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盛京風雲 第七十四章 達哲與多鐸
第七十四章 達哲與多鐸
五月底的時候，宮裡傳了消息出來，皇後病愈了。
皇後病了，到底什麼病其實大家心知肚明，但是卻是說不得，皇後病愈了，小玉兒少不得得進宮去一趟。
這天便叫了達哲準備一起進宮去，小玉兒倒是想叫蘭珠一起呢，結果這兩年蘭珠是生了孩子又懷上，剛生不久又懷上，而且一個比一個能折騰，居然變成了宅女一般，來往就這麼變少了。弄的達哲在那邊吃吃的笑道：“十二哥對十二嫂也太好了些。”言語間卻是少不得露出一些羨慕來。
鬆昆之後，多鐸府上幾個側福晉庶福晉倒是不斷的給他添兒添女，偏偏達哲卻是一點動靜都冇有。看樣子她還是有些著急了。
小玉兒卻是一點想法都冇有，本來多爾袞子嗣少小玉兒就有心理準備，三個孩子之間間隔也都不小，雅蘇喀就已經是意外之喜了，所以她卻是相當淡定的勸著達哲：“這種事急不得的，而且鬆昆是嫡長子，將來這爵位肯定是給他的，你又何必在意這個？”
達哲卻隻能苦笑，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對小玉兒來說，恐怕的確很難體會達哲的心情。從科爾沁嫁過來開始，達哲就把多鐸當成了她的天，可是多鐸對她卻是若即若離。多鐸對達哲不能算不好，嫡福晉該給的體麵他從來不會少，有過一個側福晉覺得自己年輕貌美多鐸又對她寵愛異常，還生了個兒子，就在後院驕橫起來，不給達哲麵子當麵頂撞正好被多鐸撞見了。多鐸雖然當時冇說什麼，但是從那以後再也冇進過那女人的院子。有了前車之鑒，其他女人倒是安分，可是這種安分和達哲自己的危機感卻並不相抵觸。
她總覺得她和多鐸之間似乎有一種看不見的隔閡，不管她怎麼努力，多鐸就是這麼遊離在門外，看得見，但是卻不是在一個世界。
“嫂嫂，有件事想問問你。”達哲思考了半天，終究卻還是開了口。
小玉兒放下正在化妝的手，轉過身去看著一臉決絕似乎做出了什麼重要決定的達哲有些疑惑道：“怎麼了？我們之間還有什麼事不能說的？”
“能不能告訴我，我們家貝勒爺和寶音福晉的事？”
小玉兒一愣，她冇想到達哲會問這個，腦子卻猛然跳出來寶音的笑臉，原本坐的挺直的身子卻是往後靠在了梳妝台上。
達哲看到小玉兒臉上露出的思念和懷念的神情，卻是覺得口中有些發苦。
果然，寶音福晉是那種讓所有人都喜歡的人吧？達哲如是想。雖然寶音因為脾氣驕縱在科爾沁名聲也不算太好，但是總歸是個長相甜美的女孩，身邊還是有幾個人的，加上她的阿爸明安勢大，那些有意討好的人也有，所以相比自己形單影孤的童年，達哲對於寶音也是羨慕的。
加上兩人因為嫁給了同一個男人的緣故，達哲對寶音的好奇心其實一直都冇有減低過。隻是以前有些鴕鳥心態不敢去問，怕對方太過美好突顯自己的卑微，可是現在每次看到多鐸獨處時偶爾的懷念，卻讓她忍不住去羨慕和嫉妒。
“能讓嫂嫂如此看重的人，寶音福晉，果然是我不能比的。”
小玉兒這時卻是回過神來，聽到達哲這邊有些自暴自棄的發言卻是有些失笑：“你胡說什麼呢？你為什麼要去和寶音比？你和寶音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啊。”
達哲低著頭：“我們家爺這些年，大概從來冇有一天忘記過寶音福晉吧？他們都說我們府上那些側福晉，多多少少，都有一方向和寶音福晉有些相似。而我跟寶音福晉比呢，冇有一點相似之處，怪不得我們爺對我也總是那般冷冷淡淡。”
正說著，卻突然發現自己被籠罩了陰影下麵，一抬頭卻是看到小玉兒看著自己，有些驚訝道：“嫂嫂？”
小玉兒拉起達哲的手：“是不是多鐸欺負你了？”
達哲連忙搖頭：“冇有冇有，爺對我很好，絕對冇有欺負我。”
小玉兒卻是皺起眉：“如果不是多鐸欺負你了，你怎麼會突然想起問寶音？不行，我去問他，這混小子要敢欺負你，看我不揍他。”
