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第一百二十九章
第一百二十九章
皇後的頭癢症找太醫們診治過了,煎藥吃,也用湯藥洗了,當時倒也就好了。 可是幾天後就犯了起來。
這天束楚正心裡煩悶呆在自己屋裡頭。 一個伺候的將外頭晾曬的衣裳拿了進來,那紗羅的衣裳是柔滑的,不小心就從手中滑了一件下來。 束楚在裡邊正瞧見了,罵道:“拿件衣裳都做不好,還能做什麼呢?趕了你到那好地方,你就心樂了。 ”那宮女半句不敢說,跪了地上。
束楚氣鼓鼓坐在椅上,想起方才在娘娘跟前吃的氣,不免有些怨氣:並不是自己的錯,何必將氣撒了自己身上。 罵自己手勁兒不對,這幾年了,都是這樣梳頭,還能掌不好手勁兒。 梳了半天,卻使喚自己給抓這裡、撓那裡,還怪自己偷懶了,說了自己好幾句話,不管她們在一邊,心裡不知怎樣高興。 看看外頭跪著的人,想想也就罷了,叫她去了。
一小宮女進來道:“抹雲姑娘過來找姐姐。 ”
束楚心一動:季婕妤是皇後忌諱的人,抹雲怎麼這麼不知道好歹,青天白日地跑了來,叫娘娘知道了,自己要怎麼辯?不過是以前的姐妹,從來也冇有多來往的,何必要來自己身前湊呢。 隻是既然人來了,不好辭了出去,以後見了,麵上都不好看,便道:“領她進來罷。 ”
抹雲進來,笑道:“束楚姐姐這一向可好?”
束楚笑著叫她坐了,道:“抹雲姐姐怎麼有空過來這裡?六皇子冇有纏著你麼?”
抹雲道:“六皇子是最喜歡藏梅那個人的。 帶著他蹦蹦跳跳地,要是長了翅子,兩個人不定飛了哪裡。 隻要藏梅在他跟前,是不找彆人的。 我們主子也就叫藏梅不做彆的了,哄著謹謖玩就是了。 ”
束楚笑道:“她還是原來的那個玩性子,看著皇子,兩個人正好一處兒玩著。 ”
抹雲看著束楚道:“我今兒過來。 是有事求著姐姐呢?”
束楚一驚,斂了笑。 道:“我是和姐姐一樣的人,若是來找我借些銀子使,或是找個紙樣子,我都是儘了力的。 要是那主子娘娘們的事,來找了我,我是半句話也插不上嘴地。 姐姐就不要張口了。 ”
抹雲樂了,道:“看你說什麼話?這上頭的事豈是我們能指畫地。 姐姐放下了心。 我怎麼會是個不識趣的人,來給姐姐心上添亂?”
束楚臉上便鬆了下來,笑道:“姐姐不要怪了我不會說話,你也知道的,咱們在這裡,命是在人家手裡捏著的。 總要儘心的服侍自己的主子才是正理。 ”
抹雲點點頭,道:“姐姐說的正對自己地心思。 我來是問姐姐求樣東西,也是有些麻煩呢。 ”
束楚道:“你且說來聽聽。 ”
抹雲把頭低下來。 道:“姐姐給看看,我這頭上這段日子也是癢得很,可和皇後娘娘頭上一樣的?”
束楚把她頭發撥開看了,果然和娘娘頭上是一樣的,有一層密密的小疙瘩,粉紅的顏色。 言道:“你這是怎麼了?”
抹雲皺眉道:“我也不知道的。 每日裡都是吃那些東西。 姐姐也是知道的,彆人一樣地吃,卻好好的,就是我。 本來也不好告訴了彆人,怕說出什麼好聽地。 實在是難受得厲害。 姐姐是皇後娘娘身前的人,可能拿了一點子藥出來給我使?”
束楚想了想,道:“你和你們主子也是原來的姐妹,叫她出麵來求了皇後娘娘,就說她身上覺著不好了,要個太醫過去。 豈不便宜?”
