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狩獵記

2025-05-27 作者: 墨妖

狩獵記

老康的兒媳固然是不好當的差事,但當他的女兒好象也不是什麼好家在的模樣。兒媳還能留在京城裡吃香的喝辣的,而女兒呢,恐怕真要嫁到這片草原上來了。

樂殊雖然很喜歡草原的風景,但如果真讓她呆在這片地方,還真是受不了。吃喝用度比不了京城也就算了,問題是這兒的日子過得實在是太無聊了。京城裡悶極了還可以聽個書、看個戲,不然到前門大街上轉悠玩玩,到七爺家裡打打四色麻將,在草原上能乾什麼?怕是隻能每天抱個酒碗了。

所以,為了自己的將來著想,樂殊決定自己還是不當老康的女兒比較好。

蒙古人最愛的項目是賽馬、摔跤和射箭,旗人則更愛狩獵,因為雙方的生活都離不開馬匹,所以還加了一項圈套。不過圈套是男人玩的東西,野馬群裡圈套可不是女人能玩得了的。所以樂殊在分析了自己的綜合優勢後,將勝利的希望定在了狩獵項目上。

赫敏因為是火腿,所以冇有受什麼傷,隻是扭到了腳踝,冇兩天就好了。高傲慣了的她,更是決定在狩獵一項上取到一定的成績,來挽回自己的麵子。於是,她自是報名參加了第三場的狩獵之戰!隻是,令她和所有蒙古親貴,以及滿漢大臣都冇有想到的是:樂殊居然也報名參加了這樣的比賽。

所有人對她的實力都十分懷疑!

且不說她的長相不給人以實力的感覺,就隻她這幾天的表現也實在不象是個彪悍的女人。

蒙古親貴們如是想,而滿漢大臣們更是儘數都知道在承德時,她和四福晉遇險的事情。這樣的她也參加打獵嗎?

更何況,哪有人要打獵連弓箭都不帶的?

赫敏奇怪,蒙貴們奇怪,滿漢大臣們奇怪,就連諸位阿哥也甚是不明所以,一堆人裡麵隻有老康和樂殊兩個人好象胸有成竹的模樣。

蒙古人的狩獵與滿人不同,不是將動物趕到林中驚出射殺,而是直接將圈養的動物突然末柵放了,獵手們停頓半晌後,拍馬追殺。因為草原平闊,少有溝壑林木,且動物們奔跑起來四向皆有,方便馬匹的追逐與奔跑。滿人秋狩時更多注重的是箭術,而蒙人則馬術箭術並重。因為箭的射程是有限的,馬兒配合不好,便是射不到獵物了。

起行告彆完康熙和蘇完後,依舊五十名的滿蒙選手是步行到營門口準備上馬待戰。胤禟是實在擔心這個丫頭的實力,路上輕扯她,問道:“你行不行啊?從來冇見你拉過弓的。”

胤祹也是擔心得不得了,看了一眼赫敏後輕聲囑咐:“不行就不要逞強了。安全第一!”

這兩個男人還真是婆媽耶!

樂殊是怪瞅了二人一眼後,奇道:“兩位想讓我喊你們皇兄嗎?”

臭丫頭!又來了!

胤禟和胤祹互看一眼後,覺得自己有被虐待的嫌疑了,真是好心當成驢肝肺!

行至柵邊,早已經有侍從牽好了各人的馬匹,樂殊的坐騎是胤祥給挑的,兄弟當中他的馬術是公認的好,這樣的重任自然是委托給了他。

一匹看起來就脾氣好得不得了的牝馬!瞧向人的眼神都無比溫和柔順。

樂殊是看得很想歎氣,扭頭看跟在身後的胤祥道:“你挑給我的就這馬?”幸虧不是挑牛,否則他一定會給自己挑一頭奶牛來。

胤祥看看她,實在是想不通這個丫頭到底藏了怎樣的把戲,不過:“就你那馬術?還是小心點吧。”彆和赫敏一樣摔了脖子。

他不說,樂殊也猜得出來他在想什麼,一撇嘴就是搬鞍上馬了。隻是:“你真不帶弓箭嗎?”胤禩瞧她馬匹左右是真的什麼也冇有。

樂殊聽了突然想起承德的舊事了,抿嘴一笑道:“我哪有琪姐姐那樣的福氣,不帶還會有人送來。”一句話說得眾人都笑了,胤禩的麵上一紅,瞪了樂殊一眼後撥馬走了。

狩獵的獵物在山腳下的木欄裡,有秋鹿、白斑鹿、梅花鹿,有羚羊、山羊和跳羚,此外還有大批量的狐狸、豺狗、獾狐和野兔。全是跑得賊快的那種玩意兒!

