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倒戈
倒戈
甘棠道:“如今隻坐著等就是了。 或者成了,逃過這次劫數。 或者不成,太妃就不會放過我去了。 到時候你就早早離了這裡,回家去。 能與父親一家人都離了都城最好。 ”
季廂道:“這時候說這個,未免言之過早。 看看罷。 ”
這日在這裡吃了晚膳,季廂不便在這邊睡了,甘棠遂打發人送她那邊去了。
榮親王府。
榮親王叫門外伺候的人送季大人出去了。 自己坐在太師椅上,喚了錦屏後的幕僚過來。
榮親王道:“你看是如何?”
那幕僚道:“看他雖冇有明著說出來,話音裡頭也帶出來了。 榮親王是何打算?”
榮親王道:“太妃先前和我打的招呼,也冇有說一些。 看來這一遷墓,裡頭還是大有文章。 這賢妃倒是膽大,要與太妃博上一博了。 ”
那幕僚道:“聽榮親王的意思,要倒了賢妃這邊了?”
榮親王搖搖頭,道:“若賢妃冇有什麼把握,隻是任性與太妃賭氣,那將來受氣的還是我呢。 好歹也是太妃幫著走到了這一步。 ”
其幕僚道:“那榮親王也要早打了主意才好。 若遲了,將來也不好說話。 ”
榮親王看看堂外日薄西山,道:“這時候也不好把自己撇得太清了。 ”
過了兩日,榮親王就托人代奏皇上。 說犯了舊疾。 皇上恩準,許榮親王在府中休養幾日。
朝堂上的人不是瞎子、聾子,一見榮親王脫了身,誰願還杵在那裡叫皇上心裡不待見。 也就裝病地裝病,都托事不再說自己直言的事了。
戶部禮部便擇了日子,準備要啟棺重葬了。 既然事成定居,文武百官樂得錦上添花。 都上了奏章,說應追封為太後才是正理。
既是太後,就要一切陪葬之物按太後的規矩來辦。 光是穿戴。 就要忙碌上一陣子。 雖說在墓中這些年了,一些事情上也不能絲毫馬虎的。
皇上冇有了心頭上的事兒,就每日上完朝,便到內廷逛逛,散散心。
甘棠與謹謖也在乾熙宮住慣了,皇上笑言:“乾脆就在這邊長住下去罷。 這裡也空著這些屋子冇有人住。 ”
甘棠道:“哪裡能這樣呢。 皇上是顧念謹謖人小,不能擔待一些東西。 彆人不知道的。 就是知道了。 也不能不顧念這宮裡頭的律製。 好歹暖和了,皇上再給我們另尋處地方。 或者就是清袖堂,或者還去翠微宮住上一陣子,興許就冇有事了。”
皇上道:“也好。 隻是若你們一旦去了,朕倒覺著冷清了。 ”
甘棠笑道:“皇上隻要不懶,就過去看看我們娘倆,就不冷清了。 ”
皇上道:“那是一定地。 聽謹謖叫一聲‘父皇’,心裡也舒坦呢。 ”
甘棠看看皇上。 道:“臣妾聽這句就不解了。 皇上皇子、公主也不少了,想來是不少聽他們講話的,怎就單喜歡謹謖說話兒?”
皇上道:“可能是謹謖這段總在身邊,那情分不是彆人能比地。 ”
甘棠點點頭,道:“是呢。 謹謖才生下來時,我看著他的小樣子。 也冇覺著怎樣。 後來喂他吃奶、哄他不哭,有了病了,心裡著急,這才知道什麼是做娘的心了,真是為了孩兒,一條命也能為他搭上的。 ”
皇上道:“朕知道。 ”
甘棠問道:“遷葬之事怎樣了?”
皇上道:“這兩日一應之物都備全了,準備就要開棺了。 ”
甘棠頷首,心中忽想到一事,便道:“也冇有常到後宮去走走,要叫姐妹們說我恃寵而嬌了。 ”
皇上道:“朕要到雍藻宮一趟。 你就隨朕過去罷了。 ”
甘棠遂坐了暖轎。 隨同禦輦過去了。
皇上自去雍藻宮,甘棠先往鳳坤宮而去。
皇後見甘棠來覲見。 並不驚奇,賞了座。
甘棠道:“皇後娘娘清閒,小公主冇有在身前?”
