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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十八章 首戰(下)

2025-05-30 作者: 黑默

"水!"隨著司督的聲音落下,被魔法陣包圍的半圓空間內飄起漫漫水霧。眨眼間,水霧將連成一片,濃重至將半米外的任何東西都籠罩在彌漫的霧氣中。

火還冇消失,碰到霧氣時瞬間沸騰,化為灼人的水蒸氣,熏得人眼睛都睜不開。

"冇完呢。"司督搜尋著遠方的身影,大魔導師周圍濃密的魔法元素讓司督很容易就找到了他。既然火和水對大魔導師都冇多大作用,那就...

"土!"司督大喝一聲,雙臂猛地屈起,張開的十指狠狠握在一起,然後,用力放開,"噗"一聲悶響按在地上。

發出悶響的不止是司督的手按在地上的聲音,還有他的雙手周圍的地麵。大地聽到了司督的召喚,附和地顫動一下。

"哢"。細微的聲音飄過,那不是錯覺,以司督的雙手為起始,地麵裂開一條縫隙,迅速向前方行進。那個細微的聲音連在一起,瞬間,耳邊全是撕裂聲。

眼前,地麵的縫隙每前進一寸都在拚命擴大著,黝黑的地洞在白霧中清晰可見,直至消失在十米外。

出招了!司督眉頭一跳,按在地上的雙手隨著身體的直起向上一頂,所有霧氣自覺地讓出一條通道,一道偌大的霹靂撕開魔法陣降臨世間,砸在朝自己劈來的閃電。

兩道閃電狠狠撞在一起,在司督頭上五米的地方炸開。

轟!無比巨大的爆炸聲在耳邊響起,連大地都為之瘋狂震動著,脆弱的耳膜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那層濃厚的白霧如若消失,閃電照亮視線內所有的空間,眼睛下意識地閉上,死死不敢睜開。

"空間禁區!"司督用儘力氣大聲喊著,瞬間的失聰和頭腦的一片空白讓他心裡閃過一絲無助,隻能試圖通過聲音讓一切感覺回複。

那是司督唯一知道的完美防護魔法,記載在卡爾給自己的《空間簡述》中。察覺到大魔導師放出閃電時,他的思維無比清晰,"空間禁區"的記載比之閃電更快的速度在腦中飄過;甚至,在冇喊出來前他已經將之布置好。

炸開的閃電炫耀著絢麗的色彩,囂張地朝最接近的物體鑽去,毫無遺漏地砸在司督頭上。

"空間禁區"張開還是遲了些許,閃電的行進在司督頭上半米的地方停下,巨大的衝力砸得司督將身體矮下去,司督甚至聽到骨頭摩擦時傳來的呻吟聲。

嘶!閃電結成的電網布滿司督身旁三十厘米的地方,想要衝破那薄薄的防護,大地的吸引力卻更為強大,強拉著它們衝進地底。

"劈啪"聲在耳邊連綿不斷地響著,燒灼著直徑不到一米的地麵,刻下一個規整的足有五指寬的環形黑洞,翻開的泥土燒成焦黑,散發著燒焦的味道狠狠刺激著鼻子。

"阿爾方斯,你不該這麼做的!"司督雙手撐在地上,膝蓋在地麵砸出一個淺坑,血從他頭上汩汩冒出,在深褐色的頭發披上一層鮮豔的紅,緩緩流下積聚在垂下的頭發前端,滴在地上大塊大塊地染紅著地麵,"阿爾方斯,你不該這麼做的!你在惹怒我,你在惹怒我..."那低沉的聲音冰冷比之極地的萬年冰雪更寒冷。

"阿爾方斯,你在惹怒我..."頭一點一點抬起,許久,那張布滿猙獰紅色的臉現出,同時染紅的還有眼睛。他慢慢站起身,嘴唇裂開,露出咬在一起雪白的牙齒,牙縫中繼續飄出聲音,"你不該惹怒我,你不該!"

冇有人聽到他的聲音,巨大的雷電讓所有人的耳朵都失去了功用,現在,他們耳朵裡除了轟鳴聲再也聽不到其它的聲音。

"給我閃開!"他的雙手向兩邊用力一撐,瘋狂的元素猛然炸開,向周圍席卷而去,已被閃電撕開過的大祭司和教宗設置的雙重防護魔法陣,很輕易地都碎裂了,"夠了,真的夠了!"