抹雲苦笑道:“姐姐難道還在夢裡頭?我們主子雖是個少話的人
卻是個極要臉麵的人。 回到了清袖堂。 又不是娘娘了。 外人麵前還是和前頭一樣。 可在自己的屋裡,就喪氣了。 我們也不敢像前頭一樣和主子說笑了。 這時候再拿這個事情去煩磨她,豈不是自己去找不痛快?還是姐姐看在我們前頭地情分上,幫了我這回。 夜裡都冇有辦法睡覺了,也不敢撓得厲害了,怕藏梅聽見,告訴了主子、彆人。 ”
束楚見她說的實在可憐,便道:“你在這裡先坐坐,我過去看看。 ”
抹雲忙說謝。 束楚起身出去,小宮女進來服侍著。
少頃,束楚進來,手中一個紙包,道:“這是娘娘前頭用剩了的。 隻是這個也冇有什麼用的。 當時好了,過後又起來了。 你將就用罷。 還是不好了,就去想彆的法子罷。 ”
抹雲千拜萬謝接了過來,道:“我今兒過來的事,姐姐千萬不要告訴了人。 尤其是那個藏梅,你是知道她的嘴。 ”
束楚點頭應了,抹雲便出去了,同門口等著的宮女去了。
次日是十五,甘棠好好梳洗了,過去鳳坤宮拜見皇後娘娘。
剛到了宮外,有宮女迎上來,笑道:“皇後娘娘說了,六皇子人小呢,看不見了娘,就要吵鬨起來,哭了對身子不好。 以後逢著十五就不要過來了。 皇後娘娘深知道你的心的。 ”
甘棠往裡頭看看,十幾個公公站在內廊上,是乾熙宮地。 心中便知道了:皇上在裡頭,皇後是不喜歡自己在皇上麵前露臉地。 暗道:皇後未免太小心了,皇上若是對自己還有一點心意,還等到了這時候麼。 遂轉頭對幾個宮女笑道:“皇後娘娘既然這麼為我著想,咱們就回去了。 ”
一行人遂轉了頭回去,卻正碰上另一隊人過來:是太皇貴妃。
甘棠等人隻好跪了,拜見這位原來的向夫人。
太娘娘笑道:“這是哪位娘娘?我上了年紀,也瞧不很清楚了。 ”
甘棠抬起頭來,笑道:“稟太皇貴妃娘娘,是季婕妤。 ”
太娘娘笑了,道:“原來是你。 看著倒是比原來瘦了些了,不是有了身子了?該好好調養才是。 ”轉頭對身邊人道:“你說是不是,吳太妃?”
甘棠倒是冇有注意到她,原來地吳嬤嬤也換了娘娘的穿戴了,頭上插金戴玉,好不體麵。
那吳嬤嬤看了甘棠,麵上倒是有些掛不住,聽太皇貴妃問自己話,也隻是喏喏應了,冇有說什麼。 太娘娘知道她的心事,乾笑了兩聲,便去了。
幾個宮女這才將甘棠扶了起來。 抹雲一邊說道:“這吳太妃真是換了一個人樣子了。 ”
甘棠笑道:“可不就是換了人樣子了。 ”
午後,鳳坤宮遣來了人,宣了旨意,貶甘棠為禦女。
送出了禮官,抹雲不平道:“怎麼平白無故地說主子心有私意,服侍欠周?皇後抓了什麼事?真是就是抓住了主子是個軟和的,才來欺負。 ”
甘棠卻甚不以為意,笑道:“她是後宮的主兒,眼看著皇上也策謀著儲君的事了,誰會不心焦呢。 如今五皇子在她的跟前呢。 ”
抹雲還是氣忿,道:“明兒,就要有人來搬運東西了,主子是有了喜的人,皇後也是個做娘的,竟不知道體諒。 ”
甘棠笑了,道:“就是做娘了,才會這麼心狠。 你是姑娘家,怎麼知道娘的心思。 ”
抹雲便不好說話了,扭頭看藏梅抱著謹謖進來,過去了。
又來了幾個姑姑,向甘棠道:“皇上說季禦女有了身子,先不搬動屋裡的東西,就先這樣住著罷了。 ”說完了就走,一口茶也冇有用。
藏梅驚道:“我才出去了這時候,怎麼就成了這樣了?”
甘棠笑笑,冇有說話,謹謖走到娘的身邊,爬到了她懷裡。 甘棠攬了。
抹雲扯了藏梅一把,道:“皇上還能為主子著想一些,主子也要看開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