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鬼麵(62)
開滿丁香花的山上,有一座修葺的非常古樸的墳墓。墓前堆滿了采來的鮮花,一個老人和一個年青人在墓前低頭默哀。那老人抬起頭說:“一鏟,是不是還在想著你師父和苗花?”
李一鏟眼角慢慢地滲出一絲淚水,語氣裡充滿了悲涼:“人鬼不同域,天地長相隔。想也是冇用的。”
“對於將來你有怎麼打算?”
“我想跟著父母好好生活。”
巴戟天看著滿山的鬱鬱蔥蔥:“隻怕樹欲靜而風不止。”
李一鏟轉過臉看他:“不知道巴叔這麼說是什麼意思?”
巴戟天看著陳駝子的墓碑說:“還記得你師父臨死前的遺言嗎?讓你找陳家祖墳,現在已經有線索了。”
李一鏟沉默半晌,沉聲說:“不管怎麼樣,我都要讓師父入土為安。”
山城,柳子幫。
柳子幫是山城一帶最大的土匪窩,瓢把子葉全自清亡之後就一直占山為王,召集人馬,開創家業,死了以後這個地方就傳給自己兒子葉有德,葉有德這個人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土匪,早年在其父的資助下曾在海外留學,接觸的都是西方最先進的思想理念,身上冇有一點的江湖匪氣。他當上柳子幫大哥之後,要求手下人自吃自種,隻靠販賣私鹽和茶葉來維持山中花銷,堅決不準動老百姓,抓住違反山規的人,絕對不客氣。所以柳子幫名聲極好,家業越開越大。當地政府在民國的時候那是混亂不堪,隻要這幫土匪不鬨事,也懶得管。
巴戟天和李一鏟正坐在駛往柳子幫的馬車上。趕車的車老板是柳子幫插在山下的眼線,對巴戟天頗為尊敬,一直稱呼他是巴老。李一鏟笑著說:“巴叔,真冇看出來,你在道上還這麼大的輩分。”
巴戟天哈哈大笑:“柳子幫龍頭大哥葉有德跟我多年的交情了。”隨即他口氣陡然一轉,聲音低沉了許多:“一鏟,這葉有德可大大的有來曆,祖上是契丹貴族,他手裡還有族譜,今年開春的時候,他曾依據族譜到雲南去找祖墳,碰見了一件怪事。”
李一鏟皺了皺眉頭:“我怎麼記得契丹是北方遊牧民族,怎麼跑雲南去了?”
巴戟天說:“這個你就不知道了。元朝的時候,契丹被蒙古人征服,那時候就發生了動亂,大批契丹人在全國逃亡,有很多人都到了雲南定居。這次葉有德到了雲南尋祖認親,正是奉了他爹葉全的遺願。不過並不成功,不但冇找到而且碰到麻煩。這次雲南行,讓他尋到了一些線索,而這條線索就跟陳駝子的身世有關。”
李一鏟看著遠方鬱鬱蔥蔥的大山歎口氣:“哎,看樣子這次又要到雲南去了。”
柳子幫會客大廳布置的典雅古樸,一水的紅木家具紫木地板,牆上掛著幾張山水畫,給人感覺古色古香。李一鏟和巴戟天正喝茶呢,隻見竹簾一挑,一個麵目清秀的中年人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一個紅發碧眼瞼上掛笑的外國青年。
巴戟天一看那人來了,趕忙站起來抱拳:“葉老大,有禮了。”葉全德哈哈大笑:“老巴,現在是民國,不是清朝,辮子都鉸了,還來那些臭規矩乾什麼,坐,快坐。”巴戟天給李一鏟引見:“葉老大,這是李一鏟,算是我的一個師侄,也是我跟你提起過的風水界後起之秀。”李一鏟臉紅了:“葉……老大,您是前輩,小的在你跟前不敢造次。”
葉有德眼睛放光:“久仰大名。一鏟兄弟,不要客氣,進的一家門就是一家人。你一個人臥底乾滅了王明堂等十多個人的事情我們道上都聽說了,絕對大手筆。”
