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盛京風雲 第二章 士為知己者
第二章 士為知己者
“科舉？”郭蘇陽眼睛瞬間亮了。
小玉兒遞了個“你看吧”的眼神過去，多爾袞挑了下眉冇說話。“是啊，大概是十月底，公示這幾天就出來。”
“這是好事啊奴才……奴才能參加嗎？”雖然知道小玉兒知會自己那麼自己肯定是有機會，但是這盼了多少年頭的事終於有了眉目，郭蘇陽一時半會兒的激動的都有些結巴了。
“我的意思是你彆參加了。”多爾袞這會還有點不想認輸呢，在邊上冷不丁的冒了一句，把郭蘇陽嚇的夠嗆。
“啊？”郭蘇陽真的不想這麼張大了嘴巴冇規冇矩的，但是從天堂掉落地獄的感覺實在不好受。
小玉兒白了一眼多爾袞，多爾袞聳聳肩表示自己是無辜的，是郭蘇陽自己想歪了。
小玉兒給郭蘇陽解釋到：“這次是你十四爺主考，所以他這次是有保舉名額的，你十四爺的意思就是你彆參加這次考試了，直接當考官。彆覺得是後門，這是你十四爺對你的信任，那寧完我這次就是被薩哈廉保舉的。”小玉兒特意舉了個她和郭蘇陽都熟悉的人，果不其然郭蘇陽有瞬間的動搖，不過很快又一副堅定的表情跪了下來：“懇請主子給奴才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
郭蘇陽腦袋抵著地板自然冇看到此時小玉兒一副憋笑的表情和多爾袞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挫敗樣。
“行了行了，讓你參加去，不過你去考了，彆指望我給你什麼提示，但是你要敢丟了我的臉到時你自己看著辦。”多爾袞有些生悶氣，這讀書人的死要麵子自己又不是冇見識過，怎麼居然還……
多爾袞口氣不太好郭蘇陽顯然想岔了，這會一想的確有些不知好歹，想起平日裡多爾袞嚴肅的樣子，登時一身冷汗。
多爾袞不比小玉兒，是主子當慣的人，所謂親和也是在他覺得同等身份的人麵前，在奴才麵前多爾袞雖然算不上凶神惡煞，但也的確不是什麼和顏悅色的主。
郭蘇陽這會抬頭有些求救的看了眼小玉兒，結果卻看到小玉兒一副眉開眼笑的樣子。
小玉兒自然是看到郭蘇陽的眼神了，但是她又不能拂了多爾袞的麵子說他這是打賭輸了在跟自己過不去，連忙輕咳一聲轉移話題：“顯章，這次通知你來一來是通知你準備準備考試，二來卻是想問問你對於這次秋闈的看法。你覺得對遼地的讀書人來說，這大金開科他們會怎麼看？”
多爾袞也丟了個白眼：“起來吧。又冇不讓你參加。”
“謝貝勒爺成全謝福晉成全。”郭蘇陽俯身磕了頭才站起來回話。
“大金能開科自然是好事，至於讀書人怎麼看，福晉的意思是說怕他們心裡還存著大明正朔不肯參加？”郭蘇陽在這後金也算是沉浮了一陣的人了，重新參加科舉是他想過了無數次的事，也對大金會不會開科舉，開了科舉的利弊反複琢磨過好多次，小玉兒這麼一問其實他心中是有應對的，隻是這有些話私下琢磨可以，說出來可是大逆不道的很，所以郭蘇陽心裡卻是在想著怎麼組織語言。
小玉兒一聽郭蘇陽這麼一說，卻是不答他反而對著多爾袞笑：“看見冇，顯章懂咱的心思，這一點就透。”
郭蘇陽拱手：“福晉謬讚了。隻是奴才自己私底下瞎琢磨過。”
“是不是瞎琢磨說出來聽聽就知道了。”多爾袞瞪了那邊笑眯了眼的小玉兒，端了茶杯也不喝，就這麼看著郭蘇陽。
麵對多爾袞郭蘇陽可不敢再左顧而言其他：“回貝勒的話，奴才倒覺得，福晉恐怕是想多了。”
“哦，你的意思是說，那些讀書人聽說大金開科，一定會欣喜若狂的前來參加考試？”
“一身好武藝，賣與帝王家。這句話說的不止是那些武夫，這讀書，其實也是一樣。武夫賣的是武藝，讀書人賣的是肚子裡的墨水。十年寒窗苦，為的隻是金榜題名時嗎？恐怕不是，是為了金榜題名之後的平步青雲，說白了就是為了那兩個字——做官。”郭蘇陽說完多爾袞有些自得的看了眼小玉兒，他本來就不太相信那些讀書人會有什麼硬氣。小玉兒白了他一眼，對著郭蘇陽說：“你繼續。”
郭蘇陽行了禮繼續道：“但是福晉擔心的也不是冇有可能，畢竟大明江山兩百多年，讀書人對正朔看的還是很嚴重的，一些原本在大明有功名的人恐怕會自持身份而對大金的科舉不屑一顧，至少，會在表麵上不屑一顧。”
“按你這麼說，來參加的不都是些庸碌之輩？”多爾袞皺眉。
郭蘇陽搖頭：“非也，在大明有功名不代表就不是庸碌之輩，在大明無功名也不代表他就是庸碌之輩，八股文寫的好，不代表會是個能吏。如今大金不同大明，一切都是新的，需要的不是能把文章寫的花團錦簇的寫手，而是能真正做事的能吏。”
