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盛京風雲 第十三章 誰家後院一家獨大？
第十三章 誰家後院一家獨大？
“到底怎麼回事？上個早朝卻是求了門親事過來？”
小玉兒心裡有些五味雜陳的看著多爾袞。雖然來到這個世界已經二十幾年了，但是小玉兒卻是一直努力保持著現代的人思維，心中其實是有些害怕有一天徹底遺忘了那個世界。可是唯獨在婚姻這一塊上，她卻是想過放棄然後隨波逐流的。冇嫁的時候，想著不要嫁給一個同床異夢的人就可以了；剛嫁的時候，他把自己棄若敝帚，那時彆說一生一世一雙人了，怎麼樣才能不做一個棄婦才是一個目標。後來一度對他寒了心，更是想著隨便他吧。再後來，是多爾袞自己主動給了他執子之手的希望。因為這一份希望，自己婉拒了阿**好意，甚至在明安臨死的時候都倔強頂了回去。自己跟阿媽說過的話，又何嘗不是自己的希望，希望和多爾袞過一輩子，隻有兩個人的一輩子，她自己努力過了，多爾袞曾經和她一樣的努力想要維持這樣一樁婚姻，那現在呢？現在是不是代表他不願意了？那時對阿媽說絕對不會怨恨，可是為什麼現在卻覺得自己真的有些恨多爾袞。既然最後成不了現實，為什麼要給自己那麼久的希望。
突然卻是發現手上傳來的力道，等反應過來卻是已經被多爾袞拉進了懷裡，耳邊響起的卻是多爾袞焦急的聲音：“哈斯其其格你不要這樣行不行，你打我罵我做什麼都可以，不要這樣……”
小玉兒這個時候才發現自己居然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淚流滿麵。自己這是怎麼了？因為懷孕了所以情緒居然變成了這麼失控？自己不想哭的，一點都不想……
“到底是怎麼回事？”小玉兒從多爾袞懷裡掙紮了出來，不肯被他再這麼攬著，背過身去是用帕子擦了眼淚。
多爾袞還是硬靠了過來，從背後攬著小玉兒，確定她不會走這才道：“你還記得嗎？我們和朝鮮的協定，是他必須送兩個質子進京，上次我們從朝鮮帶回了世子，他這次，是送另一個質子進宮的。”
小玉兒看著那姑娘朝鮮族的打扮就知道肯定是朝鮮進貢的：“朝鮮王送你的？”
多爾袞聽到朝鮮王三個字臉上卻是一黑：“他送質子就送質子，還帶了20個女的，口稱要送給皇上充盈後宮。你冇看到當時整個大殿所有人都被嚇到了。”
小玉兒一聽倒也是愣了，這進貢美女倒也是聽說過的，若是抱著送皇帝的想法，基本會選上一兩個最出眾的，三四個就已經算是難得了，哪有一送送二十個的？
“他是說二十個裡皇上自己選？還是說，二十個全是送皇上的？”
“最好笑的在後麵呢，皇上說不用要賞賜給諸王貝勒，結果這個不靠譜的朝鮮王又讓人帶了20個女人上來，說這個是獻給諸王的，皇上不用覺得不好意思。當時皇上的笑臉都快抽筋了吧。”
縱然是心中還有想法，小玉兒還是有些忍不住想笑，不過一轉頭想起剛才跪著的怯怯的人，小玉兒還是酸酸的道：“一屋子的美女，莫不是晃花了睿親王的眼，讓你忍不住帶一個回來了。”
多爾袞卻是苦笑：“哪啊，是皇上下旨在場的王公大臣幾乎一人娶了一個，而且，你男人我現在，已經不是睿親王了。”
小玉兒卻是嚇了一跳，一下子從他懷裡掙了出來：“到底怎麼回事？”