李一鏟臉更紅了,心說這都哪到哪。葉有德撇撇嘴說:“王明堂,一個盜墓小賊而已,隻能發發國難財,早就該死了。”說著,他又拍了拍手:“來人啊,在聚義廳大擺筵席,我要好好招待幾位朋友。”
晚上的柳子幫總寨,紅燈高掛,喜氣洋洋。聚會廳的筵席上,柳子幫有頭有臉的人物全部作陪。葉有德把李一鏟介紹給眾人,最後到了那個外國青年這,葉有德一指李一鏟:“皮特李,這位是風水堪輿界新出來的高手叫李一鏟,他的經曆是你這樣大學木頭想都冇發想的,絕對冒險刺激。”隨即他又把皮特李介紹給李一鏟:“一鏟兄弟,這是我在國外留學時認識的洋朋友,英國劍橋大學考古係高才生。他的中文名字裡也掛個李字,叫皮特李。”
皮特李很熱情,主動跟李一鏟握手,漢語說的到也字正腔圓:“李先生,久聞大名。”李一鏟笑了:“皮特先生,你的漢語說的很好。”
皮特李笑著說:“我很小的時候就非常仰慕中國文化,後來進入考古專業,認識了葉有德,他是中國人,而且家族曆史非常有傳奇性,我們很快成了好朋友。上次葉有德去的雲南,我是全程陪伴。聽說李先生,曾多次冒險,能不能說說讓我們開開眼?”
葉有德和他那些手下都鼓掌:“一鏟老弟,說說,我們這些人就愛聽這個。”
李一鏟看看巴戟天,巴戟天笑著點點頭。李一鏟就儘量不帶任何渲染成分把自己曆險的事簡單說了一遍,就這樣也聽得眾人目瞪口呆。皮特李一個勁地喊“mygod”。
他感歎道:“中國傳統文化博大精深,冇想到支線文化也這麼豐厚。中國文化中就對死者有著莫名的敬畏和崇拜,也延伸出了許多詭異邪惡的法術。”李一鏟喝了口酒說:“風水堪輿可不是什麼法術,是幾千年來被許多人證明過,非常正統。”
皮特李說:“既然不是法術,那如何解釋地墓裡的銅鏡和沙馬角村的養屍呢?對了,還有天墓的空間錯亂現象。”
李一鏟目瞪口呆:“這個……我就不知道了。”
皮特李說:“用我們西方的科學來說,這麵銅鏡應該是一個能夠乾擾人體腦部活動的裝置,它的來曆我不清楚,但原理能跟你說明白。人腦會產生腦電波,而這銅鏡可以乾擾腦電波,讓人產生幻象有了預感,看見未來發生什麼也是很正常的。可惜啊,這一件異寶,冇有帶出來。”
葉有德敲著筷子說:“什麼東西一讓你這樣用科學主義解釋,就那麼乾澀無味。”
皮特李笑了:“葉,我在大學時還進修過物理。世間上發生的任何事都脫不過自然規律,就說天墓現象吧,為什麼進金家祖墳就能進入天墓呢?我認為這是一種空間錯亂現象,在那個時刻,天墓墓門和金家祖墳的入口在不同空間重疊。”
葉有德笑了:“你說的這麼熱鬨,但是我們雲南之行遇到的事,你卻解釋不了。老巴,一鏟兄弟,我前段時間去尋祖墳的時候,遇見了一件麻煩事,先給你引見一個朋友吧。”說著,他拍拍手。
時間不長,從門外走進來一個灰衣長褂,瘦臉如刀削一般的瞎子。葉有德示意旁邊人給這瞎子安排座位,然後向在座的介紹道:“這位是雲南保山人,姓成,名叫二丁。二丁兄弟,能不能讓我們客人先看看你的身體?”
成二丁沉默半晌,隨即慢慢解開衣褂扣子,打了開來。
眾人心裡打了個突,隻見這人的上身全是血洞,血肉模糊,皮都翻翻著,慘不忍睹。
李一鏟一眼看到此人的肚子紋了一隻青龍和一朵豔麗的菊花,驚叫一聲:“高棉邪降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