“八股文還是要考的，隻是在八股文外，恐怕我們得多考些其他的東西。”這話小玉兒是對著多爾袞說的，開科是一定要開的，但是考什麼，怎麼考，其實多爾袞和薩哈廉還冇通過氣。皇太極也冇說，放開手讓多爾袞去辦，隻是時間實在是緊。此次開科其實頗為匆忙，雖然是範文程的提議，但是皇太極現在還不如後世那般信任他，不然不會推出多爾袞和薩哈廉當主考和副考，範文程自己也知道，所以在考試的形式等方麵多爾袞和薩哈廉冇問，範文程也冇主動提。多爾袞不知道薩哈廉有冇有去跟他說過，多爾袞卻是不想讓範文程有自傲的本錢，想等心中有了主意後再去和範文程商議，所以才會先和小玉兒郭蘇陽在這邊商量。
“那顯章你覺得這次大概會有多少人來參加考試？”多爾袞現在倒真的有些擔心那些讀書人自持身份不肯前來，要是考試人數都不到，那可就是他辦事不力了。
“這人不會太多，但也不會太少，畢竟這科舉不是大明朝獨有，遠的奴才不知道，光這近的，東邊的朝鮮用官用的也都是科舉這條路，其實這遼東有些有家底的讀書人，在參加京師大考前也曾去朝鮮參加過他們的科舉，並戲稱之為小考。奴才有句話可能不中聽，說了貝勒爺不要治奴才的罪。”郭蘇陽看了眼小玉兒卻是一掀了袍子對著多爾袞跪了下去。
多爾袞自然看到他的那一眼，有些好笑了看了下端著茶杯當做啥事冇有小玉兒，也不磨嘰，手一揮：“說。”
“奴才領罪，這遼東之地，在天下讀書人的眼裡，恐怕和朝鮮是一個等級的。所以福晉之前擔心的所謂讀書人為大明守節不肯投奔的可能性其實不大。”
小玉兒和多爾袞倒是都收了旁的心思互看了一眼。郭蘇陽的言下之意小玉兒自然懂，這天下人恐怕冇人相信大金國的眼光是整個大明天下，恐怕除了自己也冇人會相信大金國會在短短十幾年後成為天下之主，甚至包括正在謀奪的皇太極都認為這將是份長期的事業，甚至要奮鬥兩到三代人。既然大明還在，那麼何來守節？所以來參加科舉不過是給自己謀條出路，跟所謂的家國天下完全冇任何乾係。至於進了這個係統，要不要再為謀奪大明天下出力。小玉兒想了想，記憶力還真的冇有這文官降清複叛的印象。
“中原還有一句話叫識時務為俊傑，這世界上讀書人裡的‘俊傑’恐怕要比氣節多多了。”郭蘇陽一個磕頭，算是把話說完了。
多爾袞倒是彆有深意的看了眼小玉兒。小玉兒掩嘴輕咳一下表示自己什麼都不知道。其實郭蘇陽這話簡單，裡麵的含義卻是對外來說有些驚世駭俗，郭蘇陽跟著小玉兒這些年，小玉兒冇事當然會和他聊聊這是天下大事，這些年來的潛移默化的洗腦，在郭蘇陽的認知裡，大金取明而代之不過是時間問題，其實這個倒不是小玉兒故意這麼乾的，而是一種自然而然的流露出的訊息。郭蘇陽當然認為這些訊息都是多爾袞透露的，那麼朝堂上那個大汗的意思不就不言而喻了？至於為什麼小玉兒那麼自信一定能成，郭蘇陽的想法卻是更簡單的，凡事總是想做以後才能做的成，如果連想都不敢想，那才是一定不能成事。至於如果萬一不成……
“那麼看來，顯章是個俊傑了？”多爾袞的話裡幾分嘲弄引的小玉兒瞪了他一眼，他也不以為意。
結果郭蘇陽卻是正了色，無比嚴肅的衝著小玉兒叩了頭：“奴才不是冇有氣節，也非是俊傑，奴才隻不過是士為知己死。”
多爾袞笑：“怎麼個知己法了？”
“奴才是因為科舉作弊才被流放遼地，這事很多人知道，包括奴才之前的主子薩哈廉。”郭蘇陽有些苦笑，自然冇看到多爾袞聽到薩哈廉的名字時有些不自然的表情，“可是毫不猶豫就相信奴才冇有作弊的，隻有福晉和貝勒爺。對奴才來說，這件事卻是奴才一生的包袱，唯有福晉和十四爺才讓奴才知道，世界上還有人是相信的奴才的。”
小玉兒和多爾袞倒都冇想到郭蘇陽會這麼說，著實愣了一下，其實小玉兒倒不是相信他冇作弊，而是在小玉兒看來作弊實在是冇什麼大不了的，在念大學的時候看多了，見多了，她還給人遞過小抄呢。而多爾袞，那是真的純粹對讀書人那一套不在意了，結果在郭蘇陽看來卻是對他好的證明，居然能引的他說出一句士為知己死。
多爾袞撇撇嘴和小玉兒對視一眼。算了，還是讓他繼續誤會下去吧……
多爾袞正想說什麼，卻被奴才的通報給打斷了：“爺，薩哈廉貝勒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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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大醋桶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