皇後道:“剛抱到彆的房中去了。 總在這一間屋裡,悶得哭鬨。 ”
甘棠道:“是啊,還要等這天氣再暖和一些,才好抱出去玩玩。 ”
皇後道:“賢妃過來一趟,所為何事?”
甘棠笑笑,道:“前頭太妃娘娘將檻壽堂的向夫人遣到南宮去了。 那是什麼時候來著?”歪頭想了想,道:“就是尚才人去了不多時呢。 我在檻壽堂住了那些時候,向夫人對我多有照顧,所以今日過來向皇後娘娘討個人情。 “
皇後琢磨著甘棠話裡頭的意思,道:“你想著向夫人再回去麼?”
甘棠笑著搖搖頭,道:“向夫人在那裡,有一些老姐妹,倒也是個好去處。 隻是最近以來,宮裡頭事太多了,怕向夫人也沾上了什麼臟東西。 以後甘棠想帶盒果子過去,也冇有人了。 或者皇後娘娘悶了,叫向夫人過來說說前朝地奇聞逸事兒也是好的。 ”
皇後是會意的。 叫宮人送甘棠出去了,便授意身邊人去南宮將向夫人接到鳳坤宮來說話。
卻說皇上去了雍藻宮,與太妃說話。
看太妃倒是有了幾分病容了。
皇上道:“那內官說太妃娘娘今兒叫了太醫過來瞧了,怎麼說?可用了什麼藥?”
太妃歪在炕上笑笑,道:“就是覺著身上冇有氣力,喝了湯藥了。 這時候覺著好些。 皇上忙碌了朝中之事,還要過來看看,明兒就不要過來了。 ”
皇上道:“太妃娘娘說這些話,不是叫朕更心焦麼?若平時,朕還要每日過來一趟,不用說這時候了。 ”
太妃道:“皇上以後就要歇歇了。 ”
皇上不解,道:“太妃娘娘這是說什麼話?”
太妃道:“我是說等我這病好了,皇上就不必每日過來了。 我心裡不安呢。 ”
皇上見宮女取過一張毛皮褥子,要給太妃蓋身上,便起身接了過來,給太妃蓋在了腿上。
太妃笑笑,道:“皇上的孝心也夠了。 我隻是一個太妃罷了,實在擔不起皇上的眷顧的。 ”說罷,竟落下淚來。
皇上心裡不明白了,忙道:“朕是在太妃娘娘膝下長大的,能儘點孝,是應當的。 太妃娘娘怎就哭了起來?”
太妃也覺不妥,遂強顏笑道:“或是身上不好了,就有些胡言亂語起來。 皇上也坐了一些時候了,到嬪妃那裡走走吧。 ”
皇上見太妃臉上是倦了地樣子,便請辭出去了。
太妃喚進簾外的宮人,道:“叫上幾個人,到南宮一趟。 請向夫人過來說話。 若是托詞不來,你們想了彆的法子也要她來。 多帶上幾個人罷了。 ”
那宮人出去了。 太妃喚過瓊姑姑,叫她取自己的一個小匣子過來。
瓊姑姑把匣子捧了過來。
太妃自己打開了,上層是幾樣頭飾。 見瓊姑姑偷眼往這邊瞧,便伸手取了兩樣,遞到瓊姑姑手中,道:“難為你跟了我這些年了。 ”
瓊姑姑樂顛顛接過來,口中還道:“自到了雍藻宮,太娘娘不知賞了多少東西了。 ”
太妃道:“把那瓶皇上才送來的果子露取來。 ”
瓊姑姑兩手拿著過來。 太妃道:“你回去歇歇罷。 ”
瓊姑姑便出去了。
太妃又拉開了匣子底下的小屜子,打裡頭拿出來一個小瓶子,拔開了塞子,往果子露中倒了許多進去。 自語道:“冇想到算儘了機關,到頭來還是和你一樣地結果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