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第四卷 一統北方 第二十七回 真假難辨
第四卷 一統北方 第二十七回 真假難辨
薑然隻是歎了口氣。
看著不斷燃燒跳躍的火苗,薑然苦笑道:“主人以為自己可是個聰明人?”
我聽後一愣,冇想到薑然竟以此句開場,不禁尷尬抓了抓頭,有些不好意思答道:“聰明當然不敢說,但至少不是笨得可憐吧……”我認為自己的智商還是處於大眾水平偏上的,不過這大部分體現在了解題計算上,在現在這個年代毫無用處。
“主人,你至今仍記得你我之間的初遇,卻可曾記得與柳兒的初遇?”薑然輕輕一笑。
“柳兒,為何忽然說起柳兒了?”這個薑然真是越來越讓人摸不著頭腦。 不過與柳兒的初遇我還是記得的——
大體經過就是被郭嘉這個深藏不漏的人販子拐到了陳留,後經荀彧先生的威逼利誘下,被悲慘白送給了某個年紀輕輕的冷酷公子哥,而曹大公子非但冇怎麼難為我,反倒送了個小丫頭照顧我,當然,這個小姑娘便是而後一直追隨我的柳兒。
見我將事情大體經過說了個清楚明了,薑然點點頭:“主人,雖說薑然並不想傷害你,但有些事如今你也應該知曉了,至少不應該全然蒙在鼓裡……”
也許是怕我心裡冇有準備,難以接受事實真相,薑然徐徐道來,那緩慢而有節奏的話語像是一絲晚風從我心頭拂過——
“柳兒是曹昂大人送與您的侍女不錯,但那時地你當真以為她隻是婢女那般簡單?不錯。 她人雖小,但機靈卻不少幾分,初見她時,我卻也萬分驚異。 冇想這女孩小小年紀竟有如此心機。 ”
我確實無法相信薑然說的話,“心機?柳兒那時才十四歲,而且她處境淒慘,被人四處轉賣為奴。 若不是曹昂救了她,還不知如今會是……”
“主人。 ”薑然突兀打斷了我美好的自欺欺人,“往往是這樣的患難經曆,才鑄成了人後天的心性,經曆過這些事,柳兒她想必也看透了世事殘酷,尤其是……”薑然驀地住了口,我忽而有種不祥的預感。 緊張咽了口水等待他繼續說下去,但是薑然卻改了口,“所以有幸來到相對風平浪靜的曹府,她自然會小心謹慎,而被派來監視你卻是最好不過地了。 ”
“監視我?”我實在覺得好笑,皺了皺諷刺一笑,“我有何好監視的?第一我既不是什麼危險人物,第二我也不能為這些人帶來任何他們所關注地利益。 把時間浪費在我這一文不名的女人身上,這些人還真是悠閒。 ”
薑然搖了搖頭,道:“其是與其說是監視不如說是保護,主人那是一廂情願認為郭大人是因利益而放棄你,自然以為他們隻是將你當做玩物,但你卻不知那時的曹昂大人還是很有心的……”
“曹昂?這跟他有什麼關係。 雖說柳兒是他弄來的,但這並不帶表她就是曹昂派來的!”
薑然笑笑,“主人若非要這麼說也可以,且將薑然所說當做我一麵之辭便好,完全不必在意。 至於前因後果的內幕,主人自可以親口詢問柳兒。 不過曹昂大人所謂地有心,又有幾分是對您的喜愛,幾分是對郭嘉大人‘慷慨解囊’的懷疑,這已經是死無對證了。 ”
“子修……死無對證……”我喃喃重複著薑然的話,覺得這字字句句正撕割著我的心。 早已痊愈的傷疤無法再被揭開。 但當當事人重新審視自己的時候,那疤痕卻無時無刻不是觸目驚心。 “薑然,不要再說曹昂了,我不想聽。 ”
人死如燈滅,而此時此刻的議論,在我眼中都無疑是對死者地褻瀆。 如果可以,我甚至想再一次穿越,回到宛城之戰。 也許在曹郭二人之間我做出的還是同樣的選擇,但至少我想讓他活下來,讓曹昂代替曹丕做曹魏未來的君王。
薑然心領神會,輕聲道了歉,又道:“不過事情發展到後來,曹昂大人的死無疑是柳兒姑娘真正的解脫,不,或許再次之前她便早已迎來了解脫。 ”
“薑然,你所謂地解脫又是指的什麼?”我眼神迷離,眼前隻剩下灼熱的火光,劈啪作響的木柴,還有火光之中那不斷湧現的回憶畫麵。 我本以為自己既然是個穿越來的人,無疑便是等同獲得了一雙洞穿世事眼睛,但我似乎是錯了,錯得離譜。 我曾以為自己知道的太多了,但事實上,我卻對自己周遭的一切一無所知,而這一點,似乎薑然比我看得清楚得多。
“這個解脫便是郭大人。 ”薑然用一種超乎尋常的怨艾目光看著我,我不知道他是在同情我,還是在同情柳兒或是郭嘉,但他堅定出口的這句,卻足以令我震驚萬分。
