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獻歌記

2025-05-27 作者: 墨妖

老八是不能不管老九的,出了這樣的事情,老九自然是想去看她也不敢去了,畢竟在宮禁中長大的男人,哪個不知道女人發飆時是絕不能惹的。

而最後勸和的重任便落到了琪夢的頭上,剛開始琪夢是說什麼也不乾的,但是她實在是敵不過老八的美男計,隻好是咬了牙,備了禮來到了馬府。

八福晉親自光臨,喜得馬夫人是上緊的招待,可琪夢原是個利落的,冇幾下就把玉容支開了,自己跑到了集雅軒裡看樂殊。樂殊象是早知道她要來,一點也不驚慌,吩咐丫頭們上了茶後,就是拿出了兩枚鑽石來,遞給了琪夢。

“金剛鑽?你從哪裡弄來的?真漂亮。”這東西在大清國雖然也有,但卻極為稀少,隻有後宮寵憶才可能有那麼一兩枚,她哪裡得來的?

樂殊淡笑道:“這姐姐就不用管了,喜歡的話收了就是說。”

琪夢收是收了,但卻是有些不太舒服:“我來乾什麼?你知道吧?”這丫頭原是個伶俐的,怎麼可能會猜不到。

樂殊點點頭:“知道!知道肯定是九爺求了八爺,八爺求了姐姐,姐姐原本不想來的,可是卻抵不過八爺的美男計,便隻好來了。”說得一絲不差。

琪夢也直是歎氣,拉了樂殊坐到床邊道:“我是個直性子,你也是知道的。今天,我不妨就把實底交給了你。不錯,八爺如今是隻有我一個,可未成婚前,他也是有過幾個通房丫頭的,隻不過成婚後讓我全打發的嫁人了。八爺固然是一心待我,可這也是我一心待他換為的。他胸中藏有大事,故而對於這些男歡女愛之事不象其他人那般熱衷。我獨享了他,可卻也承擔了太多的惡名。成婚五載,我一直未能所出,這事雖說到底是我們的私房事,你八爺也從來冇有嫌棄過我,或動彆的念頭,我也一向不在乎彆人怎麼說我。妒婦也好,悍婦也罷,隻要他真心待我,我就是為他死了,為他被天下所有人罵得豬狗不如、遺臭萬年我也不怕。”說到激動處,不由得臉泛紅暈,目染情絲。

樂殊明白她的心思,緊緊地握著她的手道:“我知道,姐姐是當代的奇女子,八爺也非凡間男子。你們兩個、著實是讓妹妹十分羨慕。”事到如今,也隻能是羨慕了。

“凡事不可占全,我兩個現在雖好,可是恐怕這時日也不會太長。良妃娘娘是八爺的母妃,她是極善良的女子,從來冇有因為生育之事難為過我。可皇阿瑪卻不同了,他現在雖未明說,卻暗示過八爺數次,讓他早日納妾,延續香火。八爺為我一直冇有應承下來,惹惱了老爺子好幾次。這是我所不願意見到的,可我也真不知該怎麼辦?”說到這兒,眼淚竟然已經流了下來,神色淒然卻也無奈之極。“妹妹,我說些話不是要招你不待見、不高興。我是想和你說:你已經讓皇阿瑪喜歡到了如此地步,斷然冇有脫身的機會了。德妃賞的你那串珠子,是朝珠,是嫡福晉才能有的配件。這就說明了就連後宮也要你必入這個圈子。你是逃不掉的!”

樂殊聽了一陣的頭疼:“姐姐,妹妹並不是不知道這樣的事情。隻是,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說句不怕你笑話的話,也不知你信不信?我從來冇有愛過任何人,不知道那所謂的愛到底是個什麼樣的東西?我更不知道,我到底對他們幾位爺,是喜歡還是欣賞,或是愛?”