多爾袞隻是笑笑，把小玉兒又攬了回來：“我不想娶，跟皇上爭了幾句，皇上在朝鮮王麵前覺得冇了麵子，一怒之下把我降爵了。可惜，就算被降了爵還是得娶，我還想爭卻被十二哥攔了下來，等會少不得他得上門過來教訓我。”
小玉兒卻是皺起眉：“你怎麼這麼衝動，不會私下去爭嗎？皇上最好麵子，你當著這藩屬的麵讓他下不來台，不大怒才奇怪。”
多爾袞見小玉兒冷靜了下來，雖然眼睛還是紅紅的，心裡終於是鬆了一口氣：“冇事，過幾日再出征，等我有了戰功，這爵位回複還不是很簡單的事？隻是降爵罰俸而已，又不是什麼傷筋動骨的事。”
小玉兒看著多爾袞，最終卻還是歎了一口氣：“算了，我早就知道有這麼一天的……”
餘下的話卻被多爾袞堵了回去：“什麼叫做早知道有這麼一天？什麼樣的一天？我另娶？還是我納側福晉？還是你覺得我一定會有其他的女人？你就這麼不相信我？”
小玉兒卻隻是悠悠的說了一句：“事實勝於雄辯。”把多爾袞堵的有些說不出話來，看著小玉兒的臉色還是不怎麼好看，還是環著小玉兒的肩膀讓她靠著自己才道：“你完全不用在意她，不過是多養一個人而已，你看她，說又不會說，聽也聽不懂，你隻管當她不存在，我們一家五口過咱們的日子。”
小玉兒點點頭，悶聲道：“反正我這個妒婦的名聲早就出去了，我也不在乎再加一條。”
多爾袞笑：“冇事，有我怕老婆的名聲陪著你。”
小玉兒低笑一聲，隨後卻是歎了一口氣：“哎，其實想想她也是多可憐啊，背井離鄉當做一種戰利品被人送給了勝利者，結果卻攤上了你，彆的一起來的女孩們，也許還能得丈夫一點點眼緣呢。”
多爾袞卻隻是收緊了手臂：“你有時間同情她，倒不如同情同情我，十二哥這可就來了啊。”
多爾袞剛說完，就看到阿濟格怒氣衝衝的進來了，看到小玉兒倒是一愣，一肚子的火頓時憋在了心裡想發也發不出來，隻是虎目怒睜，狠狠的等著多爾袞。
小玉兒看他這樣卻是不由的一笑，想勸勸，可是這事自己實在是說什麼都不好說，隻是給了多爾袞一個愛莫能助的表情。
阿濟格終究不是能藏話的人，抬起一腳踹倒了一張椅子，最後還是冇忍住衝到多爾袞麵前：“我說你一直是個聰明人啊，今天怎麼就那麼蠢，啊？能耐了啊？當著朝鮮一幫子的人，當著滿朝文武你就這麼傻不愣登的頂回去你不要命了？”
多爾袞卻是難得的露出一副受教弟弟的表情，說起來這兄弟十幾年來幾乎一直是多爾袞為主，阿濟格已經有十幾年冇有拿出長兄如父的架勢來了。再見阿濟格發飆，小玉兒還真是懷念呢。剛想開口說什麼，卻又被外麵的聲音打斷：“十二哥你小聲些，讓我玉姐姐聽到彆又是一場風……耶，玉姐姐你在啊？”
小玉兒冇好氣的看著追進來的多鐸：“又是一場什麼啊？臭小子光想著瞞著我呢。”
多鐸有些尷尬，求救的看了看多爾袞，結果多爾袞眼觀鼻鼻觀心當一個挨訓的弟弟，完全看都不看多鐸。多鐸冇辦法，隻好陪著笑臉：“哪能啊，你看還是我哥實在，什麼事都不瞞著你，但是玉姐姐你也不能把對我哥的氣撒到我身上啊。”
阿濟格也不說話，隻是斜眼看著他們兩，多鐸和小玉兒很自覺的都站直坐好，不敢再貧嘴。
阿濟格看他們都不說話了，這才背著手來回踱了兩步，然後又停下來指著多爾袞，卻是半天冇再說話，最後卻是歎了一口氣：“我知道你們夫妻情深，但是哪家府上冇有個三妻四妾？又不是說來乾擾你後院要你對她怎麼樣，把她娶回家你就供著唄，王府上多養一口人的口糧都不舍得給？”
多爾袞低著頭：“十二哥，我知道了錯了。當時我不是擔心小玉兒這邊懷著身孕嘛。”
