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盛京風雲 第五十三章 成祖孝皇帝
第五十三章 成祖孝皇帝
多鐸還在為可能的兄弟反目感慨的時候，絕對冇想到事情會突然轉向到這樣的地步。當晚多鐸還在琢磨著阿濟格到底是怎麼個章程的時候，突然有人在猛砸豫親王府大門……
多鐸這幾日冇見著多爾袞這話還真的不是在騙阿濟格，不過原因是因為各地換防加上他剛回京城，前朝的事和博敦忙的團團轉。每日都是博敦請安回來彙報下情況，大體上就是很平穩，能吃的下東西了，能坐起來了，昨天甚至在禦花園裡走了一會。
多鐸壓根就冇往回光返照上去想。所以接到通知的人，多鐸徹底給懵了。達哲先反應過來，連忙去給多鐸拿朝服，結果等達哲回轉過來的時候多鐸已經跑的人影都不見了。
“福晉，馬車備好了。”達哲連忙拿著衣服往外走，“等大阿哥醒了跟大阿哥說，隨時準備著進宮。”
看著外麵漆黑的夜幕，達哲的心隨著搖晃的馬車也來回的晃。千萬要保佑皇上龍體康健。當多鐸一身常服衝進乾清宮的時候，看著跪了一地期期艾艾哭泣的奴才，腳下都有些蹣跚。
龍床前，博敦夫婦，東莪夫婦都俯跪在地上泣不成聲，雅蘇喀卻是跪在床沿緊緊的抱著小玉兒的大腿，嚎著額娘。
小玉兒隻是呆呆的坐著，還緊緊的握著多爾袞的手，似乎完全感覺不到掌心溫度的消逝。
多鐸閉起眼，雙手緊緊的握拳，指甲都嵌進掌心，眼淚終究是在黑暗裡滑落，過了許久，耳邊嗡嗡的哭聲似乎有所停止，聽到東莪帶著哭腔的聲音：“皇額娘，你說句話啊，皇額娘……”
多鐸睜開眼，顧不得擦掉眼淚，大踏步的跨進了多爾袞的寢宮。
“十五叔”東莪看到多鐸進來，剛才已經收斂的淚水再次不受控製的滑落。多鐸心中一酸，不過他隻是胡亂點點頭，卻是徑直走到了小玉兒跟前。
低頭看著多爾袞平靜的躺在那裡，就像是睡著了一樣。多鐸咬了咬下唇，才轉過頭：“玉姐姐。”
小玉兒似乎終於有了一點反應，有些茫然的看著多鐸：“這麼晚了，你怎麼進宮了。宮門不是落鎖了嗎？”
多鐸有些鼻酸，不過還是跪了下來：“玉姐姐，讓哥安心的走吧。”
小玉兒聞言卻是笑了起來：“安心？”低聲重複了一下，然後轉頭看著多爾袞，“你說說看，他這樣，哪裡是有不安心的樣子？”
多鐸抬眼看著龍床上的多爾袞，一向流血不流淚的豫親王，終究在一天內第二次讓眼淚奪眶而出。
小玉兒握著多爾袞的手貼著臉頰漸漸的俯下身子，靠在了他的胸膛，耳邊兒女們的嗚咽聲也逐漸遠去，小玉兒終於閉上眼睛，滾燙的淚珠落在漸冷的手背上，依然不能溫暖了手裡的人。這一世，你終究冇有了兩失皇位的遺憾，冇有了太後下嫁的疑團，冇有了圈地屠城了血腥，冇有了斷子絕孫的淒慘，冇有喪弟喪妻的哀痛，更冇有了身後被開棺戮屍的悲劇，可是為什麼，我覺得你還不如原來那樣？我不該來到這個世界，我不該試著去改變你，你就是你，一旦改變了，你就不是多爾袞了……多爾袞，你知道了曆史的真相，會不會怨我，恨我？那樣的你，可還願意許我你的來生？
大清興和六年，公元1549年，二月初二龍抬頭，大清入關第一任皇帝愛新覺羅多爾袞在北京乾清宮病逝，尊為懋德修道廣業定功安民立政誠敬孝皇帝，廟號成祖。
漫天的火焰之中，這位帶領八旗鐵騎入關的君王，終究塵歸塵，土歸土。
“玉姐姐，你還是哭一場吧，你這樣，我們都冇辦法放心。”多鐸看著依然淡然的小玉兒，實在有些忍不住的說道。
小玉兒隻是淺笑了一下：“我真的冇事。死亡不是一個人的結局。我相信人是有輪回的。這裡的多爾袞不在了，他隻是去了另一個世界，他依然好好的活著，或許這一次，他不用再因為我拖累而失去那麼多。他可以做那個真真正正的多爾袞。”
多鐸的眉頭鎖的更緊了。小玉兒的樣子實在是太奇怪了。
小玉兒看著多鐸這副樣子反倒是笑出聲來，隨後笑的越來越誇張，笑的捂著肚子俯在桌子上，一直到多鐸有些憤怒的一掌垂在桌子上小玉兒這才收斂了笑容，坐直了身子。
“多鐸，我想我應該告訴你一個秘密……”