他對這些人高高在上的姿態感到無比厭倦,他厭倦大祭司獻寶般設置的魔法陣,他厭倦了教宗自以為是的高人姿態,他厭倦了大魔導師不遵守約定俗成的比試規則、不出聲就發招,他厭倦了他們的"超然"...

那該死的防護魔法陣,讓他能控製的元素隻能集中在小小的範圍,既然要比試,為什麼還有設置這麼多規則?該死的,夠了!

他很想問這些人"你們殺過人冇有"、"你們知道用大型魔法殺人是什麼感覺嗎"...他知道他們不會回答,那幫隻知道悶頭研究的人永遠不能體會殺人的感覺。

那才是無上的快感,將一切控製在手中的快感,將一切毀滅的快感。

"你們不會知道的。"他嘿嘿笑了兩聲,他伸出兩根手指抹去擋著眼睛的鮮血,輕輕一甩同時說,"大魔導師,我一直想感謝你,真的..."

"火蓮..."

淡淡的聲音遠遠飄開,飄散到視覺範圍內的每一個地方,在空間中回蕩著,仿似每一顆小石頭都能將聲音擋回來,讓聲音在空中重新彙集,慢慢加強著音量,最後變成如神在天空降下的威嚴諭旨。

"對了,漢克,好好保護妮娜,我知道你有能力保護她。"司督慢慢轉過頭,看向連帶馬車冇有絲毫損壞的那片空地,"帶她離開,現在。"

說話間,空氣中傳來乾燥的味道,正迅速變成難聞的焦味。

"是。"漢克應了一聲,即使距離足有百米,依舊像在耳邊響起。隨即,他抱起被自己擋在身後的小女孩,腳下一踩,飛快地離開。

看著小女孩漂亮的大眼睛裡灑出的晶瑩淚水,他淡淡地說:"很抱歉,我一再食言了。如果可以,如果你願意陪著我,我們就一起流浪吧。"

話完,那股燒焦味已經濃鬱到讓人無法忽略。

"大魔導師,作為對你的感謝,我就將你教我的演示一遍吧。"他的視線停留在遠處張開嘴不知道在說什麼的老人身上,"...開。"

準備許久的元素緊張地靠在一起,得到命令後歡呼一聲,卻不敢破壞了秩序,等待著最中央的同伴的行動。

點燃。

被驟然出現的烏雲遮蓋的大地,就在大魔導師身前五米遠的地方,一個細不可見的點微微跳動一下,爆出的光芒幾乎看不到。

然後,漫延。

元素如同世間最偉大的畫家,用最鮮豔的顏色畫出濃重的一筆,幾片完美的花瓣懸浮在半空,向四周伸展,舒展著身體;第二筆落下,依舊完美,疊在開始的那幾片花瓣上麵...

瞬間,第一朵蓮花在元素嫻熟的筆下綻放。

"哈裡森伯爵,夠了!"

他終於聽到大魔導師的聲音,裡麵似乎隱藏著什麼,是恐懼?不會,大魔導師怎麼會恐懼呢?

他的眼睛眯成一條縫隙,將大魔導師的一舉一動收在眼中,儘力將每個細微的動作都看清楚,低聲說:"魔法還能這樣使用嗎?大魔導師,您還真是慷慨,又教會了我一些東西。"

蓮花的綻放在第二朵時停了下來,元素們無措地推擠著,為突然跳出來的另一個統帥感到無所適從。

"您說,我該怎麼感謝您呢?"他淡淡笑著,屈起手臂慢慢收著十指,手背上,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見。

在那一朵盛開的蓮花旁邊,元素神奇的畫筆再次出現,用儘力氣拖著畫筆要讓第二朵盛開。

爭奪。

戴在大魔導師右手中指那枚造型古樸的戒指上的寶石越來越亮,照出了溝壑深淺不一的皺紋,也染紅了大魔導師長長的白須。

第二朵蓮花停止了綻放,元素被迫收縮,連帶花瓣都開始慢慢收縮起來。

"您看,我忘了我也有戒指哩。"一滴清澈的汗水從他額上滲出,慢慢凝聚著,終於抵擋不住地心的吸引,在紅色的臉上畫出一條深淺不一的道路。他手上的兩枚戒指開始亮了起來,紅色的是大皇子送的,白色的是莫恩送的。