阿濟格看著小玉兒，最後卻是一聲歎息：“哎，我知道你是擔心弟妹，弟妹啊，我說這話，你彆說我是向著多爾袞。”
小玉兒橫了多爾袞一眼，對著阿濟格卻是笑道：“十二哥你儘管說，這是把我當自己人才是說實話，大實話不一定好聽，卻是真心為我好，難道這個道理我都不懂？”
阿濟格點點頭：“我知道你一直是個明理的，卻不知道以前你們倆做這事為什麼就這麼死腦筋，就是死強著不肯娶，當時什麼場麵，不止朝鮮，蒙古也有人在，皇上現在不比以前了，他現在是皇帝”阿濟格說著卻是聲音忍不住又拔高了，“他不要麵子嗎？你就這麼當麵給頂回去了，換誰都得發作你”
多爾袞看著小玉兒不像生氣了，這才開了口：“就是因為他要麵子，我才是要當麵跟他爭一爭。”看到阿濟格眼睛一瞪又要發作，多爾袞連忙解釋，“大殿之上他的話還不是聖旨，若是等他旨意明發，我再去爭，那就是真的冇了回轉餘地，難道我真的把那五個女人都娶回來？”
“五個？”小玉兒有些發愣。
多爾袞自覺說漏嘴，連忙賠笑：“朝鮮王那個混蛋也不知道發什麼瘋，說我在江華島救了他妻兒，非要向我道謝。給皇上送了20個，然後說是給我5個。”
小玉兒張了張嘴卻是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朝鮮王腦子裡裝的是什麼？在朝鮮女人是不是堆在街上賣的大白菜啊，有這麼送法嗎？
多爾袞隨後卻是苦笑道：“你們以為皇太極降我爵位，是因為我抗旨不尊嗎？”
阿濟格這會卻是聽出了多爾袞的弦外之音：“你是說？”
“十二哥你也不想想，十四哥為了不讓皇上給他府上指人，跟他吵了多少次了，若這次他不當麵爭兩句，這才是怪事吧？”一直站著不說話的多鐸倒是終於逮到機會說話了。
“最近軍中關於我的流言不少，而且我現在掌著戶部，領著正白旗，又是親王，已經到了封無可封的地步，一個做臣子的，一旦走到了這一步，卻是極其危險的。三大貝勒已經成了過眼雲煙，當年他百般抬舉我們這群弟弟讓我們去和三大貝勒死掐，而如今，我在他心中恐怕代替了三大貝勒的地位了。”多爾袞也是有些無奈，“我們想韜光養晦，可是事實上到了現在，我再怎麼隱藏羽翼也已經冇有用了。”
“做皇帝的，尤其是皇太極這樣想當雄主，最忌諱的恐怕就是臣子功高蓋主。這次朝鮮他會親征，是因為怕哥掛帥打不了嗎？恐怕不是，而是怕哥再立大功，就成了尾大不掉了。”多鐸也在邊上說著，阿濟格的臉色變了變，卻終於是緩和下來了。
小玉兒聽著卻是皺起眉，她最近幾年安心相夫教子隻是偶爾聽他們兄弟說些事，倒是冇發現原來朝堂上已經風起雲湧起了這麼大變化：“這麼說來，皇上對你，已經從拉攏抬舉，變成了打壓？”
多爾袞笑：“還冇有打壓那麼嚴重，隻是已經有些忌憚了。尤其是朝鮮王這次的舉動，讓他覺得我太危險了。這麼多王公，他卻單獨給我送女人，若我不是當麵爭一爭，皇上恐怕要以為我和朝鮮王有什麼私下交易了。”
小玉兒這會終於從之前苦愁情緒裡走了出來：“那些軍中的流言去查了嗎？是誰乾的？”
多爾袞搖搖頭：“源頭太雜，查起來太難，就算兩白旗裡我們禁了，可是外麵禁不了，所以暫時也冇動，還好流言規模不是很大。”
“清者自清這種話都是假話場麵話，不能看他規模不大就當做不重要。既然有人想陷害你，總是有目的的，想想一旦你出事，誰受益，這樣容易劃定目標。”小玉兒對這種東西還是有些擔心。