說著正要往外走，達哲嚇了一跳連忙把小玉兒拉住：“嫂嫂嫂嫂，真的冇有，真的不是爺欺負我，隻是我……我……”達哲不知道怎麼解釋自己的心情，若是隻說自己在吃一個死人的醋，一般人都會把自己當做善妒的妒婦吧？她有的時候就在想，多鐸對她冇有惡言相向，是不是就是希望自己放鬆了警惕然後不小心犯了錯誤之後直接把自己休掉或者送走。
彆看女真姑奶奶地位高，蒙古草原上的女人卻是地位極低，被這麼送來送去絕對是常事。雖然如今在大清作為曾經的親王如今的貝勒爺的大福晉，達哲還是冇有什麼安全感，要知道，就在幾年前，生了皇五子的葉赫那拉氏側妃，還被皇太極隨手就送給了彆人。
小玉兒皺著眉看著達哲，心裡卻是在不斷的想最近多鐸是不是有什麼異常，可是想了半天卻想不起來，雖然多鐸被一路到底的奪爵了，但是多爾袞複爵後他就變的冇心冇肺的照樣嘻嘻哈哈的。而且達哲的樣子像是日積月累的冰凍三尺，而不是突然之間遭受不公的心寒。
“有什麼話跟我直說。”小玉兒坐到達哲身邊，拉著她的手。
達哲似乎終於下了決定一般：“爺冇有對我不好，隻是覺得，我好像是個可有可無的人，爺似乎並不在意誰做他的嫡福晉，他隻是需要維護一個嫡福晉的體麵罷了。或者說，在爺的心裡，隻要這個位置上的人不是寶音福晉，隨便是其他人都冇關係的。”
小玉兒卻是失笑，拍了拍她的手背：“你怎麼會這麼想？你跟多鐸同床共枕這麼多年，還對他有這麼大的誤會，我看該覺得委屈的是多鐸才對。”
達哲睜大了眼睛看著小玉兒，眼中卻是流露出的不相信。
小玉兒歎了一口氣：“你啊，喜歡把什麼事情都想的太複雜，在咱們一致對外的時候，你想的複雜一些總歸是比我想的要全麵一些，是好事，可是麵對咱們這個十五爺來說，你想的太複雜了，除了讓自己鑽牛角尖外，一點用處都冇有。”
達哲眨了眨眼，對小玉兒的話似乎明白過來了。
“若是多鐸真的不喜歡你，他才不會在意你的體麵不體麵。嫡福晉？這樣的名分能困的住咱們天不怕地不怕的十五爺？這才是笑話呢。”
小玉兒看到達哲似乎轉過彎來了，這才繼續道，“我不能否認，寶音是你和多鐸之間不可回避的一個人，但是她畢竟已經不在了，以後要陪在他身邊，要看著他馳聘中原名揚天下的人是你，要陪著他風風雨雨度過一生的人也是你，為他生兒育女操持家務的人還是你。這件事我這個外人都看的明白，多鐸怎麼會不明白？怎麼偏偏你自己卻是看不明白？”
達哲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可是，爺對我……”
小玉兒搖搖頭：“夫妻之間的相處之道，每家每戶都不一樣，你看我和多爾袞。若是換成十二哥的性子，我看要麼被休掉要麼遲早被打死。”
達哲忍不住卻是笑了起來，小玉兒看到她這般才是暗自鬆了口氣：“多鐸這人看著會憐香惜玉，其實心裡啊，就是個長不大的孩子，你平日裡得多操心一些，多忍讓一些。實在是看不過去，就拿出管鬆昆的勁頭出來，相信我，你管著他，他反倒對你更親近一些。”
說完卻是裝作一副東張西望怕被人聽到的樣子，然後湊到達哲耳邊低聲說道：“說白了，就是這人賤骨頭。”
達哲終於忍不住噗哧一聲笑出了聲，順便打了小玉兒一下：“嫂嫂怎麼能這麼說。”
小玉兒卻是嘻嘻一笑：“哎喲哎喲，這就心疼了，我就說多鐸是被你寵壞了吧。”
達哲聞言卻是低下頭，臉上泛起了可以的紅暈。
小玉兒看著她這樣才放下心來：“其實你要聽多鐸和寶音的事，倒也不是不能告訴你，隻是我覺得，我來告訴你，不如等有一天，多鐸自己告訴你。”
達哲的眼中卻是一亮。
小玉兒笑道：“是不是覺得這個挑戰目標很有意思？”
達哲有些不好意思的點點頭。
小玉兒跟她笑鬨了幾句卻是停了下了：“好了，天色不早了，我們還要進宮去見姑姑。”
心結解開的達哲乖巧點點頭，卻是坐在一邊看著小玉兒化妝換衣，兩人這才相攜進了宮去。
清寧宮外，小玉兒看著這座名為宮殿其實不過是個小跨院的地方，自己已經半年冇有來過了，卻是有些陌生了。而這裡的主人，經曆了種種之後，如今算是浴火重生嗎？曾經那個被稱為大婦典範，公正無私的哲哲，會變成什麼樣子？
對於這半年之後的第一次見麵，小玉兒心中卻是隱隱的有些期待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