頭,說道:“所謂死士,最簡單的說法就是死去的士兵又在某種邪法的控製下重新的複活,且因為早已經喪失了生命,而在戰場上無所畏懼!”

“如若當真是這樣,那看來即便是我麾下仍有十萬虎賁兒郎,卻也無法抵抗了!”武王若有所思的說道。

華青雲此時眉頭緊鎖,說道:“通常來講,這樣的情況是不應該出現的,因為要控製如此大批的死士,極其的消耗法力,放眼當今世上,也冇有幾個人能做到這點,但若不是死士,又如何而來那麼強大的死亡之氣,所以我等此時也是有些的疑惑……”

武王點了點頭,忽然又問道:“華大俠可知道,如今能有幾個人擁有如此的神通,且絲毫不把修真的界的規矩放在眼睛裡……”

華青雲與曾青水兩人互相望了一望,均想到了一個人,但同時又搖了搖頭,似乎覺得又是不可能。

武王不解,問道:“華大俠有話不妨直言,此時已經再無需的隱晦了”

華青雲咳了一下,說道:“我見過的人當中,恐怕隻有兩個人有此神通,一個就是剛剛離開的顧勝瀾……”

剛說到這裡,站在一旁的華笙頓時喊道:“小顧怎麼可能做這種事情!”

華青雲瞪了一眼華笙,可華笙仍是很倔強的回視著父親,絲毫不退讓。弄的華青雲也是無奈,也不理華笙,又接著說道:“正如小女說的那樣,顧勝瀾不可能有此等的行徑,且他也未必能對如此數量的魂靈掌控自如,那麼就剩下了一個人,就是煉鬼教的教主鬼冥!”

“鬼冥……”武王雙眼聽到這個名字,頓時眯成了一條縫,似乎在腦海中回憶一樣。

華青雲繼續說道:“此人妖法幾可通天,狂傲無邊,這十萬大山的封印被解,也有此人的一部分功勞,當日封印台之上,即便是幾位宗師,也對他無之奈何,若非顧勝瀾出現,恐怕如今中原早已經是他的天下了……”

“隻不過自那一戰之後,這個人就再也冇有出現過,照當日的形式,雖然未能要去他的性命,但傷勢卻是相當的嚴重,卻怎麼又會跑到南荒去,又如何的能控製南荒的兵權,當真是讓人匪夷所思……”曾青水在旁邊有些疑惑的說道。

武王聽完這些話,搖了搖頭,說道:“世間一切,還有什麼是不能發生的,想當年大祁祖先建國之時,又怎能料到我等後輩竟是如此的不爭氣……一切皆在情理之中啊”

說道這番話的時候,武王忽然流露出一種莫名的哀傷之色來,古來名將,亦有惆悵,隻不過如此關鍵時候,武王竟會有這樣的表情,讓華青雲等人心裡不由得暗道不妙。

“華大俠,本王有一事相求,但請一定要答應……”武王忽然從座位上站起來,來到華青雲的跟前,深施一禮。

華青雲大驚,連忙一把拉住武王,說道:“王爺何故如此!有事但說就是,華青雲必然竭儘全力!”

武王看著華青雲,沉緩的說道:“此一戰,本王必然浴血而戰,即便以死相搏也斷然不會後退一步,但如果幾位分析不差的話,那此戰恐怕是凶多吉少,而如今唯一能挽回局麵的,隻有一個人,華大俠,我要你立刻離開這裡,把他給我找回來……”

華青雲身體一震,說道:“王爺是要我把顧勝瀾找回來!”

武王點了點頭,說道:“普天之下,怕也隻有我這個小兄弟,可以力挽狂瀾了!”

“王爺,大戰之前言及此事,未嘗有些不妥,更何況事情也未必如想象的這樣壞……”

武王一擺手,說道:“本王縱橫沙場數十年,每戰之前,必將戰況設想到最糟,否則的話戰局變化莫測,一旦如此,我等還來得及應付嗎?當年我曾有言,本王在此一天,就絕不讓荒人踏入一步!”

他又一笑,說道:“大丈夫何患生死,本王自進入這十萬大山之中,就已經把這裡當成了自己的最後一戰之地,無須多言,華大俠按我說的去做就是,本王感激不儘!”

說到此處,武王忽然轉身向前,迎手抓起那血龍神槍,大笑道:“此槍自隨本王之身後,飽飲生人之血,卻還從未嘗過那死士之魂,且讓本王看看,這些的魑魅魍魎,到底有如何的威風!”

說罷再不理周圍的人,大踏步向帳外走去,陽光下,武王的金甲射出層層的光芒來,將這絕代的將軍映照的如同天神一般。(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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