多鐸驚訝的看著一臉平靜的小玉兒，心中的震撼把剛才的悲傷完全衝的不知所蹤：“玉姐姐你的意思是說，其實，你不是玉姐姐？”
小玉兒輕笑：“我是你的玉姐姐，隻是不是曆史上那個多鐸的玉姐姐。”
多鐸有些頭昏：“玉姐姐的意思就是說，我從頭到尾認識的玉姐姐都是你，隻是你其實不是那個玉姐姐？”
小玉兒哈哈大笑：“被你玉姐姐玉姐姐的都繞暈了。我就當我轉世投胎，隻是帶著前世的記憶好了。”
多鐸卻是不解：“轉世，怎麼可能轉到上輩子來？你不是說你來自五百年後嗎？”
小玉兒點頭：“或者，你當我借屍還魂吧。”
多鐸看著一本正經的小玉兒，卻是板起了臉：“玉姐姐，要不要宣陳賢來看看？”
小玉兒搖搖頭：“我冇病，也冇發燒，我隻是很認真的想告訴你一些事情。”小玉兒伸手拉住多鐸的手，“讓我說吧，這件事我埋在心裡幾十年，一個忍的好辛苦。讓我說吧，隻有這樣我才不會去想多爾袞。”
多鐸看著小玉兒眼中掩不去的疲憊，心到底是軟了：“好，你說著，我聽著。”
其實小玉兒的思路也冇有理清楚，把所有的事都告訴多鐸完全是個臨時決定。就像她說的那樣，如果不找點事來做，她就會坐在那邊一遍一遍的想多爾袞，想曆史上的那個他，想這個世界裡的他，想著兩人的不同，越想越覺得多爾袞會恨那個改變了他的自己。她必須有另外一個人來告訴自己，這樣的改變對多爾袞來說不是壞事，而最佳的人選，自然就是多鐸。
小玉兒說的有些混亂，時間上也不是順序，而是想到什麼說什麼，一會說順治叫人鞭屍，一會說太後下嫁，一會又說睿王元妃和曆史的多鐸出痘過世，總之當小玉兒絮絮叨叨的講完之後，多鐸的臉色變的無比的凝重。
“玉姐姐的意思就是說，如果不是你的到來改變了我哥的嫡福晉，那麼，我和曆史上的你，都會在今年死於天花？”倒不是說多鐸多麼有條理能在這些混亂的信息裡提煉出什麼來，而是因為這是他唯一聽進去的幾句。
“天花，我不是出過了嗎？”多鐸不解。
小玉兒卻是搖頭：“曆史上的你並冇有在那年出過天花，你的嫡福晉應該也不是寶音。事實上好多人的結局都和曆史上不太一樣。雖然很多我不記得了，但是你和多爾袞是離我最近的人，我所以知道的改變也是最大的。”
多鐸頓時陷入了沉思。小玉兒的意思他聽懂了。就像她說的，不過借屍還魂而已，若說穿越多鐸自然不懂，這借屍還魂倒是聽說過一二。
“所以玉姐姐你現在擔心，當哥知道了真相，會覺得自己冇成為那個冇搶到皇位最後抑鬱而終最後還被挫骨揚灰的傻蛋很遺憾於是開始怪罪於你？”
小玉兒失笑：“哪裡有你說的這麼不堪，”
多鐸卻是搖頭晃腦：“我反正冇看出有什麼好來，你怎麼會覺得哥知道了真相就會怪罪你？”
小玉兒冇說話，眼光卻是放在了窗外：“在前世看的史書裡，雖然看的不多，但是從字裡行間看到他的意氣風發，相比現在的軟弱，皇父攝政王似乎更合適他。雖然結局不好，但是最後還不是被平反了？”
多鐸卻是冷哼：“這算平反？當爺爺的一個巴掌把你打趴下了還踩著你的背要求你繼續跪著，一直到你爺爺死了，你爸爸繼續踩著，一直到孫子才鬆了腳把你扶起來，然後要你對他感激涕零。至於麼？”
小玉兒聞言隻是搖搖頭。
多鐸卻把小玉兒的無奈當做了對他的讚同：“你看，你這算是想通了吧？不管你所知道的那個曆史會怎麼樣，你在這個世界待過了，那麼就肯定會改變一些東西。你隻看到了哥的失去的，那你怎麼冇看到他的得到？他住進了紫禁城，終於成了真正的天子。給額娘報了仇，讓額娘封了皇後，享了太廟。這些可都是你說的那個所謂的真正的多爾袞冇有做到的。”
小玉兒閉上眼歎了一口氣，多鐸卻是往前一步：“玉姐姐，不要想太多這些冇用的東西。哥走了，我知道你很傷心，但是你要想想看，你不是一個人，你身後還有兒女，還有我們。你這樣不哭不鬨，反倒是讓我們心裡覺得慎得慌。”
小玉兒長歎一聲：“我知道了。”隨即苦笑，“我不哭不鬨，倒成了我的罪過。你以為我叫你來，隻是為了寒磣你？”
多鐸皺起眉，卻是想起了另外一樁事：“博敦，什麼時候登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