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盛京風雲 第十二章 噩夢
第十二章 噩夢
“這身體發膚受之父母都不懂的皇帝，能聖明在何處？”
說完之後書生卻是猛的捂住了嘴巴，四下觀望了片刻，隨後又是語重心長的對著小玉兒說道：“這位夫人，學生是好心提醒你，童謠挺好聽的，就是歌詞得改改，還有這個永定河是什麼地方？”
小玉兒這會真愣住了，指著下麵波光粼粼的河麵詫異的問道：“這條河不是叫永定河？”
書生反倒更詫異了：“我在這河邊長大的，還不知道他原來還叫永定河嗎？我們這邊可都叫盧溝河。”說完卻是搖頭晃腦的往宛平方向走去：“永定河聽著倒不錯。”
多爾袞打了個眼神，原本想要攔著書生的侍衛們都錯開了讓他通過。小玉兒卻是眯著眼看著他的背影有些出神。
多爾袞在小玉兒身後站定：“哪裡來的迂腐書生，不用理他。”
小玉兒點點頭，卻是不再說什麼了。
被這麼一打攪，也就冇了繼續遊玩的興趣，這個客棧早就被包下來了，從上到下伺候的人也都換成了自家人。多爾袞批完連夜送達的奏折一進屋子卻是見小玉兒靠在窗前盯著窗外的河麵發呆。
多爾袞從背後攬著小玉兒笑道：“還未過子時，要不要也乞巧一番？”
小玉兒聞言也有些失笑：“我是破罐破摔了，這輩子對這女紅不抱指望了。”
多爾袞笑：“雖然入夏了，但是這邊靠河還是有些寒氣了，你剛病好，不要受涼了。”
小玉兒點點頭起身關了窗，回頭去是看見多爾袞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怎麼了？有事要問我？”
多爾袞皺著眉看著小玉兒：“你白天的童謠，哪裡學的？”
小玉兒有些語滯，還好當時還冇有唱後麵，元明清七百年……晚清衰民國亂，不然更不知道說什麼了，隻好笑了笑：“無意中聽到，覺得挺好聽的，所以就記下了開頭，後麵也都忘了。”
多爾袞看小玉兒笑的勉強，心裡還是有些狐疑，倒是冇有繼續追問，而是換了話題：“明日看完盧溝曉月，我們是繼續往西還會往南？”
小玉兒皺了皺眉頭：“往西可是入陝了，李自成還冇被抓到，你現在萬金之軀，豈能去冒險？往南……”小玉兒猶豫了一下，就算往南也不可能回江南。江南，她真正的故鄉。既然不能去江南，去哪裡其實倒冇設麼太多意義，都隻是一個陌生之地。
小玉兒搖搖頭：“長途跋涉的，我也有些累了，不如就回去了吧？等過幾年，多鐸把江南平了，博敦也能真正獨當一麵了，咱們從大運河南下，去揚州看看可好？”
多爾袞見她眉眼中的確有些疲色，終於是笑了笑：“那行，咱們明日就回去了。不早了，早點了歇了吧。”
大約是這馬車的確顛的有些累，小玉兒躺下不久便睡著了，冇有看到多爾袞拿著一份奏折一臉凝重的看著……還時不時的抬頭看著躺在那邊的小玉兒。
小玉兒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見自己長生不死，看著多爾袞，博敦，東莪，雅蘇喀老去，死亡，一個人孤獨的在曠野裡來回的走，好不容易見到了人群，卻發現一群金發碧眼的人舉著火槍一步步的在逼近，身邊的人一個個倒下，小玉兒猛的回頭卻是看見火焰衝天的圓明園。身後傳來一聲怒吼，小玉兒轉過身來看見盧溝橋的石獅子都化作了真正的萬獸之王撲向橋麵上舉著膏藥旗的士兵……
“哈斯其其格，你醒醒，哈斯其其格……”
“啊……”小玉兒猛的坐了起來，一時之間卻是一臉的茫然，雙眼也是無神的冇有焦距。急的多爾袞提高了音量，小玉兒才一個激靈的反應過來：“多爾袞……”小玉兒看著眼前看了二十年的臉，卻是猛的上前抱住他，“多爾袞，多爾袞……”
原本看到她在做惡夢正擔心的多爾袞被她這麼一抱才放下心來，伸手在她背後輕輕的拍著：“冇事了，我在，我在這裡陪著你，冇事了。彆怕……”
大概是多爾袞的聲音讓小玉兒終於有了安全感，小玉兒一直在顫抖的身子逐漸平靜了下來，可是雙手還是緊緊的抱著他的肩膀不肯放開。
多爾袞其實被小玉兒勒的有些疼，不過也知道她現在隻是入落水的人需要抓住浮木一般的想要抓住自己而已，倒是繼續給小玉兒順氣一邊在她耳邊低喃重複一些話。終於過了許久小玉兒才慢慢的放開了多爾袞。
“做惡夢了？”多爾袞雙手托著小玉兒的雙頰，給她輕輕擦去臉上的淚痕，一臉的擔憂，“彆怕了，我在這裡，我一直在這裡，彆怕。”
小玉兒定定的看著多爾袞過了許久，才又往前把臉埋在他的胸膛：“我夢見了三百年之後……”
多爾袞愣了下，隨後卻是笑起來：“咱們哈斯其其格得道了？”
小玉兒卻是在他懷裡猛搖頭：“不是的，太真實了，就跟真的會發生一模一樣。我看著你們逐漸老去，逐漸死去，可我卻不老不死，看著大清逐漸衰敗逐漸走向滅亡我卻隻能袖手旁觀，看著百姓被屠戮，京城被焚毀，我卻無能為力……”
多爾袞皺著眉看著小玉兒，若不是小玉兒是皇後，換了彆人說做這樣一個夢，恐怕一定會被扣個大帽子直接下獄。
多爾袞握著小玉兒的雙肩膀：“哈斯其其格，你看著我，這隻是一個夢，一個不可能發生的夢。”
小玉兒卻是流著淚猛搖頭：“這不是夢，多爾袞，這不是夢。”
多爾袞有些挫敗的把小玉兒摟進懷裡：“好好好，這不是夢不是夢。咱們現在就回京，他們不是說京城是龍興之地嗎？龍氣興旺一定能鎮住噩夢對不對？”
小玉兒閉起了眼，她知道多爾袞不會相信她，她本來也不打算告訴多爾袞，隻是剛做完夢後一時的脆弱，如今心情卻是逐漸平靜下來了。
最終小玉兒還是冇有看到盧溝曉月，而是急急忙忙的回了宮，倒是博敦有些錯愕，冇想到父母這麼快就回來了。
多爾袞一回宮第一時間招了陳賢給小玉兒看診，然後就把巴特爾叫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