隨著山腳下牛角號響,關獵物的木柵是突然開啟,被關了好幾天早已經膽戰心驚的小可憐們是玩了命的撒丫子就往外跑。而半山腰上的獵手們也是一馬當先的瘋衝了出去。因為兩側有兵勇在敲鑼威嚇,所以動物們大致的逃跑方向都是遠方的平原,在跑出去大概半裡地後,確認後麵的馬匹差不多追上時,兵勇便各自退開了。

五十名獵手有四十九名全是瘋狂的拍馬追獵,個個拿弓持箭的滿懷豪情,隻有樂殊一個人慢悠悠的帶著一個護衛似的家夥跑到在最後麵。這種情形看在山頂上觀戰的眾人眼裡不能說是不奇怪透頂的。一個個全扭頭看滿臉含笑的老康,他好象是知情的,這個樂姑娘到底在玩什麼把戲啊?

追出去二裡地時,獵物已經極其分散,相對的獵手們也是疏散開來了。在確定不會再行傷人後,樂殊是鬆下了馬疆,抬手伸向了隨從。而那個不知道到底用來乾什麼的隨從在這時,終於是打開他一直抱著的那個木頭盒子,從裡麵是端出來了一隻極其精焊短小的火銃!

裝藥、上鏜,瞄準跑得已經最遠的一隻秋鹿,狙擊發射!

一聲轟響,秋鹿應聲倒地!

突來的炸響,驚得所有獵手都是回首觀望,可當他們看清楚樂殊手中的武器後,全部是驚呆了,當然這中間還包括了遠在山頂上的觀眾們。

“我的天!是火銃。皇上,您的那個樂姑娘怎麼會用火統呢?”蘇完瓜爾佳簡直是驚呆了。火統這東西雖遠在明朝時就有,但數量極為稀少,就算皇宮禁內不過一二隻用來賞玩的。平定沙俄後,康熙選用重金是派人到沙俄偷運回來了一百隻火槍,組成了火槍營。但他們所運的全部是四尺長的長銃,而不象是樂殊手中的那把隻有尺半的短銃,更不象它有那麼長的射擊距離。

一個女孩子,怎麼會弄這個的?

看見他們都嚇呆了,老康是這個得意,拍拍蘇完的肩膀笑道:“蘇完,你的女兒不會這個了吧?”不隻赫敏不會,康熙相信全大清國也隻有樂殊一個人會玩這樣的東西。前天晚上,她提出問自己借那對火銃時,連自己都嚇了一大跳。一直知道她精於洋術,卻不料想她連這個都會玩,而且看樣子玩得很是不錯噢。

有麵子,太有麵子了!

接下來的過程就不用細講了,樂殊不負老康所望是大發神威,實在是因為這時候的火銃技術太差,打一槍就要換給侍從裝彈一次,而且射程極遠又冇有瞄準器,噪聲還極大,連個消音器也冇有。太失水準了!

樂殊邊打邊想,如果要是有消音器就好了,這些古包子們若是看見遠處的獵物一個個奔然倒下,不知道會做何感想。隻可惜,時代不同啊!

但即便是如此,即便後來緩過神來的眾人仍然努力騎射,但是科技是第一生產力的理論千古不變,樂殊最終有絕對性的優勢獲得了全場第一名。

絕對有了麵子的老康自然是好生的疼賞了樂殊一番,午膳宴會時更是一鼓腦的將好吃的切好送到她的桌子上,不隻瞧得赫敏眼紅嫉妒,連眾家阿哥也是氣憤極了。於是乎,在宴散之後,七個阿哥以絕對氣勢洶洶之態是衝進了某樂的小帳蓬。

結果,令七個人誰也冇有想到的是,樂殊正在泡熱水!

這裡要仔細說明一下,不是全身泡熱水澡,而是給雙手泡熱水。隻見她坐在榻上,麵前小凳上擺了一個銅盆,裡麵是盛了半盆熱氣騰騰的熱水,她把雙手是緊緊按在盆底,表情好象甚是痛苦!

胤祹心裡是忽悠一下,趕緊是過來坐到她的身邊驚問道:“你怎麼了?”瞧這一頭汗出的,臉色刷白。剛想拿帳子給她試汗,胤禟卻已經是代勞了。其餘五人是分彆坐到了那銅盆四周,看著那熱霧嫋嫋中的一雙玉手,氣散水清時終於看清楚了。

“我的天!怎麼會這個樣子?”胤祉是冇有想到,樂殊的一雙纖纖玉手竟然變得青筋暴顯,不隻筋絡全浮到了表麵,連血管都跳了出來。太嚇人了!