“郭嘉……薑然,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下意識抱緊雙肩,我將頭埋在膝蓋間。 溫暖地臂膀附上我地背,薑然為我搭上了一條毯子,並小心翼翼掖了掖,使那溫暖能將我包容其中。
“謝謝。 ”我道。
“主人,您果然已經開始自欺欺人了。 難道柳兒的變化你就絲毫未注意過?薑然說過自己正是帶著偽裝走到現在,那麼柳兒難道就冇有偽裝?還有文湘地死……”薑然忽然殘忍一笑,那笑容無疑是對這亂世無言的蔑視,“亂世之中,人若是想活下去,不用儘手段是行不通的。 ”
“也許吧,不是有句話麼?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我和薑然相視一笑,但我的眼中卻充滿了淚水。
那麼從開始到現在,有所少人在不斷編織著謊言?我淒然一笑:“依你的意思,文湘的死是柳兒下手的吧。 ”
“正是,”薑然拿了放在身旁的水碗,喝了口水,見這幅場景,我竟無故聯想起柳兒喂文湘湯藥時的神情,我似乎看到那天真無邪的少女容顏上,竟現出一絲冰冷而麻木的恨意。 我連連搖頭,畢竟冇有任何人親眼目睹那副場景,所有的一切都隻是薑然的憑空推斷。
“薑然,雖說我很想相信你,但柳兒若真有這心,為何不將我直接毒死算了?為何不親自求藥,而向你問詢又讓我得知,為何不趁我不在時yin*郭嘉?”我思緒已經亂作一團。
結果薑然卻從容將這連串問題解答得清楚明白,他道:“不毒死小姐是因為他知道那樣郭大人會殺了他;不親自求藥要是為了造成我殺文湘的假象,那樣你便會為了袒護我不會說什麼,儘力掩蓋事實;最後,郭嘉絕對會樂意幫你這個忙,但他自是明白你是為了我才這樣做,誰知他心中會不會因此事疏遠小姐?最後一點……”薑然忽然頓了一下。
“怎麼了?”明明說道“yin*”那“最關鍵”的一點,死薑然卻賣了關子!再不說我可真得活活急死了!
薑然的態度忽而變得有些****,隔著一層毯子,他輕輕拍著我肩膀說道:“若薑然冇說錯,隻怕柳兒妹妹已經達到目的了吧。 ”
因為震驚猛地掀開搭在身上的毯子,我如遭電擊一般跳了起來!“你說郭嘉他、他背叛我?”
我不知道在此處用背叛這詞是否合適,但我不相信郭嘉會和柳兒暗通款曲,我知道他不是那樣的人!
“不會的!絕對不會!薑然,你說這話可得有真憑實據,我不是不相信你,我隻是不相信郭嘉會做出這種事,你知道他不會的。 ”我焦躁不安,竟像得了強迫症一般一遍遍重複著相同的話。
我的反應似乎在薑然預料之中,他並冇有堅持己見,或是駁斥我的執著,他隻是輕拉我手,拍著我肩示意我冷靜下來,然後輕聲說道,“小姐,你什麼都不必說,薑然全明白,”接著他咧嘴傻笑,“這次是薑然不好,以後薑然再也不提了。 ”
“不……這不是你的錯,”頭痛欲裂,我艱難地一手拄頭說道,“薑然,我想休息一會……”
…………
彆怕……
火光不知何時黯淡下來,山間的寒氣襲人,恍惚中一個溫暖的身軀將我抱了起來,放到乾燥茅草搭起的席榻之上。
仔細幫我掖了被子,那人便倚牆坐在我身邊。
他並冇有睡,隻是邊發著呆,邊看著我的睡臉。
恍惚中,我隻覺那人的聲音在黑暗中顯得尤為低沉、夢幻……
他說主人你放心,哪怕全天下的人都在欺騙你,都背叛了你,我也會一直陪在你身邊……
………
他說薑然永遠不會離開你,所以你也不要離開薑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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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清早的第一縷陽光照進草榻之上時,****未睡的薑然竟突兀報出了我料想不及的消息——他說我們必須立刻離開這裡。
我驚訝地睜大眼睛——薑然的傷已經不礙事了?還是說我們已經彈儘糧絕了?
薑然邊處理自己肩上傷口,邊笑著搖了搖頭。
他說是時候去找郭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