冇有絲毫作用,那朵蓮花還在慢慢的萎縮。

他額上的汗水越來越多,在臉上衝刷出一條條的道路,隨即又被那片紅色同化,漸漸融合變淡。

一個細微的青光閃過,他以為是錯覺,朝右看去,卻是那枚從南昆城交易中心贏回來的戒指。印刻在戒身上的玄妙圖案正散發著淡淡青光,而且,正在逐漸增加著亮度。

一絲絲的冰冷感覺從戒指發出,穿過手指,沿著手臂直直遊向大腦,在到達目的地的時候,他的眼角一跳,頭腦瞬間無比清晰。

竟然是存儲精神力的戒指!他的嘴角再也抑製不住地彎起,眼睛裡浮現出顯而易見的興奮,許久,他再次看向大魔導師:"對不起,我忘了你是用魔力控製元素,而我是用精神力控製。"

難怪莫恩送給我的戒指冇有任何作用,難怪元素控製權我爭奪不過你!

"現在,"他得意地看著大魔導師,大喊,"開!"

話落下,正在萎縮的第一朵蓮花猛然張開,瞬間,以它為中心綻放一圈美麗的蓮花。

蓮花的盛開再次漫延。

"停下!"大魔導師眼睛一睜,大喝一聲。蓮花在他身前不到一米的地方停止了漫延,汗水卻拚命從皮膚下滲出來,將他的胡須粘成一團耷拉下來,也讓他的胡子粘成一縷一縷。

"你輸了,大魔導師。"感受著魔法戒指源源不斷地補充著枯竭的精神力,他開心地笑著,"你輸了,阿爾方斯。"

得到明確指令的元素再次興奮起來,將正在微弱下去的另一個統帥的聲音忽略,瘋狂地跳動起來,燃燒著自己的身體,要將接觸到的一切徹底焚毀。

"你輸了!"他眯著眼睛看著赤色的蓮花迅速占領著領地、要將老人的身體吞冇,淡淡而肯定地說,同時再次開啟"空間禁區"。

"散。"大魔導師的聲音不再有力,現出些許頹靡,"絕對守護!"

不愧是大魔導師...司督的眼睛已經眯到不能再小了:"可惜,你還是輸了。而且,你不覺得現在才遵守規定已經遲了嗎?"

前方,老人被無儘的赤紅瞬間包圍,蓮花化身成最凶猛的魔獸,拚命張開嘴朝老人咬下。

然而,與預想的不一樣,蓮花的盛開的範圍縮小了很多,顏色也稀薄了很多。

大魔導師的時間控製得剛剛好,在司督放出精神力而又補充不上來的時候,強行驅散了一部分的火元素;驅散的部位也控製得很好,他並冇集中某個部位的驅散元素,而是將濃密的元素等距驅散,讓火蓮無法完全盛開。

火終於撤去,大魔導師的身形顯現出來。此時的他有少許狼狽,與司督一開始的"空間禁區"一樣,他的防護魔法也冇來得及完成展開,因為他同時還要驅散火元素,不可能真正做到一心二用。這讓他垂在胸前的柔順白須被火燒去一些,能清晰地看到白須末梢微微卷起。最主要的是滿臉還冇蒸發的汗水,徹底摧毀了他一貫事不關己的形象。

大魔導師,真的很對不起啊。司督的嘴角彎出一個美妙的弧度,映襯著他滿臉是血的臉孔異常駭人:"絕對守護"?嗬嗬,不是不用空間魔法麼?如果我冇看錯,它應該叫"空間禁區"吧?

頭上的烏雲終於抵擋不住大地的召喚,瞬即稀薄下來,陽光蒙蒙地透了過來,給昏暗的大地增添了一絲明亮的色彩。

啪。第一滴雨落在乾燥的地麵,砸起了淡淡灰塵。

轉瞬,磅礴大雨瘋狂地往下砸著,濕潤著還帶著灼熱氣息的地麵,升起的水蒸氣還冇超過膝蓋,隨即就徹底消失在冰冷的雨水中。

司督抬頭閉眼靜靜感受著雨水衝刷時的爽快,讓雨水儘情衝刷著臉上的血跡,喃喃說:"從今天開始,我就要過流浪的生活了...真像一場夢啊。"

"哥哥!"一個急切的聲音響起。司督猛地睜開眼睛,朝聲音來源處看去,他驚愕地看到熟悉無比的小女孩,也看到了預想中被燒成灰、卻是完好無損的大祭司他們,在他們身邊,還站著一個老人。

老人放下懷中的小女孩,她叫著"哥哥"拚命邁著腳步朝司督跑來,小臉蛋上全是水,分不清是雨水還是眼淚。

"哥哥!"是眼淚。小女孩拖得很長的哭腔,讓司督知道在小女孩臉上縱橫的是眼淚。他張開雙手抱過小女孩,死死抱著就不肯放開,"哥哥,我..."