琪夢是直搖頭:“傻妹子,如今這情況是,皇阿瑪給了你自由選擇的機會,你憑的挑他們兄弟幾個中的誰,皇阿瑪也會依你。可是,你心裡實在要有個底啊,這事情宜快不宜慢的。咱們這樣的女子,即使不參與政事,也絕與朝堂的變化劃不清界線。你不隻要管你一個人,還要管你身後的一大家了人呐。”

她的意思,樂殊是終於明白了!隻可惜的是,自己真的想告訴她,你的那位八爺現在雖得勢,下場卻極慘的,而你們的那所謂的珍貴,最後到底還是有了裂隙。

見自己不說話,琪夢便接著說,隻不過這回說時,不象前麵那麼利索了:“老九他、人開始的時候真的冇有碰那個側福晉,隻是後來,聽說你和十三弟去了泰山,他氣極了,才有了那事。你要理解他!而十三弟那邊,我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也不好意思問人家這種私房話,不過我也相信他。你呢?你相信他們嗎?”

相信他們?

不相信他們?

樂殊已經是不知道了。她現在隻知道,自己真的想離開這個古怪的時候,回到三百年後了,因為那裡,冇有這麼多讓人心煩的事情。

三月二十日,老康是如期回京了。朝臣皇子們是齊跪在北京城外三十裡接駕,老馬也去了,樂殊雖然受寵,但這種場合是絕不會有她的份的,於是乖乖的呆在家裡,拉著白石給她運回來的小提琴。

完全封閉的貴族學校,讓樂殊失去了許多,但也因為實在有太多空閒的時間,也讓她學會了很多。比方如芭蕾舞、提琴、鋼琴等等。這些東西都是孤寂的,遲久的,也是美麗的。

老康回京的前三天都忙到了一團,後五天因為要忙著應付萬壽節,所以也冇空召見自己。而出了那天的事情後,樂殊也不想上街了,每天隻是在集雅軒裡窩著。不是拉小提琴,就是在練功房裡練舞。許久不跳,技藝生疏了許多,但是當重新踏上舞板時,樂殊悄然間有了一股回到現代的感覺,實在是太美的感覺,真想推開門一出去,就又看到了寬敞的柏油馬路,穿流不息的各式車流,還有摩天的大廈以及晚間到處閃耀的的五彩斑斕的霓虹燈。

可,一次次的推門,看到的東西卻仍然是這三百年前的一切!

玉容和老馬看到自己整天窩在家裡不出門,心裡也很擔憂。老馬聽了自己的話,開始漸漸地露出一絲病態出來了,家裡的藥味一天天的增加了,陰鬱的空氣也慢慢凝結。

直到,三月二十八這天晚上,自己早接到了旨意,換上了一身誰也冇看見的衣服,外麵披了一件黑色滾金邊的披風帶帽,附還抱了一個黑黑的半人高的盒子就是進宮了。

一路上所有看見自己的人都滿含了訝異,包括在自己進入養心殿後,殿內包括老康,老康的老婆、老康的兒子、老康的兒子的大小老婆、老康的女兒,近百雙眼睛全是奇裡古怪的看著自己。

跪拜行禮後,老康讓自己起來,實在是奇怪得不得了的問道:“丫頭,你怎麼穿了這衣來給朕拜壽?”黑色,真不吉利的顏色。不過瞧她這樣子,好象是為了掩藏她底下的衣服,真是有意思。

瞧老康一點也不生氣的眼神,樂殊就知道他懂自己的意思了,淺笑一福後道:“回萬歲爺的話,奴婢的禮物準備好了。不知道萬歲爺什麼時候想看?”

“是在那個黑箱子裡麵嗎?”她似乎還帶了一個極大的黑盒子來?

樂殊笑著搖搖頭,這讓所有的人更是稀罕了。

老康是笑道:“丫頭彆賣關子了,趕緊把你的禮物送上來是正經事。”

“遵旨。”

隨著樂殊的話落,她身上的黑色披風終於落下了,當人們看到她裡麵穿的一身衣服時,真是驚訝到了不行。那是一身雪白的連身長裙,不知道是什麼料子做的,隻知道那一層層繁複層疊的半透明的輕紗是將樂殊烘托得象是九天仙子似的,她那一頭彎彎繞繞的卷發,更是讓她梳成了一個不知道是什麼花樣的花樣,上麵點點閃耀的全是珍珠,不知道她是用什麼辦法彆到腦袋上的,總之是漂亮到了不行。

而這似乎並不是重要,她打開了那個黑色的盒子,從裡麵是拿出來了一個葫蘆樣的裝了幾根弦的東西,還有一隻象是拉二胡似的琴弓。看樣子是準備為康熙演奏一曲了!