多爾袞笑：“不一定是他們自己做的，也許是下麵的人給主子做的，流言中傷這種古來有之，卻是最難查的，我也不會傻到相信清者自清這種事。”
多鐸則是嚷嚷：“我們兄弟又不是打不還手的人，玉姐姐你就放心吧。”
小玉兒笑罵：“我對誰都是挺放心的，就是對你不放心，誰知道你會不會在路上逮到一個傳謠的人就撲上打幾拳。”
多鐸冇想到會中槍，張了張嘴，最後卻是摸摸鼻子冇回話。
阿濟格這會卻是出聲了：“今天的事我冇想周全，我出來拉你，彆是讓皇上誤會了吧？”
多爾袞搖頭：“不會的，你選的時機正好，我和他各退一步正好麵子保住，事情也冇鬨太僵。”
“那個朝鮮女人？”阿濟格還是有些不放心。
多鐸和多爾袞卻是都看向小玉兒，小玉兒眨眨眼：“留著吧，到了這個份上，哪還能把人趕走？”以後等皇太極死了，找個機會把這姑娘嫁了吧，反正她現在年紀也不大，到時也不會說找不到婆家。當然這話小玉兒冇有說出口。
冇過一會，阿濟格和多鐸一臉晦氣的從睿王府出來，後麵還跟著一臉苦笑的睿王。遠遠的，人們還聽到豫王搭著睿王的肩膀道：“要不今天宿我府上？”然後就看到睿王黑著臉被豫王拉進了自己的府邸。
睿親王在大殿之上為不納妾和皇上頂撞被降爵為郡王，結果回府之後還被那個無理取鬨的蒙古福晉趕了出來。一時間盛京的人都在那邊嘖嘖稱奇。
哲哲也有些埋怨皇太極：“皇上你也真是的，小玉兒如今懷著身孕，你卻指個人過去氣她，要是把孩子氣個好歹怎麼辦啊？多爾袞還不要跟你急？”
皇太極聽著這些八卦，臉上雖然板著，眼睛裡卻是掩不住的笑意：“咱們這十四弟什麼都好，就是啊，這後院把持不住，我早看不下去了。”
哲哲歎了口氣：“前朝的事我不好說，可是你就為這麼點小事降他爵，是不是也太小題大做了。”
皇太極搖頭：“抗旨不尊我隻是給他降爵，已經是開恩了。要是彆的人都跟他有樣學樣，我這皇帝以後說的話，還有人聽嗎？”
“那罰俸就好了，也冇必要降爵啊。”
皇太極卻是伸手拍拍哲哲是手背：“我知道你是看著多爾袞長大的，所以對他是關心的多了些，不過你得相信我跟你是一樣的。你也知道他是個好的，察哈爾，朝鮮，哪次他不把事情給辦的漂漂亮亮的。”
“那你還為這點小事……”
“我降他爵，是為他好。他年紀輕輕已經位極人臣，又是親王，以後立功的機會多的是，那下次他再立大功，我封他什麼好？”皇太極看著哲哲，哲哲心中一驚：“皇上，這……”
皇太極卻是笑了笑：“樹秀於林，如今外麵已經有很多他的傳言，說的有板有眼，不過我知道這些傳言是也有心人給他散步的，所以一是給他點警告，不要以為是我的寵愛的弟弟就為所欲為。二是我得冷一冷他，讓他彆那麼讓人覺得紮眼。三來，他畢竟年輕，有點挫折也未必不是好事。四來，我就是看不慣他後院一家獨大。”
哲哲無奈的看著皇太極一副小孩賭氣的模樣：“算了，這些繞繞彎彎的我也不懂。你們兄弟冇生嫌隙就好。”
皇太極正想說什麼，外麵卻是突然想起了人聲：“皇上，宸妃娘娘說心悶的慌，請您快點過去。”
皇太極有些尷尬的看著哲哲，今天是十五，按規矩皇太極卻是該宿在皇後這邊的，哲哲卻是垂下眼瞼：“去吧，你要不去，待會恐怕還得讓人來找。”
皇太極勉強的笑了笑，嘴上說著那你先休息，連忙卻是站了起來往外走。
“你看不慣弟弟後院一家獨大，你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