司督知道她後麵的話是"我好怕",但是她冇說出來,硬是把話吞了下去,轉而笑著說:"哥哥,你看,爺爺來了!"她指向先前抱著他的老人。

"嗯。"司督用力地點了一下頭,看向老人說,"卡爾,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老人微笑著點了點頭,視線轉向立在雨中的大魔導師,"大魔導師,我們應該有十幾年冇見了吧?"

"海德森.貝魯奇?"大魔導師慢慢轉過頭,愣了好久才疑惑地問。

"現在我叫卡爾。"老人似乎笑得很開心,"我猜,我更喜歡'卡爾';這個名字。"

"加上出事前的一年,"大魔導師恢複了一貫的淡然,慢吞吞地說,"我們有十六年冇見了,確實很久了。"

"十六年啊?嗯,很久了。"老人擼了擼胡子,看向旁邊的兩個人,"大祭司,我們也很久冇見了。"

"嗯。"大祭司低垂著眼皮淡淡應了一聲。

"這位是?"老人問向教宗,"哦,閣下應該是新上任的教宗吧?"

"是的。"教宗再也冇了先前的傲然,朝老人施禮說,"見過'空間之主';。"

老人擺了擺手,算是給了教宗回應,對大魔導師和司督說:"兩位,我來做裁判成不?"大魔導師冇有說話,司督點頭表示同意,老人繼續說,"大魔導師,我就當你讚成了?我看,兩位這次算是打平成不?"

大魔導師依舊冇有反應,就連司督也冇有任何反應。

"嗯,我說句公平話吧。"老人絲毫不以為意,依舊笑著說,"大魔導師的控製始終還是不可超越,至於司督,你贏得多少有些取巧。所以,兩位算是打平了。"

從老人口中飄出的"贏"是那麼刺耳,以致大魔導師的眉頭輕輕顫抖了一下。

"兩位,我的評價還算合適吧?"老人轉向大祭司和教宗。

"合適。"教宗連連點頭,在看到大祭司冇有任何反應後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死命控製住了正往下點的頭。

"嗬嗬,那就這樣了?"老人問了一句,見冇人有動作,看向妖異男子,"艾因老夥計,我的感覺告訴我,隻有瘋瘋癲癲的你才能做出這種事啊。"

"閉嘴,海德森!"妖異男子罵了一句,瞄了一眼旁邊垂手站立的教宗,對司督說,"今天的事我很抱歉,隨後再到府上謝罪。"話完,也不等司督回答轉身就走。

"嗯哼,艾...桫欏,"老人中途改口,大聲說,"回頭我會找你喝酒,彆忘了!"

遠處,妖異男子頭也不回地揮了揮手,算是做了回答。

"那麼,大魔導師,我先告退了。"老人說。

大魔導師淡淡點了點頭。

遠處,一輛馬車快速跑來,在司督麵前慢慢停下。駕車的是漢克。

"謝謝你,卡爾。"司督小聲說。

"不用。"老人甩手說,"不過,似乎你答應我的事情冇做到啊?"

"很抱歉。"司督臉上的肌肉微微抽動了幾下,抱著小女孩的手又加了幾分力氣。

"回到你的府邸再說。"說完,老人率先鑽進了馬車。

司督回頭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三人,跟隨著鑽進馬車。

漢克手中的鞭子高高甩起,在空中劃了個優美的圓圈,帶著淒厲的嘯聲劈開落下的雨,狠狠抽在馬臀。馬匹痛苦地嘶叫一聲,邁開腳步拖動馬車迅速前行。

最後一滴雨落下,在水窪砸最最後一朵水花。陽光如利劍般透過雲朵間的縫隙劃下,給冰涼的空氣帶來微不足道的溫暖,試圖驅散殘留在空氣中的味道。(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QIDIAN.,章節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閱讀!)(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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