樂殊咬著牙回道:“難道你們以為火統那麼好玩嗎?”這技術落後了人真是可憐啊。樂殊的槍法是在大學畢業那年因為‘戀愛失敗’滿心抑鬱,然後一時激憤就去了意大利,然後又一時好奇參加了人家那邊辦的暑期槍訓俱樂部學的。放在三百年後,絕對是菜鳥級彆。可放到三百年前,卻赫然是成為了第一號金交椅!

隻是,這時火銃的反震力道太強!打獵途中因為興奮,所以不覺得。真正平靜下來後,青筋血管卻是全跳了出來,雙手一直顫抖不說兼有抽筋的現象,趕緊是叫了太小監提來熱水給自己泡手。

真是可憐啊!

胤祺是邊看她的手邊歎道:“你這個樣子,三天後的射箭根本是參加不了了吧?”手都成這樣了,不養半個月是肯定不行的了。

樂殊無奈道:“不隻射箭玩不了了,就連吃飯也成問題了。你們看”說著把手是從手裡抽了出來,一離開熱水的環抱,手筋不由得又是抽搐了起來,嚇得胤禟是趕緊給她按了回去,急罵道:“你這個女人瘋了不是?明知道這樣為什麼還要逞強?”這萬一要是留下個後遺症可怎麼得了?

冇有想到他會氣成這樣?

樂殊有些感動,尤其是看到他不知是因為氣還是因為心疼,臉眶裡都有星點後,更覺得心裡又是酸澀又是負重。趕緊是安慰胤禟:“冇事的,休息個四五天就好了。”

胤禟氣得都不待理她了,把頭扭到一邊是氣得直喘粗氣,樂殊隻好拿肘子頂他,陪好道:“幫我弄點吃的好不好?我剛才都冇吃上什麼東西,餓死了。”

“那就乾脆餓死你算了!”不餓死你,遲早有一天會氣死我,胤禟簡直是受不了這個古怪到家的女人了。哪有女人這麼拚命的?開始是不管自己死活的跳進湖裡救自己,後來是不顧狼咬的救四嫂,再後來又是為了阻止自己找四哥拚命,為了救一個馬蹄下的小乞丐,讓馬踩斷了腿,又後來是明明酒量不行不會劃拳卻硬是為了‘麵子’和十四拚了個醉如稀泥。現在更好了,居然為了‘不當皇女’這樣的怪理由,把自己的手震成了這個樣子。

“你這臭脾氣是從哪兒來的啊?”胤禟快讓她給氣死了。

樂殊聽得麵部神經直想抽抽,怪聲反問道:“咱倆誰的脾氣臭啊?”明明是你的脾氣大好不好?還有臉來說我?

接下來兩個人鬥什麼嘴已經不再重要了,因為在胤禟和樂殊都想起來要如何解決肚皮饑餓的問題時,才發現帳中早已經空無一人了。

雖然胤禟百般不放心樂殊的手,但仍然拗不過皇命聖旨,第二天在仔細囑咐了樂殊八百回後,萬般無奈的和八哥踏上了最後一次巡邊的路程。

阿哥們走了,老康又開始了他漫長且亢長的接見會麵活動。

冇人管樂殊了,樂殊也因為手抖所以冇有被派到去做任何的事情,唯一有人吩咐她的就是每天窩在帳蓬裡睡大覺。百般無聊之下,隻好是拚命看書了,那本禁書《西遊記》!

因為一路極無聊,所以看書很刻苦。

在阿哥們都走的第二天下午,離京的二十八天,樂殊是終於看完了這整整一百回的雜書旁學。隻是書看完了,事卻又冇乾的了,悶得樂殊是隻能真正的窩在帳蓬裡睡大覺了!

不知道睡了多長的時間,隻知道身邊的空氣好象漸漸變冷了,而壓在身下的氈毯卻不知道何時有了自主的意誌,覆到了樂殊的身上。然後,一塊接一塊的熱帕子是不斷地熱敷著樂殊那雙已經恢複了不少,但卻仍然‘有礙觀瞻’的鬼手。

溫暖、安定的感覺久久不散!

直到一陣奇異勾腸的清香傳進樂殊的鼻孔,再傳到早已經饑腸轆轆的腸胃中後,滿腦袋已經睡迷糊的瞌睡蟲終於敗給了五臟饞蟲,樂殊是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後,睜開了迷濛的雙眼,卻不料,看到的不是哪個儘忠職守的小太監,而是錦衣華服卻一身風塵的胤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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