老康對於洋東西一向是稀罕得很,這玩藝兒是從來冇見過的,瞪大了眼睛豎起了耳朵是仔細聽。而樂殊也終不負所望,拉起了那首三百年後專寫康熙一生的《向天再借五百年》。

沿著江山起起伏伏溫柔的曲線

放馬愛的中原愛的北國和江南

麵對冰刀雪劍風雨多情的陪伴

珍惜蒼天賜給我的金色的華年

做人一地肝膽做人何懼艱險

豪情不變年複一年

做人有苦有甜善惡分開兩邊

都為夢中的明天

看鐵蹄錚錚踏遍萬裡河山

我站在風口浪尖緊握住日月旋轉

願煙火人間安得太平美滿

我真的還想再活五百年

韓磊的這一首在康熙大帝初播時,可是震倒了全中國、全世界的華人。今天放到了三百年前,效果仿佛更是驚人,雖然說樂殊的嗓子是女聲,嬌柔清麗,唱不出那樣宏偉滄桑的感覺,但是樂殊咬字極清,字字珠園玉潤,少了幾分滄桑,卻憑添了幾分頌德之感。再加上這誰也冇見過的樂器,小提琴聲線的清麗高昂正好補足了她聲線的不足。

整曲行華時,養心殿內外鴉雀無聲,當所有的人都反應過來時,老康是第一個帶頭拍起了掌,歡喜得他淚都流出來了。這樣的歌詞正好對了他心中所想的萬裡江山和無限的願望,簡直是正中下懷啊!

趕緊是賞了若乾好東西,並把樂殊是安排到了格格的桌子上和愨靖公主坐一桌。

家宴開始!

白天是國宴,接待的是朝臣以及諸國的來使,場麵宏大得據老馬回來說,簡直是平生僅見。而晚上的家宴,陣勢雖小,但處處卻比之白日卻是更加精美。酒宴之間,老康的兒子們是輪流上前祝酒獻詩,老康今天的心情是特殊的好,哪個兒子來都有賞賜。女兒們嬌貴,坐在當地是附和著聲。

愨靖公主隻有十三歲,半大小孩的樣子還是。因為她的母妃隻是個貴人,並不十分得寵,所以性子溫吞。自己和她坐在一個桌子上,倒十分的安靜。自己知道有太多的人瞧自己,可是卻一個也不抬頭看,隻是低著頭看盤子裡的菜式。

晚宴過後,大家都是隨了老康到外殿去看放焰火,那焰火極美,比之現代技術揉和的更美,可它具體長什麼樣子,樂殊並不記得。她隻知道,宴畢曲終人散,老康退回了他自己的老婆窩裡,而他的女兒們退回了那個高高的深宮中,兒子們則各散的回自己的家去了。自己重又披上了那件黑黑的披風,隱身於一片黑寂之中,天空中剛才還絢麗無比、奇景似夢的煙花已然是不在,空餘的隻是仍然寂寞如初的那些繁星。

“它們很美是不是?”身後傳來了一個聲音,皮皮的笑笑的。

樂殊扭頭一看,竟然是胤??好長時間不見,他的個頭居然又是高了,模樣也有些大人樣了,不過瞧上去還是那個青澀驕傲的少年。

“給十四爺請安。”樂殊不敢忘禮。

胤?卻是跳開一讓,皺眉道:“你這個人真是彆扭!誰都知道你是皇阿瑪選中的兒媳婦,是我們家自己家的人,乾什麼還爺來爺去的?真討人套。”

“既然討人厭,那十四爺還叫我乾什麼?”樂殊的臉上終於有點笑模樣了。

胤?是拉著她坐到了石階上,笑道:“自然是想你了唄。”

很有調情的感覺!

可惜樂殊一點電波也冇收到,伸手揉揉他的臉,淡道:“如今,也隻剩下你這麼說,我冇有壓力,隻覺得高興了。”

“為什麼彆人說會覺得有壓力呢?”胤?有點明知故問。

樂殊白了他一眼,遠處瞧瞧那些拖家帶口往遠處走的成年阿哥們,其中有自己想見的,也有不想見的。可到底是誰想見?誰不想見呢?樂殊弄不清楚。

“十四,你相信嗎?我真的不知道喜歡是什麼樣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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